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生死

  腰帶被解開，葉子秋眼睛中神色漸漸渾濁，他低頭想要親吻蘇錦的唇。

  就在他低下頭的瞬間，蘇錦猛地睜開了眼睛，同一時間，藏在袖子中的手也同時舉起，手心裡握著著的正是那支特製的簪中劍。

  劍光一閃，精準無誤的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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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噴涌而出，同時一聲慘叫響起來。

  蘇錦已經拼盡了全力，奈何渾身都用不上力氣，劍插在他的脖子上，卻不夠深。

  葉子秋捂著脖子，一巴掌打在了蘇錦的臉上，「賤人！你竟然還想殺我！」

  蘇錦被他打得嘴角泛出血跡，口中滿是血腥氣，她卻仿若未覺，「你這種人渣，殺你是便宜了你。」

  這話已經她眼中清晰的蔑視，讓葉子秋胸口一陣陣的火起，他伸手一把揪住蘇錦的脖子，抬手在她臉上就是狠狠的兩巴掌，「賤人！你再給我說一遍！」

  蘇錦任由他打著，渾身因為藥物的原因用不上力氣，只有疼痛能讓她保持著清醒，她咬著牙看著眼前這張臉。

  這一瞬間，前世那個縱容蘇婷親手毒殺他的臉和眼前這張臉重合到了一起，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是朝著他撲了過去，將他壓倒在地，伸手抓著掉在地上的那支簪子，毫不留情的朝著他刺了上去。

  「啊！」

  一聲慘叫，這一次簪子直接刺在了他的胸口上，葉子秋睜大了眼睛，鮮血噴了她一臉，而她也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同時，外面有人響起了呼叫聲。

  「著火了，這裡著火了！快來救火！」

  火光熊熊燃燒著，大火似乎要將一切吞噬殆盡，蘇錦趴在地上，身側的葉子秋已經沒了生息，只有一雙放大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她。

  蘇錦閉上了眼睛。

  老天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或許只是讓她報了前世的仇，如今葉子秋已死，她所有的愛恨這一刻終於完全了結了。

  這時候死去，她知足了。

  煙霧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嗆的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她意識開始喪失，眼睛無力的合上。模糊中似乎有人破門而入，隔得太遠，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是依稀看到一襲紫色在她眼中蔓延開來。

  「她怎麼樣了？」屋內同時響起幾個聲音。

  大夫看了看眾人，搖了搖頭，「恐怕不妙。」

  「病人身體只是輕傷並無大礙，只是她的求生意志很弱，換句話說，人離了魂，只剩下了一句軀殼。所以才昏迷不醒。」

  孫氏僅僅鎖著眉頭，徐氏紅了眼眶擦了擦眼淚。

  丫鬟們一個個急的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

  蘇承德聽到消息趕來之後，聽聞大夫說的話，亦是焦急不已，不過他擔心的不是蘇錦的身體，而是蘇家和平陽王府的婚約。

  「人要是沒了那婚約可怎麼是好？」蘇承德這時候就恨自己怎麼不多生幾個女兒，一個不行還有其他人頂上。

  「你是錦兒的父親，你說的是什麼混帳話！」孫氏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責備道。

  蘇承德不敢違逆孫氏，急忙認錯，心中還是忍不住打起了算盤，如今蘇家剩下的這些人，蘇荷年紀太小恐怕平陽王世子等不到那麼久了，剩下的只有三房的蘇萱了。

  蘇萱雖然是三房的女兒，但也是蘇家人，若是實在不行，就把蘇萱過繼到二房名下，然後讓她代替蘇錦嫁到平陽王府去。總之這門親事決不能出事。

  短短的一瞬間，蘇承德心中已經打好了算盤。

  孫氏年紀大了，夜裡總是咳嗽不止，徐氏勸說她回去休息，留了丫鬟們照顧著蘇錦。

  蘇錦昏睡著，轉眼便是半個月過去。

  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著，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卻都束手無策，最後張淮安也來了，他把脈之後，同樣也是無能為力。

  所有的大夫都是一句話，病人無求生意志，再好的良藥也於事無補。

  陸九站在床邊，看著昏睡中的女子，安靜的睡顏，蒼白的一張臉，她就那麼躺著，眼中再也沒了明亮的耀眼的光。

  「錦兒。」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心中藏了幾千幾萬句話想說，可是此刻看著她這般了無生氣的樣子，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以為他們之間隔了萬難，可不曾想萬難之後卻是生死離別。

  陸九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或許很久，或許不久，他伸手握著蘇錦的手，輕聲開口，「若你再也無法醒來，我便陪你一起去了，總不會讓你孤零零的一人。」

  昏睡中的人，註定聽不到他的話。

  外面下了大雨，秋雨帶著刺骨的冰冷，一整夜都沒停下來。

  屋內安靜的只有燭光的火苗跳動著，屋內窗戶被人推開，從外面跳進一個人影，那人進屋之後，房門也同時打開，玉茗站在門口看到屋內突然出現的一個人，正要開口喊人，卻在看到對方臉的一瞬間又捂住了嘴巴。

  房門很快被關上。

  魏景鈺擦了擦額頭的也不知是汗還是水了。

  從他聽到了消息便扔下一切連夜快馬加鞭而來，即便如此還是過了半個月。

  他走到床邊坐下，開口道，「不是讓你好好照顧自己了嗎？怎麼還是落到這個地步了？」

  語氣帶著一貫的嫌棄，他撇撇嘴，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了一顆藥丸，扶著她的腦袋餵了下去。

  「醒過來吧，這樣一直躺著你真的甘心嗎？」他目光深了深，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的臉，「我離開丹丘的時候看到落霞山上的梅花樹發了芽，想來用不了幾個月便會開花了。你此刻從京城出發，等到丹丘正好可以看到梅花盛開。」

  良久之後，他深深嘆了口氣。

  「蘇錦，我知你艱難，我亦不好過。平陽表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是爾虞我詐，我這個世子不過傀儡罷了，此次突然離開，已經引起了他們的不滿。我不能久留，你，保重。」

  夜風吹過，屋內燭火越發瘋狂的搖曳著。

  屋內再無人的蹤影，玉茗聽了聽動靜，這才推開門進屋，見窗戶還開了縫隙，正要走去關上，一回頭便看到蘇錦坐在床邊，先是一驚，而後則是狂喜。

  「小姐！」

  一聲驚呼，把蘇錦耳朵震得生疼，她揉了揉耳朵，略有幾分無奈道，「你什麼時候學了玉秀，吵得頭疼。」

  話音落下，房門再度被打開，門口的玉秀看到她醒來，又是一聲驚呼，緊接著整個明蘭院的丫鬟們都醒了。

  劉嬤嬤這些日子哭的眼睛都腫了，這會見她醒了自然又是一陣哭，哭罷了又是感謝蒼天大地。

  孫氏和徐氏那邊已經有人去知會了，沒多久，小小的明蘭院便擠滿了人。

  大夫來把脈，又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項。

  等到人都散去，天也快要亮了。

  蘇錦躺在床上，玉秀和玉茗守在一旁，過了很久才聽她開口，「聽說丹丘的落霞山上梅花開得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