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晉王之墓(1)
2024-05-28 13:03:50
作者: 尉遲有琴
巡夜的人來來回回,自從護城河畔的劫殺案後,禁衛軍便常駐相府西廂,保護婧公主和婧駙馬的安全,方才是趁著換班的時候潛入其中的,現在要離開,必須得等下一次的換班。
靠在隱蔽的假山石上,黑影摘了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和一雙染了愁緒的眼睛。
這些年呆在婧小白的身邊,著實有些吃虧,人人都因為婧小白的美貌而忽視了木蓮,再絕色的人遇到那般傾國傾城的相貌,必然敗下陣來,偏偏那擁有傾國傾城貌的人從不知自己好看成了什麼樣,整日價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全然不把自己的相貌放在眼裡,豈非讓天下所有的女子都要恨她?不過,也許全天下的女子都恨著她,那人自己卻稀里糊塗。
這就是婧小白。
木蓮苦笑了一聲,背後的石頭太涼,她以拳頭抵著唇悶聲咳著,幾日前她被黑衣人算計所中的毒味道特別,她今日別了林岑之後曾去藥店問過,那種氣味是由一種西域的奇花提煉而成,異常罕見,並非江南所有,如果黑衣人是病秧子的同夥,他們究竟來自哪裡?要見主人,本來異常困難,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惹來一身的麻煩,如今,倒是有了一個絕好的藉口——
她要成親,念在師兄妹多年的情分上,大師兄、三師兄總可以來瞧瞧吧?
呵呵,如此看來,她要嫁人這件事,總算有了一絲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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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狐狸,赫將軍,讓你們久等了,我來晚了!」
戍時,黎戍匆匆忙忙從宮裡趕到碧波閣,剛在雅間的桌前坐定,才發現桌上的菜才動了一點,笑眯眯地吧頭上的烏紗帽摘下來,交給了身後的小廝,捲起袖子道:「嘿嘿,爺總算沒白疼你們,知道等著爺一起吃!來來來,快點吃吧,餓死爺了!」
司徒赫喝著酒,淡淡地笑,鳳目異常平靜:「誰穿著官服就來赴宴的?換身衣服要多久?要是弄丟了頂戴花翎,你等著挨板子吧。」
「挨板子也不過如此,砍頭也就眨眼的功夫,爺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是不是啊赫將軍?」黎戍欠揍的衝著司徒赫傻笑,明顯就是在笑他挨的那一百軍棍,一副得瑟的死樣。
小狐狸坐在司徒赫對面,默默地低頭吃東西,細嚼慢咽的,聽到這,問道:「大哥,誰是豬?」
黎戍被菜嗆著了,回過來馬上拿筷子敲她的腦袋:「吃飯!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大哥,我昨天就已經及笄了,再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黎狸抬起頭,底氣十足地說道,自覺聲音過大,偷偷瞅了司徒赫一眼,又立馬低下頭去。
黎戍被她這聲斬金截鐵的宣誓震住,伸手樂呵呵地摸了摸黎狸的頭,笑道:「哈哈哈,是啊,我家小狐狸都及笄了!」立馬變色,大力地一捏她的臉頰,哼道:「及笄了在大哥眼裡也是個小丫頭,話真多!快點吃!」
「哦。」黎狸揉揉被捏痛的臉,卻異常聽話地沒有反駁,乖巧而斯文地埋頭吃飯。
黎戍給司徒赫和他自己都倒了杯酒,端起來,笑眯了眼道:「赫將軍,您老人家一直吝嗇得很,這可是這些年來你頭一遭請客,想喝你的酒真不容易,來,小的敬你一杯!」
司徒赫執起酒杯乾了,笑道:「國舅府也不差這些酒錢吧?若真是沒酒喝了,那盛京第一酒坊的公子不是你相好的麼?什麼美酒喝不著?」
「嘿嘿,赫將軍,你這是嫉妒小的我啊,還是嫉妒人家第一酒坊的杜公子?發現爺魅力無窮了吧?」黎戍笑得賤賤的,頗有些得意,喝盡杯中酒,暢快地「噝」了一聲,奇道:「嗨!這酒不錯!我說,碧波閣的老闆娘是不是瞧不起爺啊,平日裡怎麼不見這種好酒?這些年都不曾喝過,爺得找她來問問!」
司徒赫執起酒壺為他添了一杯,笑他的沒見識:「這是北郡府進貢的『忘憂醉』,陛下賞賜的,聽說後勁大,酒量不行的兩杯就倒了。」
黎戍睜大眼,憤憤地又喝了一杯道:「我就說嘛,天下間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你們司徒家,我家老不死的再怎麼有錢也買不著『忘憂醉』啊,不公平,唉,真不公平!」
說是這麼說,憤然歸憤然,黎戍的眼神里卻不帶半點嫉妒,坦蕩之極,吃了會兒菜才問:「今兒個是怎麼了,想起跟爺喝酒來了?」
黎狸在一旁吃著東西,聽著他們說話,沒插一句嘴,間或給黎戍夾菜,不一會兒的功夫夾了三次,覺得過意不去似的,又為司徒赫夾了一塊醬肘子,見黎戍和司徒赫都看著她,黎狸趕忙解釋道:「呵呵,這菜蠻好吃的,大哥,你……你們嘗嘗啊。」
她說著,頭快埋進碗裡去了,胸前垂著的長命鎖碰到桌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司徒赫一晚上沒怎麼吃菜,只是喝酒,低頭看著碗裡的醬肘子,雖然黎狸極力推薦,他卻還是沒動筷子,回答黎戍道:「明天我要回西北邊關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臨行前再同你喝兩杯吧。」
黎狸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掉了,又引來二人的目光,她尷尬地彎腰去撿,起身後呵呵傻笑道:「我……我去讓小二換雙筷子。」
黎戍皺眉:「小狐狸,這麼多事!快去快去!」視線隨即直射司徒赫:「你說你要走?昨兒個入宮見了皇后娘娘,明兒個就要走?邊關的戰事我不懂,莫不是出了什麼亂子?」
司徒赫的鳳目平靜,一大壺的忘憂醉已經被他喝掉大半,他的聲音平穩不見波瀾:「犯了錯連降三級,卻還呆在京城貪圖享樂,父親已經向陛下呈了奏摺,讓我回大西北戴罪立功。」
他又笑:「習慣了大西北的風沙,竟覺得對盛京的水土有點不服,整日價不大舒服,連『飛沙』養著養著都胖了,再這樣下去,興許再不能日行千里,所以,早點回去也好,人和馬都得磨一磨才是。」
司徒赫一個人自顧自說了許多,黎戍聽著聽著將酒杯往桌上用力一摜,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司徒赫,你要走就走,解釋個屁啊!生你養你的江南,住了那麼多年還說什麼水土不服!別當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上次從『小倌坊』裡頭出來我還以為你好了,從此不犯糊塗了!呵,這會兒就算約了爺出來喝什麼『忘憂醉』也解不了你的憂,你想跟那個死丫頭道別你就找去左相府便是,她還真能不見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不肯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