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馬跡
2024-04-30 08:31:29
作者: 荷風竹露
案發前一天,蘇錦出過一次門,因著出門在外,不便招搖,她特意命丫鬟給她打扮的樸素些,當時她的頭上就插了幾支珠花。
這些珠花都是從京城的流光樓中新出的樣式,別的地方沒有,蘇錦買了不少,原本就是打算等到了孟家送人用的。
那天她出門沒什麼特別的事情,若是不小心遺失了珠花也說明不了什麼。
事情一點頭緒都沒有,現在離衛修然行刑的日子只有不到三天了,她想著命人給她找了身男裝,略一喬裝,便帶著人出了門。
此次她要去的便是陳家,陳小姐是在閨房中被人殺害的,聽官府的人說門窗都完好,下人們也沒聽到呼救聲音,所以被斷定是熟人作案。
她要去見見陳小姐那個小丫鬟,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麼。
陳家此時正在辦喪事,但是門上卻掛著大紅顏色的布。
蘇錦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在周圍一打聽方才得知。這陳小姐原本有個青梅竹馬的遠房表哥,名叫秦壽,原本寄居在陳家,後來不知為何被陳老爺轟了出去。
這次陳小姐遇害之後,那位表哥突然站出來表示自己跟陳小姐情投意合,願意迎娶陳小姐為妻,如今陳小姐已死,所以陳家便為兩人舉行陰婚。
外人聽聞此事都道這位表哥有情有義,陳小姐未出閣便死亡,是不能葬在陳家祖墳中,只能隨便找個地方立一冢孤墳。如今聽聞有人願意迎娶自己的女兒,陳老爺自然同意。
蘇錦聽到這些話,心中疑慮更深,這個表哥是真的情深似海連陳小姐死了也不介意還是另有所圖呢。
她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陳家如今正忙著籌備陳小姐和秦壽的婚事,進進出出不少人。蘇錦假稱自己是官府眾人,前來是有事要問詢,很快便有人進府中稟報,不多時便出來個年輕的男子。
一身錦衣,身形偏瘦,中人之姿,眼角眉梢帶著幾分陰寒之氣,這個人給蘇錦的第一印象便不太好。
他就是秦壽,陳老爺和陳夫人相繼病倒了,如今尚在病中不宜見客,陳家的一切事情都交給了秦壽安排。
「岳父岳母如今身體抱恙,不宜出來,若是有事官爺只管吩咐我就是。我一定盡力配合。」秦壽上下大量了眼眼前這個少年,這年紀看著不過十幾歲,不像是官差倒像是哪家貪玩跑出來的孩子。
蘇錦看出了他的懷疑,倒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我乃吳巡撫的內侄,此次奉命前來是有些關於案子事情想要確認。」
原來是吳巡撫的侄子,秦壽瞭然,神態越發的恭敬,他急忙迎了蘇錦進門。
進門的時候,有個小丫鬟不小心撞了上來,秦壽皺眉呵斥道,「做事毛毛躁躁的!」
那小丫鬟急忙賠罪,說明自己是抱著陳小姐生前衣物趕去處理的,秦壽聽聞,眉頭一皺,眼中閃過明顯的嫌惡。
這一閃而逝的神色被蘇錦看到了,她再看的時候,秦壽已經換了個表情,露出傷感之色,「既然是瑩兒生前之物,你快些去吧,一定要處理好。」
小丫鬟點點頭跑走了。
秦壽回頭道,「讓官爺見笑了,這邊請。」
蘇錦笑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很快他們便到了陳小姐生前居住的院子,翠珠聽說是官府來了人,急忙出來,她眼眶通紅,顯然是哭過。
蘇錦說有些事情想單獨詢問翠珠,讓秦壽迴避了,秦壽雖然不願意,但也不得不先行離去。
「你不用緊張,我不過是有幾個問題問問你,你知道的話就告訴我。」蘇錦說道。
翠玉急忙點頭,「官爺請問,奴婢知道的絕不敢隱瞞。」
「剛才帶我們過來的人你可認識?」
翠珠點點頭,「他是我們小姐的遠房表哥,名叫秦壽,過去曾在府中住過一段日子。」
「那後來為何又離開了?」蘇錦問道。
翠珠明顯有幾分猶豫,見蘇錦看著她,這才道,「因為府中出過偷竊的事情,當時說是跟秦公子有關,老爺很生氣,命人將秦公子趕走了。」
蘇錦點點頭,「那你家小姐跟他很熟嗎?」
翠珠又點頭,「秦公子離開之後,小姐曾私下接濟過他幾次,給了不少銀錢。」
「那你家小姐是不是喜歡他?」
這一次翠珠很快搖頭,「小姐說過因為秦公子可憐,所以才給他銀子的。」
「那你可記得最近一次你家小姐見到他是什麼時候?」蘇錦繼續問道。
翠珠聞言紅了眼眶,「應該是案發前不久,小姐說自己馬上就要嫁去東平侯府了,所以那也是最後一次給秦公子銀子了。」
蘇錦離開陳家後,一路上都沒開口,玉茗和玉秀在身後默默跟著她。
「走!去衙門!」她說著便朝著衙門的方向走去。
身後兩個丫鬟急忙跟上。
三人剛到衙門,便看到衙門口出現了爭執,李氏帶著人堵在衙門口,要求官府交出衛修然,吳巡撫從裡面走出來,一臉不屑地看著李氏,「我勸你趕緊離開,再鬧下去,本官連你一同治罪!」
李氏這會一心只想救衛修然,哪裡管得了什麼治罪。她看著吳巡撫怒道,「吳大人!你說我兒子殺了人,不知道有什麼證據?兇器到現在都沒找到,你憑什麼說人是我兒子殺的!」
「就憑陳小姐死前手裡握著的玉佩,那就是死者臨死前的指證,兇手就是衛修然!」吳巡撫說的理直氣壯。
李氏氣急,朝著吳巡撫破口大罵,「你這種昏官,這算什麼證據,我家中這種玉佩多的是,難道但凡拿著玉佩的人出了事就都是我兒子做的了?」
「你不用跟我吵鬧,我不跟女人一般見識!趕緊走,衛修然已經定罪了,三日後處決,誰來都沒用!」吳巡撫說著便要往回走。
李氏見此厲聲道,「你敢!你敢傷害我兒子一根汗毛,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蘇錦剛走到門口便聽到了這句話,心裡暗道了一聲不好,這位吳巡撫最不聽不得的就是這種話。
果然下一刻便響起了吳巡撫的冷笑聲,「本官為官多年,最不怕你們這些權貴,就是先帝在世時都贊本官不畏強權,別說是東平侯府,就是天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