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心意

  「簡直胡鬧！」皇帝沉著臉怒道，「陸九，你是朕的心腹，竟然在宮中做出如此事情，簡直丟了朕地臉。」

  陸九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看著地面，他未開口，此刻跪在他身後的女子卻先一步開口了，「皇上恕罪，是我的不對，您要怪就怪我，不要責怪陸大人。」

  話音落下，皇帝這才注意到說話的女子，不看還好，這一看倒是發現這是個

  同時間驚呼聲也響了起來，「芸娘，你怎麼在這裡的？」

  王太常沖了出來，聲音都因為震驚而變了。

  

  他剛才就覺得跟在陸九身後的女子眼熟，等到她一開口，王太常立刻就聽出來這是誰了。

  「爹。」王芸娘跪在地上，看著王太常說道，「女兒對不起爹，女兒跟陸大人情投意合，一時間沒有把持住。」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王太常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半晌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他急忙跪在地上請罪，「皇上恕罪，臣教女無方，求皇上降罪！」

  皇帝的確生氣，在御花園中發生了這種事，皇帝臉色十分難看。

  他知道消息的時候，聽說是陸九和蘇錦在花園中，所以他這才趕來，可這會看到不是蘇錦，而是王太常的女兒。

  不知為何，他心中倒是沒那麼生氣了。

  「陸九？王芸娘所言是否屬實？」皇帝開口問道。

  陸九沉默片刻開口道，「是臣的錯，請皇上責罰。」

  皇帝生氣歸生氣，但卻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責罰陸九，金羽衛對他極為重要，除非逼不得已，他不想動陸九。今日若是蘇錦在此，他或許會一怒之下殺了他們，但既然不是蘇錦，換作了王芸娘，他倒是不介意順水推舟。

  「你也老大不小了，朕勸了你多次讓你成家，你都不肯。如今既然和王芸娘情投意合，那朕今日便作主，為你們兩人賜婚。」

  陸九跪在地上，眉頭緊緊皺著，他正要開口便聽到王芸娘先一步謝恩，「謝皇上恩典。」

  皇帝離開後，陸九依舊跪在地上。

  剛才強撐著從假山後面走出來已經用了他所有的力氣，這會眼前一黑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

  陸九被送回了府中休息，王芸娘也被王太常帶了回去。

  雖然皇帝並未說什麼責備的話，但千秋節上出了這種事總歸不好看，皇帝原本想在宴會後宣布封蘇錦為妃的事情也就沒提，這種時候提起來也不恰當。

  再者蘇錦的臉色是以一種可見的速度在變得越來越難看，皇帝看了她好幾眼，最後什麼也沒說。

  宴會散後，各自都回了家中。

  蘇錦眉頭一晚上都沒鬆開。

  回到蘇家之後，蘇錦便直接回了明蘭院，她神色不見什麼波動，但卻急壞了玉茗和玉秀兩個丫鬟。

  宮裡的消息傳得飛快，皇帝賜婚陸九和王芸娘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她們此刻最擔心的就是蘇錦，尤其她此刻越是一臉平靜越是讓人覺得不放心。

  蘇錦其實並沒有覺得太難受，說不上來，當她看到陸九和王芸娘一同出現的時候，她自己都驚訝於心中的平靜。那個時候她不是難受不是憤怒，而是在想王芸娘為何會出現在那裡，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安排？

  「小姐……」

  「姑娘……」

  蘇錦正在想事，一抬頭便看到兩雙擔憂不已的眸子看著自己，讓她一時間有些愣，「你們兩個怎麼了？」

  「姑娘，您要是難受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的。」玉秀說道。

  玉茗雖然心中並不贊同蘇錦和陸九在一起，但眼見著蘇錦難受，她心裡也不好受，因此也點頭，「小姐，您別難過，天下好男人多得是，您將來一定能遇到更好的。」

  蘇錦，「……」

  「你們哪裡看出我難受了？」

  玉茗和玉秀互相看了眼，異口同聲道，「您沒難受？」

  蘇錦好笑，「當然沒有。」她說著將帖子遞給了玉茗，「明日一早將帖子送到王家，我要去見芸娘。」

  今夜宮中事情太過奇怪，她必須要問清楚了。

  第二天，玉茗一早便送了帖子，得到的回覆卻是王家閉門謝客，帖子又被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

  蘇錦沒見到王芸娘，但是陸九卻來找她了。

  對於陸九的到來，蘇錦意外也不意外。

  明廳擺茶，兩人對面而坐。

  誰都沒有先開口，一時間有些尷尬。

  「陸大人，恭喜了。」蘇錦乾巴巴的說道，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氣憤更加尷尬了。

  陸九看了她一眼，眉頭深鎖著，「昨夜之事，我是……」

  「我都明白，你不用跟我解釋。」蘇錦打斷了他的話，「昨夜你中毒在身，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陸九神色複雜的看著她，他來找蘇錦其實心中十分忐忑不安，昨夜她離開後，原本他準備引刀自刎，可不成想王芸娘那個時候出現了。

  他當時已經慾火焚燒，神智早已經不清，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只是像個野獸一樣瘋狂的發泄著。

  等到清醒下來，皇帝便帶著人來了。

  他自知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可不管怎麼樣，他還是想要來見一見蘇錦。

  甚至他私心裡覺得若是蘇錦能罵他一頓，或者責備他把持不住自己，或者疾言厲色，或者惡言相向，至少說明她心中對他是上心的。

  可是這些她都沒有，她和往常一樣，很平靜的，甚至不需要他解釋，她已經替他解釋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仿佛胸口堵了一團棉花，讓人上不去下不來，悶著又難受。

  「我們還有機會嗎？」過了很久，陸九方才開口，他的聲音有些暗啞，眼神帶著從未有過的不安看著她。

  蘇錦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好像怎麼回答都會傷了他。

  「你覺得我應該以什麼身份面對你？」她悵然一笑。

  皇帝已經賜婚，陸九和王芸娘的事情已成定局，若是蘇錦跟陸九在一起，那就是做妾這一條路。她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即便她願意，他又怎麼捨得讓她委身做個妾室。

  這是對她的侮辱。他即便身中催情藥神智不清的時候，都不捨得傷害她，更何況是如今。

  所以他們註定是無緣了。

  陸九心裡其實早就知道結果了，但是此時還是不可抑制的心疼了起來。

  如此結果，他倒寧願當時死了，至少還能留下她一絲的惦記，總比現在明明看得見，卻永遠再無可能的好。

  陸九離開後，蘇錦一個人獨坐了很久，她以為她真的一點不在意的，可是看著陸九離去時候孤寂的背影，她承認，這一刻她的心有細細密密的疼痛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