第371章 大帝求親
2024-05-28 13:09:45
作者: 尉遲有琴
黎戍見司徒赫的神色不對,他小聲嘀咕道:「赫,這七天,你可悠著點兒,別鬧出什麼亂子來。尤其不能再提起婧小白的婚事。」
黎戍很了解司徒赫,墨問已死,婧小白成了寡婦,從前他也許沒出息沒賊膽不敢對婧小白說什麼,現在她夫君死了,他的機會總算是來了,他能放任婧小白再次嫁給旁人?
其實,不用黎戍說,司徒赫也知道應該怎麼做,經歷過那麼多波折,他並沒有像很多人一樣盼著墨問死,現在墨問突然變成了棺木里的一具屍首,看到婧小白跪在靈堂前,木然地燒著紙錢,他的心比誰都疼。
她是真的對墨問上心了,他看得出來。即便他再想娶她,也還是怕她會不願意。然而,大興國嫡公主的婚事不比旁的庶出公主,她代表的是一個國家的體面,如果她對婚姻已死了心,或者再沒有人真心對她,他將是她最後的歸宿,假如她願意的話。
「你別胡說了,我自有分寸。」司徒赫皺眉對黎戍道。
黎戍的一雙眼睛在靈堂里四處瞟著,又示意司徒赫道:「你瞧墨家老二老三那樣子,倒不像是死了兄弟,我看他們高興得很哪!再看左相,誰說墨老頭對病駙馬不好了,病駙馬一死,他那副頹唐的樣子不像裝的,跟死了親娘似的……老墨家真是絕了,個個都讓人嘆為觀止,嘖嘖……」
恐怕所有人中,只有黎戍能一下子緩過勁來,跟得道高僧似的,死了就死了,活著就活著,都是平常事,他照樣插科打諢,嬉笑怒罵,司徒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見墨覺墨洵兩人雖然孝服裹身,卻沒那麼難過,左相倒是臉色一片灰敗。
正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通報:「西秦使者到!」
靈堂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西秦剛派人出使大興就出了這種事,確實有損大興的顏面,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也不可能瞞得住,西秦使者出於禮節,自然該來弔唁一番。
通報的聲音剛剛響過,就見西秦特派使者聶子陵攜幾位親信一同出現在門口,靈堂里許多人還不曾見過西秦人,這會兒看到,都有些意外——西秦人的個頭都蠻大,聶子陵已經算高的了,跟在他後面的幾位親信居然不比他矮,只是相貌略普通些,否則,真會讓人產生西秦個個人高馬大相貌英俊的錯覺。
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入靈堂內,聶子陵一人跨入門檻,其餘的親信都在門外等候。聶子陵看著停在靈堂內的棺材,金絲楠木的質地,是皇家的規格,棺蓋沒有合上,一走過去就可以看到裡面那個死人的臉,泛著青紫色,已經死了很久了。
一見那人的面孔,聶子陵還是嚇了一跳,本能地有種想往後退的衝動,這張臉長在死人身上,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冷,然後,他想起他脖子上的腦袋好像已經快保不住了,就稍稍地鎮定了一點。等他對棺木行過禮,再想著要對百里婧說點什麼時,卻見那位榮昌公主正在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似是探究,又似只是注視而已。
聶子陵心裡「咯噔」一下,敲鑼打鼓的響了一陣,心說難道又露出了什麼破綻?再敢出什麼差錯,他是肯定死無葬身之地的!這麼一想,他直視百里婧的眼睛,恭敬地垂首道:「請榮昌公主節哀順變,駙馬在天之靈定不願公主如此傷心。」
百里婧作為墨問的未亡人,面對的又是西秦的使臣,她面無表情地點頭示意:「多謝西秦使者。」
她的嗓子很啞,聽得出非常疲倦。說完,她就繼續往火盆里燒著紙錢,不再注視任何人。
再與左相等人寒暄一陣,墨家老二老三的媳婦與幾個大嗓門的親族女人大哭以應景,聶子陵來弔唁的任務便算完成,他也不能繼續在此地久留,因他不像司徒赫那樣與百里皇家關係親密,也不能像黎戍那樣厚臉皮,他只是個鄰國的使臣罷了。
「聶大人請——」禮部的官員招呼他。
聶子陵還是遲疑了一瞬,才來到百里婧身邊跟她告辭,臨別又不忘補充:「榮昌公主多多保重鳳體才是,駙馬若是知曉,定會心疼不已。西秦使者聶子陵告辭。」
百里婧沒再搭話,來往的弔唁者走馬觀花一般,匆匆來,匆匆去,耳邊的哭聲嘈雜,像在唱戲,她想起她的夫君生前寂寥,在族中無地位,家中無至親,朝中無摯友,死後所得到的這些敬重不過只是泛泛,沒有一人是真心的。
在聶子陵等人跨出門檻後,百里婧回頭看去,她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這背影讓她有一瞬的凝神,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遙遠,她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司徒赫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見她眼裡有疑惑,他上前去小聲問道:「怎麼了?」
儘管百里婧對墨問愧疚不已,甚至在他死後覺得痛不欲生,可這並不能證明他就與西秦使者毫無關係,她已失去太多,不能再失去更多,她必須要驗證自己的懷疑,所以,她收回目光,對司徒赫耳語道:「赫,盛京近日出了太多是非,也許有人想渾水摸魚。我對西秦來使並不信任,也許父皇已派了探子暗中監視他們,我希望你……」
「明白。」不等她說完,司徒赫就點頭道,「我會嚴加注意的。西秦這次出使的態度太過殷勤,不像他們一貫的作風,我也早就懷疑其中有詐。」
見她放下心來,他嘆氣道:「婧小白,注意你自己的身子,死去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才最重要,別讓我擔心。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哪怕沒人陪著你,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不離開。知道麼?」
百里婧「嗯」了一聲,她想笑卻笑不出來,嘴角扯出一個很難看的弧度。
司徒赫看到她這樣笑,更是心疼,他想摟她進懷裡安慰,奈何這場合不合適,他不能為她招惹更多是非,只得嘆氣,回到原來的位置。
聶子陵等人出了相府,禮部的官員請他上轎,他不自覺朝身後看了一眼,這一眼雖然很平常,卻讓人很奇怪,好像他有什麼話想吩咐那幾個隨從似的。外交使臣最不能出亂子,一點言行舉止都會對兩國邦交產生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