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有夫妻相(3)
2024-05-28 13:03:18
作者: 尉遲有琴
後來,小狐狸見他們倆關係如此親密,終於憋不住地問道,大哥與大嫂既然這般投緣,何不讓爹再去楊府提親,這回肯定能成了……
黎戍當時只覺被雷劈中,原來他引為知己的小姐,根本不是什麼曲藝世家的後人,居然就是楊府的千金楊若蘭!
為此,黎戍一連消沉了數日,沒再去戲樓子登台,這回黎狸生辰,他也只給楊若蘭的大哥禁軍統領楊峰遞了請柬意思意思,沒想過楊峰來不來,卻打死也料不到楊若蘭會來,這會兒真尷尬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楊若蘭輕咬著唇也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她身後的丫頭香萍先開了口:「黎老闆,我家小姐是來賀黎小姐的生辰的,難道黎老闆不歡迎?」
黎戍沒應,黎狸聞聲迎了過去,從黎戍的肩膀看到楊若蘭,立刻欣喜不已:「大嫂!你也來了?!快進來啊!」
雅間內的眾人瞧見楊若蘭,起初還不明所以,這會兒聽見黎狸的話,馬上開始起鬨,有人高聲笑道:「黎少,別堵住嫂子啊,這是不準備讓我們瞧見是吧!這麼好的事兒,都不告訴兄弟們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是啊!今天咱們可沒白來,趕上好時候了,真可謂雙喜臨門哪!」
楊若蘭的臉早已紅透,黎戍卻還堵在門口,她手裡的帕子快要被絞爛,強笑著問道:「我……是不是太唐突了?你生我的氣了麼?」
黎戍從來是個不正經的人,這回遇到的卻是個極正經的千金小姐,他不能罵娘,不能兇悍,不能說滾你大爺的,連半點招架之力也無,身子側開讓了條道出來,也是強笑:「哪裡哪裡,歡迎歡迎……」
楊若蘭長到十七歲,上門提親的公子哥不知有多少,卻偏偏瞧上了一個口碑極差的紈絝,不惜放下身段追在他身後,明知他躲了,還鍥而不捨地追過來,其中的勇氣非常人可理解。
眾人大部分都知曉黎戍的劣習,卻並不清楚他們二人之間的糾葛,只道是黎戍已然從良,與楊家小姐好事將近,因此,席上都來敬楊若蘭酒。
楊若蘭哪會喝酒,黎戍起初還替她擋一擋,後來就不行了,他的酒量也一般,中途跑出去吐,吐了回來就開始胡言亂語,指著楊若蘭發酒瘋道:「以後別再來找我了!爺不喜歡女人!再漂亮的女人都不喜歡!你瞧瞧,女人多麻煩啊,不會喝酒,爺還要替你喝,又不能罵,不能打,煩死人了,爺有一個妹妹就夠了,再來一個還真吃不消,真的,呃,爺吃不消……」
任楊若蘭有再好的心理準備也受不了黎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她,眼圈頓時一紅,眾目睽睽之下離席而去。
眾人勸黎戍去追,他卻不動,大手一揮,豪邁地抱著酒壺就灌:「追什麼追?爺又不喜歡她,今兒個是我家小狐狸的生辰,你們怎麼分不清主次呢?來,喝酒!喝酒!」
許多人都覺得黎戍做的太絕,但沒人敢當面指責他,獨謝玄一人看不過眼,踹掉身下的椅子,罵道:「黎戍,做人不用這麼絕吧!人家一弱女子,被你這麼一羞辱,要是想不開尋了短見,你拿什麼賠!混帳!」
雅間內一時安靜下來,謝玄罵完就走人,腳下生風,應該是去追人了。那些公子哥見場子有點冷,黎戍也醉了,尷尬地喝了兩杯紛紛找藉口走了,最後雅間裡只剩下司徒赫、黎戍和黎狸三人。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黎戍趴在桌子上瞅著司徒赫,眯起小眼睛笑:「日久見人心啊,赫,咱倆果然是好兄弟!他們都走了,你居然沒走!」
司徒赫嗤笑:「別裝了,醉了根本不是這個樣,你這一刀兩斷斬得夠徹底的。」
黎戍「嘿嘿」了兩聲,手臂撐著腦袋坐直了:「爺從不喜歡拖泥帶水,你們這些人啊,婆婆媽媽的,才最混帳!」轉頭見黎狸還捏著那個泥人,黎戍登時不解道:「小狐狸,泥人啊糖葫蘆啊大哥從前沒給你買過?司徒赫送的這個就特別好看?」
黎狸偷眼瞧了瞧司徒赫,咬著嘴唇低下頭道:「當然好看。」
黎戍有七分醉,沒看出黎狸神色有異,只推了司徒赫一把,笑罵道:「好小子!你送的東西都特別香!真沒看出來你有什麼好的!」
司徒赫沒注意黎家兄妹倆話中有話,只是輕輕一笑,笑容莫名苦澀。糖葫蘆是婧小白喜歡的,從前她牙齒還好的時候最愛吃,一根不夠,兩根又膩了,吃不完便扔給他,酸中帶甜的滋味,他這輩子也忘不了。彩塑泥人,也是婧小白喜歡的,他只送了黎狸一個泥人,沒有送她一對,采衣總角的歲月,一去不回。
「將軍,皇后娘娘讓您入宮一趟。」
三人正圍著滿桌的酒菜說話,親衛隊長周成進來稟報導。
司徒赫蹙眉:「娘娘回宮了?」
「是。」周成答道。
司徒赫眉頭深鎖,別了黎家兄妹,匆匆隨周成走了。
黎狸目送司徒赫的紅衣黑髮遠去,忽地開口問黎戍:「大哥,司徒赫喜歡婧公主,對不對?」
黎戍不疑有它,直言不諱地點頭:「是啊,單相思哦。」
黎狸語氣黯然:「那婧公主嫁給了別人,他不是很傷心?」
黎戍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眯著小眼睛盯著黎狸道:「小狐狸,別可憐司徒赫,他丫的不值得可憐。司徒赫、婧小白他們這群人就是喜歡折騰,讓他們折騰去,你好好地找個喜歡的人嫁了,別學他們,懂麼?」
黎狸咬咬下唇,點點頭,答得很輕:「哦。」
愛情來的時候,要是我們能正面遇上,我愛你,而你恰好也愛著我,或者我們乾脆背道而馳,徹徹底底地躲過彼此,那該有多好。
十五歲生辰的前一夜,不諳世事的小狐狸忽然愛上了那個醉得一塌糊塗緊緊抱她入懷的少年將軍,那紅衣黑髮是她此生躲不過的劫數。即便他不送她泥人糖葫蘆,只送她一根茅草,她心裡也定是歡喜的。
在鳳儀池中泡了好幾個時辰的藥浴,池子裡的水換了一次又一次,漸漸變得清澈,墨問也不再嘔血,安安靜靜地靠在百里婧懷裡,但他的眉頭始終深鎖,因內外的傷勢痛苦不堪,任何人見了,都不會懷疑他此刻的虛弱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