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奇門遁甲(3)
2024-05-28 13:03:48
作者: 尉遲有琴
他不再追問是誰打的,而是摟著她的腰,順勢往床里一滾,她的人便到了床內,身子朝右側臥著,與他枕著同一個枕頭。
在她掙扎之前,墨問吻著她的額頭,在她手心寫:「有什麼委屈都告訴我,我雖是個廢人,但……」他的唇極緩極緩地貼在她紅腫的臉頰上,愛憐地輕吻,「我不願看你受傷受委屈,總讓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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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百里婧有些微躲閃,他往後退開兩寸的距離,手指在她掌心寫道:「我說過,你是我的妻,我的喜怒從此都交給你了。如今,不僅是我的喜怒,還有我的整個人整個身子都交給你了……」他忽然不好意思似的握緊了她的手:「我從未像昨天在溫泉里那麼快樂過,我的快樂都是你給的,你不明白也沒關係,我只想你好好的……」
他指尖的涼意擦過百里婧的掌心,明明是很正經的話,百里婧長到這麼大,無論喜歡還是不喜歡,從來都是她主動開口,何曾被這樣對待過,頓時心裡跳得厲害。
世上的感情有千百種模樣,無論遲鈍或強勢的女子,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趁虛而入。墨問一次一次地說,一次一次地讓她覺得她很重要,這種認同感和依賴感讓百里婧不知所措的同時又覺得異常滿足,卸下所有心防後,把所有的心事都對這個幫不了她的男人說了:「墨問,我覺得難過,心裡空空的。」
話匣子一打開,墨問便只需聽著。
「母后對我失望了,木蓮要嫁人了,怎麼辦,我的身邊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我曾經答應過要給木蓮好一點的歸宿,現在她做了墨譽的妾,心裡也許在恨著我……為什麼我明明想要把一件事做好,最後卻什麼都做不到呢?母后說木蓮只能做妾,母后讓我以後都不准……不准再入宮……」終於說到最痛的地方,百里婧哭起來,聲音哽咽:「我該怎麼做才不會錯?我要怎麼做才能讓所有人回到從前那樣?」
她用手臂擋住眼睛,自嘲地笑:「好沒用,這兩個月總是在哭,哭有什麼用啊……可是,眼淚太不爭氣……」
一直溫涼的大手拉開她的手臂,墨問的唇覆下來,落在她濕漉漉的眼睛上,順著眼淚划過的痕跡往下吻去,吻過臉頰、鼻子,最後停在她濕潤顫抖的紅唇上,不帶掠奪地一點一點啄吻,彼此的呼吸纏在一起,百里婧被動地承受著墨問給予的所有安撫,睫毛顫抖地閉上了眼睛。
不排斥便是默許,這已經是個很大的進步,墨問聽罷她方才的哭訴心有所動,這些親吻並非在做戲,為了掃除障礙他煞費苦心,不惜將他的妻也算計進去——
木蓮上了墨譽的床,以他的妻的強勢個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不會讓墨譽白白占了便宜,怎麼也會討要一個名分,就算正妻不成也必然是個側室。墨譽做了這等苟且之事,名聲大壞,他的妻自然會越發厭惡他,叔嫂之間的脈脈情緣一刀斬斷,再沒了迴轉的餘地。木蓮做了墨譽的正妻或側室,自然不會再像從前一樣呆在主子身邊寸步不離,為人妻妾要守婦道,出行皆有下人跟著,她也再不能明目張胆地隨意出入給他惹麻煩。
一舉多得。
雖然讓他的妻痛苦,但他自認已經做得很客氣很為她考慮,否則,以他過往的個性怎麼可能還留著木蓮活蹦亂跳給自己留下隱患。
但是,他算計的不錯,木蓮是細作,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只能苦忍,只能以借刀殺人或者暗中運作的方式來對付他,因為這樣那樣未知的原因,她不敢告訴他的妻任何事實,連他的身份可疑也半句不敢透露。
人人都有死穴,抓住了便好對付了,不知道法華寺藏經閣內的經卷失蹤,會讓何人鎮定不得……好戲還在後頭,誰都跑不了。
心中溝壑千里,面上不動聲色,只盡情享受溫存的時刻,他的妻在他懷裡,他從未覺得如此踏實,想要告訴她,人生的坎許許多多,不管什麼年紀都可能碰到,這些年他跨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坎坷,多想用自己的過往教會她該怎麼做,哭泣並不可恥,也不代表不夠堅強,哭夠了爬起來繼續走……
但,一個病秧子何來這種種過往?墨問這個身份,越來越成為束縛了,一時半會卻又掙脫不得……他設計別人的時候,自己也同樣身在局中。
最終,他還是什麼都不能對她說,只能以自己的力量去解決所有的障礙,查清楚讓她困惑也讓他不解的種種謎團——其實與他並不相干的那些事。
待墨問的唇吻到百里婧的左耳,呼吸已經粗了,環著她的手雖沒有出格的舉動,卻在她的腰上越收越緊,隔著薄薄的衣衫,百里婧察覺到他手心火熱。她的耳根敏感,一碰她就一縮腦袋,墨問的唇貼在她的耳邊,沒再繼續吻下去,溫柔地攬她入懷,在她背上輕拍著,像哄孩子般耐性十足。
靜謐的夜,簡陋的小屋,古樸的床,溫柔且良善的夫君,她在他懷裡,也在他心裡,如果除卻過往所有的不如意,她的婚姻,至少算是幸福的吧?
「墨問……」百里婧的臉貼著墨問的胸膛,輕輕喚了他的名字。
「婧……兒……」他啞著嗓子艱難地回復,一喊出口便是一陣咳嗽,他失語的唇只能叫出她一個人的名字。
百里婧伸出雙臂環住了墨問的腰,閉上眼睛喃喃道:「好好活著,別離開我。」
藥香縈繞在鼻端,有安神的功效,百里婧很快入眠,墨問卻毫無睡意,修長而蒼白的手指撫著她的左側臉頰,無聲地嘆了口氣。
深夜時分,一道黑影潛入偏院,輕功絕頂,連看守在偏院月洞門前的禁衛軍也不曾發現。然而,任黑影如何穿行,始終走不出迷幻的桃樹林,似乎有人用奇門遁甲之術設下了屏障,不許任何人入內。
進不得,只好退,輕而易舉地退了出來,黑影佇立在小溪水旁看著天上的一彎新月,思忖著那個可疑的男人越來越不可思議的身份——武功高深莫測,擅長奇門遁甲,之前的言行舉止沉著淡然,舉手投足毫不張揚,他讓他們所有人看得到的有幾分真假?這偏院裡又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