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城府

  王家。

  王太常臉色沉沉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王芸娘，手抬起又落下，最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噼啪作響。

  「你，你給我老實說，你和陸九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太常早年喪妻，唯有王芸娘一個女兒，對她寵愛尤深，如今這般發火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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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芸娘跪在地上，面色有幾分蒼白，她看著王太常聲音平靜的開口，「我和陸九情投意合，所以一時把持不住……」

  話音未落，一巴掌便打在了她的臉上，王太常氣的幾乎站立不住，顫抖著手指著她，「你簡直恬不知恥！我這些年就是這麼教你的？讓你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

  王芸娘臉上悽然一笑，她垂下眸子，許久之後才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聲音開口，「我懷孕了。」

  王太常瞳孔突然張大，身體一震，愣在了當場，「你，你胡說什麼！你一個大姑娘怎麼會……」

  「是那天。」王芸娘閉上了眼睛，「那天我回來之後，父親不是問過我發生什麼了嗎？其實我撒了謊，我被人糟蹋了……」

  王芸娘的聲音越來越冷，一字一句仿佛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凌遲著他的心。

  那天王芸娘回來之後，衣衫不整，他便懷疑是出了事，只是當時王芸娘一口咬定衣服是她跟歹人爭執的時候弄破的，王太常愛女心切，便真的信了。

  可誰知道當天便出了事。

  從那天出事到今天，已經一個多月了。

  「你，你……」王太常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王芸娘今年還不滿十四歲，年前才來的葵水，這還是個小姑娘，如今卻說懷了身孕，而且還是被人糟蹋的。這消息對於王太常來說簡直是五雷轟頂一樣。

  「那個人是誰？」王太常幾乎是咬著牙關問道。

  「是誰又能如何？」王芸娘苦笑一聲，「如今事實是我有了身孕，我偷偷去看了大夫，原本想著將這個孽種給除了，可是大夫說我身體和常人不同，加上我年紀太小，若是不要這個孩子，我將來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做母親了。」

  王太常再度驚到了，王芸娘說出來的話讓他覺得陌生，她竟然偷偷去找了大夫，想要除掉肚子裡的孩子。

  而這一切他作為父親的，竟然絲毫未察覺。

  「所以你和陸九……」王太常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我那天無意中聽到衛國公的人要對陸九下毒，他們本意是想害蘇錦和陸九，我那天到的時候便看到陸九身中催情藥，意識不清。」

  話到這裡，王太常怎麼會猜不到發生了什麼，那天王芸娘看到了意識不清的陸九，便順勢幫他解了催情藥，當然也可以順理成章嫁給陸九。

  「你有沒有想過，你肚子裡的孩子若是被陸九知道了要怎麼辦？」

  王芸娘點頭，「這一點我已經想好了。等過一陣子我便宣布自己懷孕了。如今月份還小，外人看不出端倪，我只要買通給我把脈的大夫，將孩子月份往後推遲些日子，到了臨產期也可以說是早產。沒有人會發現的。」

  「你竟然自己都打算好了。」王太常臉色也冷了下來，「你為什麼不早說！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告訴你了又能怎麼樣？你會幫我嗎？」王芸娘紅著眼眶，聲音也提高了不少，「爹你一向自命清高，即便知道了這件事，你定會逼我先將孩子除掉，可是之後呢，我一個殘花敗柳，我這輩子註定要被人指指點點。」

  「你，你怎麼會這麼想。」王太常心痛欲碎，此刻看著王芸娘的眼神滿是失望，這就是他從小放在手心裡疼愛的女兒。

  「爹，如今皇上已經賜了婚，此事已成定局，您要做的不是責怪我，而是想辦法幫我瞞過去。不然別說是我，就是我們王家也要受到牽連。」王芸娘冷靜的分析著如今的情況。

  「陸九雖然對我沒有感情，但那夜的事情是他欠了我，所以於情於理他都會娶我，只要我嫁給他，我有信心能讓他對我動心，爹，我會過的很好的。」

  王太常看著她，頭痛欲裂，半晌之後終是嘆了口氣，「罷了，兒女都是債。」

  王芸娘鬆了口氣，她要想瞞過其他人孕期的事情，必須要有王太常的幫助，否則瞞得了一時，遲早也會被人發現的。

  「起來吧，這件事爹會想辦法幫你圓過去。既然你和陸九的親事已經定了下來，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吧。」王太常伸手扶著她站了起來。

  王芸娘點頭，「我會的，我以後一定好好過日子。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他，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他的。」

  王太常又是嘆了口氣。

  王芸娘離開書放以後，丫鬟寶娟便對她悄聲道，「小姐，陸大人今天一早果然去了蘇府，過了許久才出來。」

  「知道了。」王芸娘擺了擺手，陸九和蘇錦的事情她隱約也聽了不少，以前她不管，但如今她既然要嫁給陸九了，那就決不能讓他心中還想著其他人。

  蘇錦在看到王芸娘，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明明她還是那樣，可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言笑舉止似乎一夜間變了個人，尤其是她笑著的時候，以前的王芸娘笑起來心無城府，純真開朗，如今卻明顯是藏了幾分，讓人覺得隔了一層紗。

  「芸娘，你來了，快些進來坐。」蘇錦起身拉著王芸娘坐下，回頭讓丫鬟準備茶果點心。

  「昨日父親不允許我出門，今個能出門了便立刻來了。」王芸娘笑盈盈的看著她，眼神中帶著歉疚之意，「姐姐，那天的事情，你會不會怪我。」

  她說著眼眶紅了起來，「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蘇錦忙道，「怎麼好端端還哭了呢。你沒有對不起我，我當然不會怪你。」

  王芸娘拉著她的手，「可是明明你們才是互相喜歡，如今我卻……」她說著又落了淚。

  「芸娘千萬不要多想，我和他不過是幾面之緣罷了，並無深交，我對他只不過是比陌生人熟悉一些，並無任何關係。」蘇錦急忙解釋道。

  如今王芸娘即將嫁給陸九，事情已成定局，她不能讓她心中帶著隔閡嫁人。

  王芸娘看著她搖了搖頭，「姐姐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你對陸大人其實也有感情的。他對你也是一樣，那天，其實那天他一直喊著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