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有夫妻相(2)
2024-05-28 13:03:16
作者: 尉遲有琴
黎狸忙放下帘子,大眼睛躲閃著:「哪有啊!」
黎戍笑眯眯的:「不過也正常,女兒家就該這樣,長大了有長大的自覺,也就婧小白那死丫頭讓大哥一肚子的惱火……」說著,嘆了口氣:「所以啊,大哥這才擔心,小狐狸要是嫁了人,也變得跟婧小白一樣,連小時候的情分都不講了,只惦記著什麼夫君,傷人傷己的……總而言之,要嫁就嫁個可靠的,別讓大哥擔心,也別讓自己難過。想想婧小白,唉,好好一女孩兒,從前多活潑可愛啊,一旦喜歡錯了人,嫁錯了人,都毀了……」
黎戍是性情中人,長吁短嘆間眉頭深鎖,抬眼就瞧見黎狸聽得入神,見他不講了,又追問:「婧公主喜歡誰?司徒赫麼?」
黎狸在嶺南呆了一年多,回京後也沒人跟她提過百里婧與百里落的恩怨,自然是不知道那些瓜葛的。
一提到司徒赫的名字,黎戍冷笑:「要是婧小白喜歡司徒赫倒好了,那還有什麼可煩的?倒真是皆大歡喜了!呸!皆大歡喜個屁!全他娘的亂套了!」
黎戍有時說話粗俗,黎狸是聽習慣了的,雖沒聽到什麼重點,但至少知道婧公主喜歡的並非司徒赫,她不由地越發好奇:「大哥,婧公主到底喜歡誰啊?」
少女心中遙不可及的偶像,究竟應該愛著一個怎樣的男子呢?又為什麼說她喜歡錯了人?黎狸實在想像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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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到碧波閣了,黎戍率先跳下去,又扶著黎狸下來,答道:「小孩子家別問太多,知道了又能怎樣?都是些孽緣!你簡簡單單地把自個兒的日子過好,嫁個普普通通一心寵你愛你的人,大哥就謝天謝地了!」
黎狸根本不曾聽到黎戍的話,她出了車廂,下意識地抬頭,就望見三樓的窗口處那個紅衣黑髮的挺拔背影……
他在呢。
一路上忐忑焦躁的心瞬間開出花來,卻又開始「砰砰」亂跳個不停,怎麼都平息不了。
年輕人之間熟得快,黎戍與黎狸爬上碧波閣三樓時,雅間裡的眾人早已經喝開了,稱兄道弟划拳比酒,好不熱鬧。
那一群華服里就屬他的紅衣最為惹眼,只那麼遙遙一站,眉梢眼角勾起幾分笑意,不僅有著盛京紈絝的隨性恣肆,還帶著少年將軍獨有的英武銳利,在場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黎戍攜著黎狸上前,那群正在拼酒的人便停了下來,紛紛笑看著一身桃花襦裙的小女孩,不知是誰起了頭,眾人拿出禮物,一樣一樣地送給她。
送什麼的都有,首飾、綢緞、小玩意兒……名貴的,費心的,敷衍的……司徒赫的禮物也隨著眾人一起送出,卻單薄得很——兩串糖葫蘆還有一個用彩泥塑成的小姑娘,著海棠紅的采衣,梳著少女雙環髻,然而,泥人實在太小,除了衣衫鮮艷些,面目卻有些模糊,但如果硬要附會,確實與黎狸有幾分相似。
「赫,你倒真不客氣,讓你隨便送點禮物,結果就兩串糖葫蘆,也好意思拿出手啊你!」黎戍頗為不滿地瞪著司徒赫。
謝玄忙笑著打圓場:「怎麼會?我們幾個都可以作證,這禮物赫將軍可是挑了好久,瞧瞧黎小妹不是很喜歡麼?心意到了便好,倒顯得我們這些人粗俗了,綢緞和首飾難道黎小妹還會缺麼?」
眾人也跟著笑,有個書生模樣的公子道:「這泥人的手藝真不錯,女孩子家及笄過後便要『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從此要學著相夫教子了,可赫將軍這泥人著采衣、梳雙環髻,意思是讓小狐狸別忘了做小丫頭時候的快樂,真是寓意匪淺哪!」
經他這麼一解說,黎戍總算滿意,端起桌上一大海碗的酒仰頭就喝了下去,把空了的碗底亮給司徒赫瞧:「爺自罰一杯!誤會赫將軍了!這麼看來,赫將軍當真是用了心的,也不枉咱們這些年的交情!」
黎狸手裡捏著兩串糖葫蘆和彩塑的泥人,看了司徒赫一眼又低下頭去,輕聲說了句:「謝謝,我……很喜歡。」
司徒赫淡笑:「喜歡就好。」
兩人頭一次在碧波閣內見面還曾大打出手,這一回卻反倒相敬如賓,黎狸心裡記得清楚,不由地赧然起來,司徒赫卻早已忘了,轉頭又與謝玄等人說笑,絲毫不曾放在心上。
「還別說,小狐狸和赫將軍今兒個衣服穿得好啊,明艷照人,墨發紅衫,乍看真有夫妻相……」有人忽然調侃道。
司徒赫和黎狸都沒說話,黎戍倒急了:「別胡說!小狐狸還小,說什麼夫妻相啊!是兄妹相,兄妹相!」
那人馬上改口:「對,兄妹相,我這嘴不伶俐,盡說些不上道的話!該罰該罰!」
一群人又鬨笑起來。
黎狸偷眼去看司徒赫的臉,他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好像任別人怎麼調侃都無所謂似的,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黎狸無法像他一樣自在。
待眾人分幾桌坐定,將要開席時,雅間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黎戍是東道主,自然由他去開門,他邊往門口走,邊對眾人笑道:「敲門聲這么小,跟沒吃飯似的,爺倒要瞧瞧是哪家的書呆子手無縛雞之力,先灌他三杯再說!」
眾人的目光追過去,黎戍一把將兩扇門拉開,卻立刻呆在那裡,門外立著的不是什麼書呆子,而是一位著粉裙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動人的瞳眸溫柔似水,雙手在身前緊緊捏著一塊繡著蘭花的絲帕……竟是楊尚書的千金楊若蘭。
自從黎國舅向楊尚書府上提親遭拒,黎戍真是謝天謝地,感謝楊尚書他老人家瞧不上他這個又混帳又紈絝的畜生,但楊若蘭小姐與她爹的想法截然不同,三天兩頭往黎戍的戲樓子跑,他的每一場戲她都在聽,且比任何人都聽得認真。
黎戍起初哪裡知曉她就是楊家小姐,還與她相談甚歡。兩人將古往今來的戲本子都討論了一番,又將盛京城的那些名旦名角逐一點評過來,大有「於我心有戚戚焉」之感,那段日子,黎戍只恨這小姐不是男兒身,若她是男兒身,他便舍了司徒赫那不開竅的混蛋,與她長相廝守唱一輩子的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