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脂粉味兒(2)
2024-05-28 13:05:43
作者: 尉遲有琴
墨問笑意越發深了,沉靜的黑眸注滿溫柔,上前一步,長臂摟住她的腰,抬起袖子去擦她的臉,將一片桃葉自她的發上摘下,認真地將亂發一一拾掇齊整,心裡嘆道,他家小瘋子才是真絕色,她卻不知他今日差點就死在未央宮回不來了,他可真想她。
兩指輕抬起她的下巴,墨問低下頭要吻她,百里婧卻一偏頭躲開了,蹙著眉道:「別,身上有味道。」
墨問一驚,他一見她就忘了這事,他身上果然留了那丫頭的脂粉味?那他可真夠冤的,一口都沒偷吃,就被抓了個正著。
急得想握了她的手解釋,卻見他的妻仰頭沖他笑道:「我去洗洗,身上都是汗味。你忙了一天了,先歇歇吧,藥廚房已熬好了,我讓他們拿來,還有解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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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問總算鬆了一口氣,這小瘋子怎麼這麼愛折磨人,話不說完整了,讓他提心弔膽的。他不肯乖乖聽話,上前一把將她抱起來,她握著劍在他懷裡叫:「別鬧,墨問,快放我下來……」
墨問不放,傾身鍥而不捨地吻她,青天白日夕陽為證,他心裡滿滿的都是她,他在未央宮裡說的那些話也都是真的,越回味越篤定,她卻什麼都不知道……懷中人終於被他鬧得沒辦法,只得用雙臂環著他的脖子,任他索取,她手中那把劍的劍鞘抵在墨問的後頸上,緊貼著他的脈搏,一片冰涼的寒意……
夜幕剛剛降臨,墨問喝完了藥,躺在藤椅上看星星,星星總共有幾顆他都快要數過來了,卻還是止不住口乾舌燥——他的妻正在浴室洗澡,他耳力極佳,能聽得見自浴室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水聲。
他平日裡想盡了辦法占她的便宜,讓她陪著他洗澡,給他添水、搓背,因為他身子弱又是啞巴,行事多有不便。可是,他的妻不需要他陪著,他卻有些難以啟齒說出我陪你洗這種不要臉的話來。他若是敢說,在她心裡頭的印象肯定一落千丈。再轉念一想,怎麼不能說?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唉,墨問嘆息了一聲,是夫妻沒錯,可他這夫君行事卻多怯怯,生怕一不小心嚇跑了她,他只得步步為營一點一點朝她逼近。
等天上的星都叫他看掉了幾顆,浴室的門才總算打開了,他的妻穿好了衣服走出來,只是一頭長髮濕漉漉的披在腦後,一個丫頭正替她擦著。
墨問自藤椅上起身,接過那丫頭手中的絹巾,揮了揮手,那丫頭懂了他的意思,忙退下了。
百里婧一頭烏髮又黑又亮,洗過後黑瀑布一般垂下來,墨問將她按坐在椅子上,蹲下身子替她擦著,動作輕柔卻又有些笨拙。他從未做過這等事,都是現學現賣。想必是做得不大好,他的妻沒什麼反應,也不曾誇讚他,只是沉默地坐著,理所當然地承受他的殷勤。
夏日的夜晚,星空璀璨,她的夫君溫柔地為她擦乾頭髮,百里婧卻一點都不覺驚奇,第一個為她擦拭頭髮的男人是韓曄,這樣的場景,她早已習以為常。
不僅如此,她最無賴任性的時候,連頭髮都是韓曄替她洗的,他那雙練劍的手卻能那麼溫柔,像那些划過她髮絲的水一般,清涼,乾淨。曾有多少人羨慕她嫉妒她,連婧小白自己都覺得,她真是撿到了天大的便宜,竟能擁有韓曄那樣美好的人……那些年她大約已揮霍完了此生所有的好運氣,所以一切幸福才會急轉直下。
風吹過,發乾得快,墨問以指為梳,一點一點將她的發梳理順了,發線柔軟,繞在他的指尖絲一般滑,然而,他卻漸漸覺得不大對勁,她心裡藏著事的時候才會特別安靜。墨問停下手裡的動作,自她頸後探出頭去,輕吻了下她的面頰。
百里婧一驚,自脈脈思緒中回過神,看到夜色里男人沉靜的黑眸,她揚起了笑臉:「墨問,去吃飯吧?」
墨問一笑,點頭,斂下的眼眸諱莫如深。
夜裡,睡在床上,百里婧問了墨問朝堂上的事是否順利,墨問刪刪減減只挑能說的告訴她,沒提丈母娘傳他問話那段,也沒提他在御花園裡朝百里落伸出下流胚子手那段,更不敢提有人邀他喝花酒找姑娘,還有回府後被那膽大包天的丫頭投懷送抱差點失了身那段……一樁樁一件件想起來都覺辛酸……
不告訴她,他又覺得憋屈,墨問蹙著眉各種不滿足,攥著她的手寫道:「小瘋子,我不大舒服。」
百里婧仰頭問:「哪裡不舒服?」
墨問順勢翻了個身,人趴下去伏在床上,寫道:「馬車太顛,一來一去的功夫,肩膀疼,腰也酸,你替我捏捏。」
跟老夫老妻似的,他提要求沒半點猶豫,自然而然,黑暗中,百里婧坐起身,真的就替他捏起了肩膀,如同普通人家的賢惠妻子,一邊捏一邊問:「好些了麼?這裡?還是這裡?」
墨問舒服得想嘆息,到底還是他家小瘋子最好,乖巧可人,溫柔體貼,白日裡受的那些氣都消盡了,也將丈母娘銳利的眼神忘了個乾淨。誰說他的妻待他刻薄了,誰說她暴戾如脫韁野馬了,瞧瞧,她伺候得他像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似的,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滿足過。
他閉著眼享受,也不寫字了,只拉著她的手按在他需要她捏的位置上,頓一頓,她繼續替他揉捏,力道時輕時重,重了他就哼哼,輕了他又扭頭瞧她,百里婧被他弄得無可奈何,嘆息道:「墨問,你近日越發……」
她打住沒繼續說。
墨問枕著胳膊趴在那,聽她話說了一半,忙睜開眼睛,長臂一撈,環住了她的腰,帶著她躺在他身側,臉離他極近。他可夜視,見他的妻臉上沒有不耐煩或惱怒之意,這才放了心,在她的手上寫:「越發怎麼?」
百里婧想,越發驕縱了。這種驕縱,那麼似曾相識,似乎都是她曾有過的。而自始至終,韓曄的身上沒有這種驕縱,無論何時,他都保持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姿態,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由他來做便格外不同了。墨問不一樣,他從未將她當做高不可攀的公主看待,他讓她知道,你我凡人,所以,他累了不舒服了他就會說。韓曄也是凡人,他也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