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冒牌木蓮(1)
2024-05-28 13:02:48
作者: 尉遲有琴
謎一樣的人,謎一樣的心思。若是當初弓箭手們射出了那些箭之後,再一把火燒了那駕馬車,一切就都乾乾淨淨的了,什麼謎都不用猜,什麼隱患都不留。木蓮如此想。
屋子裡靜悄悄的,連根針掉在地上肯定都能聽得見,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粗聲喘氣,生怕打擾了孫太醫施針,卻又只能留下來聽候隨時隨地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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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蓮從床上收回目光,拉了拉百里婧的胳膊,將她往外帶了幾步,把方才墨譽對她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百里婧自然不希望遠山死,便叫了兩個太醫院的首席御醫去替遠山診治,由木蓮帶了去。木蓮拖了這一陣子才說,本就不想遠山得到救治,又擔心到時候墨譽埋怨婧小白,婧小白懷疑起了她。
遠山被安置在西廂的一間下人房裡,木蓮進去的時候,發現他身上中了好幾箭,雖然比起病駙馬來似乎傷勢輕了許多,卻因為他在中箭後落入了護城河,也不知攀附在什麼地方,被護城河的水一泡,傷口潰爛,皮膚浮腫,看起來異常噁心。
「木蓮姐,你還是先出去吧,留在這裡也不大方便。」
說話的是水生,墨譽身邊的小廝,平日裡與遠山的關係還不錯,所以,看遠山傷成這樣,特地過來幫襯著。太醫院的那兩位太醫,掀開了遠山身上蓋著的一層薄衣裳,赤身裸體的,確實不大方便,木蓮別開頭,退了出來。
出來才發現,這兒離偏院並不遠,木蓮手裡提著燈籠,望了望燈火通明的「有鳳來儀」,又瞧了瞧僻靜的偏院月洞門,只覺一股陰風颳過,門前小道上種有銀杏樹,葉子隨風舞動發出「沙沙」的聲響,無端便讓人的心提了起來。
若想了解病駙馬的底細,定然得從偏院下手,此刻雖然夜色已深,但時機不對,她現在不能離了婧小白,這一夜,若是有合適的機會,最好是將虛弱的病駙馬結果了,如此才能消除隱患,即便他有再多的能耐,能算得出自己會死於今夜麼?
這麼一想,木蓮的步子從偏院的方向折回,徑直往「有鳳來儀」走去,走到半道上,背後一道黑影閃過,颳起一陣涼風,似乎有人閃身入了假山。
「誰?!」木蓮喝了一聲,輕功一躍追了上去。鹿台山上出來的人個個都有不俗的本事,且有自己的專長,下山後,或許沒有人知道木蓮的輕功絕頂。
那黑影的輕功也不差,因為木蓮追他並不輕鬆,耗費了半盞茶的功夫,待追上時,手中的燈籠忽然被風吹滅了,她索性扔了燈籠,單手扣住了那人的肩膀,黑影一個鷂子翻身,退出了好幾步,滑溜得像一條魚。
木蓮緊追不捨,兩人在海棠苑裡過了好幾招,那人影身材苗條,手上的皮膚光滑如緞,身子也輕,很明顯是個女人,看她氣息吐納間也不覺得喘,想必內力十分深厚,是個高手。
木蓮不由地微微一驚,她對來人的身份半點不了解,究竟是相府中人,還是從外闖入?這般鬼鬼祟祟,到底有何目的?她不會傻到以為開口問了,這個黑衣女人便會全盤托出,把什麼都告訴她。唯一的辦法,便是將這黑衣女人抓住!
但是,就在木蓮抓住了一個破綻,掀開了女子的面巾時,那女子忽然發出一聲低笑,聲音清脆悅耳,卻極其嘲諷,一股異味就在這時鑽入了木蓮的鼻息。
「不好!」木蓮想屏息,卻已經來不及,神志一晃,整個人朝後栽去,徹底失去了知覺。
那黑衣女子踢了踢木蓮的身子,側身對身後道:「交給你了。」
說著,她將夜行衣脫去,身上的衣服竟與木蓮所著的綠色衣裙一模一樣。她剛走出兩步遠,身後一隻手將地上的木蓮提了起來,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那女子拾起地上的燈籠,提著它往燈火通明的「有鳳來儀」走去,剛走上主道,一個丫頭就迎面走來,手裡端著正冒著熱氣的湯藥,對那女子道:「木蓮姐,駙馬的藥熬好了,公主讓您送去。」
「木蓮」沒說什麼,接過丫頭手裡的托盤,便入了禁軍把守的「有鳳來儀」。當朝婧駙馬出了這麼大的事,整個京城都震動了,京衛軍圍住了相府,很快,一隊禁軍也把住了相府的各個出口,尤其是婧公主所居住的「有鳳來儀」,更當嚴加看守,不能再有絲毫差池,一般的丫頭們輕易也進不去。
木蓮是婧公主的貼身侍女,出嫁前便跟著她,多數禁軍都對她很熟悉,所以,她進入內室時沒有受到任何的盤查。
「木蓮,你去哪兒了?」百里婧正坐在床頭,看木蓮來了,起身要去端那碗藥。
「木蓮」略略一愣,將藥遞給她,順口答道:「哦,御醫在給遠山診治,我稍稍耽誤了會兒,這不,藥熬好了就立刻送來了。駙馬身子如何?太醫怎麼說?」
木蓮大約離開了半個時辰,這會兒,房裡的御醫都走了,只剩她們主僕二人與大床上躺著的墨問。
百里婧端著藥碗,有點燙,她便將碗放在了一旁的紫檀木高几上,傾身想去扶墨問起來,奈何墨問沒醒,她不敢隨便搬動他,也沒細細去看這會兒「木蓮」的表情,焦慮道:「太醫說藥熬好得趁熱喝了,可是墨問還沒醒,怎麼辦?」
「木蓮」未答,眉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病床上的墨問,眉梢眼角細細打量,連發梢的變化都不敢錯過似的。
這時候,卻見百里婧端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隨即俯下身,唇貼著墨問的唇,小心地將苦澀的藥汁一點一點渡進他的口中……
神色沒有半分羞赧,仿佛在做著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墨問病成這樣,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堂堂大興國的嫡公主,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這樣一個廢物,她居然也不嫌棄,「木蓮」非常不解,眸子一刻不曾從他們身上移開。
稍稍隔了些距離,她瞧見床上躺著的男人睫毛動了動,或許是百里婧的唇讓他覺得熟悉,他竟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沉黑的眸子是「木蓮」最熟悉的,如同寒冰般冷凝,不需說話,便能輕易給人以無限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