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證人

  皇帝此刻面色雖依舊平和，但眉宇間依然呈現出怒氣，而且這種怒火越來越難以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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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得知試題泄露之時，他便懷疑是宮中出現了問題。

  所以他命林昭帶著禁衛軍查，也讓陸九帶著金羽衛去查，兩人一向不合，自然不會讓對方捷足先登，所以他便靜等結果。

  試題泄露是小，他真正關心的是身邊到底誰有問題，他近身之人今日能做出偷題之事，他日難保不會做出弒君之事。

  禁衛軍乃是皇帝親兵，負責宮中安危，而林昭雖和衛國公府有關係，但因著他年少多才幹，為人也一向不徇私情，所以很得皇帝信賴，年紀輕輕便封了禁衛軍副統領之職，再等個幾年等到如今的統領退下去，皇帝是有意讓林昭替上去。

  他深信之人卻背著他做出這種事，皇帝覺得自己的臉很疼，被人打了幾巴掌，火辣辣的疼，同時一股怒火也升起來。

  林昭今日不當職，但今日卻在宮中，因此聽到皇帝宣召進殿，他很快便到了崇明殿中。

  進入殿內，便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尤其當他看到跪在殿中的曹方之時，面上有一瞬間的波動，很快他便平靜下來。

  「臣林昭見過皇……」話音都未落下，皇帝一個茶杯便摔了過去，林昭不敢躲閃，茶杯中的熱茶連同茶杯一併砸在了他的臉上。

  額頭上立刻出現了血跡，林昭跪到地上，「不知臣做錯了什麼惹了皇上如此大怒。」

  「混帳東西！」皇帝忍不住拍案而起，「枉費朕如此信賴與你，你竟然背著朕做出這種事情，你給朕老實說！試題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支開看守偷了試題出去！」

  林昭面色大變，跪在地上道，「微臣冤枉，此事微臣不知道，不知是誰冤枉微臣的！」

  皇帝面色稍緩了緩，他的目光掃向曹方，曹方一個激靈，他自知今日鬧成這樣是逃不過去了，可若是能夠指認林昭，自己說不定還能得到一條出路。

  「皇上，草民有證據！」

  皇帝目光掃過去，曹方噎了口唾沫，又再度開口，「草民有證據！」

  林昭轉頭看向曹方，「就是你誣陷我的？」

  曹方深吸了一口氣，「我沒有誣陷你，就是你偷了試題交給了曹嬤嬤！我有證據！」

  「證據在哪裡？」皇帝問道。

  曹方道，「證據在我姑姑曹嬤嬤那裡，她曾親口對草民說，為了防止林昭事後翻臉不認人，她特意留了證據下來。」

  「帶曹嬤嬤來！」皇帝眼神銳利起來，聲音已經帶了冷意。

  話音落下，殿外小太監便急匆匆進來，「皇上，莊純貴太妃在殿外求見皇上。」

  皇帝皺眉，莊純貴太妃自從先帝過世後便一直深居簡出，今夜為何會突然求見他，「去跟太妃說，今夜朕有要事，晚些朕再去看望太妃！」

  小太監道，「莊純太妃說，她帶了個人交給皇上，此人跟此次女官考核泄題之事有關。」

  皇帝挑眉，「請太妃進來！」

  莊純貴太妃進入殿中，蘇錦也是第一次見到了這位深居簡出的太妃。

  四十多歲的年紀，因保養的好，所以看著像是三十出頭的一樣，鵝蛋臉，柳葉眉，一身暗色暗紋宮服，頭上只插了兩隻釵，被宮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有些人不需衣物襯托，渾身上下自帶一股尊貴之氣，蘇錦看到這位太妃的第一眼便有這種感覺。

  這位太妃從先帝在時便十分與眾不同，她不算最得寵的，可是皇帝在後宮十次總有三兩次在她宮中，她不算宮中最美的，可卻一直長寵不衰，她也不算位份最高的，可卻是最長命的。

  皇帝親自起身相迎，殿中自然又是一陣跪拜起身，皇帝命人給太妃搬了座椅。

  「皇上，我適才在御花園中乘涼，碰到了個宮人想要自尋短見，命人將那人救下一問，沒成想竟是問出了些隱情來。」莊純太妃說道。

  「哦？」皇帝問道，「太妃所救是何人？」

  「將人帶來，皇上一問便知。」莊純太妃說罷朝著身後點點頭，很快有人帶了個宮裝女子進來，那女子普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曹氏見過皇上。」

  「姑姑！」曹方驚叫道。

  此人正是曹嬤嬤。

  皇帝眸色深不見底，這件事牽扯的人越來越多，如今竟連一向不理世事的太妃都出面了。

  曹嬤嬤很快將事情交代了，原來她自知事情敗露，絕無生機，因怕連累家人所以想要先行了解自己，可卻不想碰到了莊純太妃在附近，便將她救了下來。生死臨頭，曹嬤嬤便什麼都和盤托出，這次女官考核中她如何跟林昭合謀，將試題帶出宮的事情。

  林昭大怒，「你口口聲聲是我指使你做的此事，我問你，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此事跟我有關。」

  「奴婢有證據！」曹嬤嬤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牌子，「這是禁衛軍的腰牌，這是林大人親手交給奴婢的，讓奴婢拿著牌子出宮將試題交給奴婢的侄子曹方。這幾日林大人都不在宮中當值，所以這塊牌子就一直留在了奴婢手上。」

  牌子被遞到了皇帝的案前，的確是禁衛軍的腰牌不假，而且這塊牌子上面還刻著林昭的名字，這是宮中之物，外面根本仿製不來。

  「你撒謊！」林昭怒氣沖沖的看向曹嬤嬤，「這塊牌子我半個月前便丟失了，因為是宮中之物所以一直沒有上報，誰知竟然被你揀去了，成為你今日誣陷我的證據！」

  「皇上，微臣是冤枉的，微臣絕對沒有跟曹嬤嬤勾結偷取試題。」林昭急切地辯解，「微臣沒有動機，微臣家中並不缺銀子使用，怎麼會冒險偷取試題，就為了賣那幾百上千兩銀子。」

  曹嬤嬤開口道，「因為你的本意根本就不是銀子，你是想要藉機引忠勇侯上當，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對付蘇家。因為你是前衛國公夫人林氏的外甥，林氏因為蘇家被送到家廟中，你心懷恨意，所以想要藉此機會對付蘇家。」

  林昭一驚，「你！」

  「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此事是林昭指使的奴婢，他用奴婢家人相要挾，若是奴婢不同意便要殺了奴婢的家人！」曹嬤嬤跪伏在地上，「奴婢辜負了皇上的信賴，心中愧疚難安，奴婢不敢求皇上饒恕，奴婢願意以死謝罪。」

  話音落下她突然拔下了頭上的簪子，狠狠插進了脖子內，頃刻間血濺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