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衝撞

  蘇錦泡在浴桶里，閉著眼睛任由溫熱的水滋潤了身體的疲憊，長長的黑髮在腦後盤起來，只用一根銀簪子固定著，水汽升騰起來，在她臉上額頭上都布滿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玉茗立在一旁道，「二姑娘剛回來了，看起來很高興。」

  蘇錦慢慢睜開了眼睛，聲音平靜的聽不出情緒，「大概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吧。」

  「需要奴婢去查查嗎？」玉茗見她起身，便趕緊取了巾帕來給她擦拭身上的水珠，又將提前準備好的衣裳拿來。

  「不用，宮裡我們都不熟悉，先靜觀其變吧，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蘇錦將衣裳穿好，身體的疲憊好似也緩解了不少，但是小腿還是抽著疼。

  「奴婢學過一些按摩，可以給姑娘按一按，再睡上一覺明早就不會這麼難受了。」玉茗見她皺著眉一直捏著腿，便知道是白日裡累的狠了所致。

  

  蘇錦確實疼的難受，聞言便點了點頭。

  玉茗便找了個矮凳坐下，伸手開始給她按揉起來，力道掌握的正好，既能緩解酸脹又不會疼的難以忍受。

  蘇錦漸漸合上了眼睛，靠在軟榻上沉沉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鏡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錢嬤嬤一大早便來了，殘酷的一天訓練又開始了。

  蘇婷白日裡依舊不在，連續兩天都是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面帶喜色，而且看著蘇錦的神色越來越不屑。

  蘇錦猜測著蘇婷在宮裡應該是找到了個靠山，只是她現在還不知道這個靠山是誰。不過她也不著急，該找上門來的總會來的。

  進宮第三天的時候。

  蘇錦聽說皇后身體抱恙，便挑了個時間去探望了一下。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碰到了賢妃和妹妹謝婉容在遊園，即然遇到了，蘇錦自然要過去拜見。

  蘇錦跪在地上朝賢妃行禮。

  賢妃卻像是沒看到她一樣，任由她跪在地上卻沒有叫起的打算，自顧的和謝婉容一道說笑。

  蘇錦著急去長春宮，晚些時候還要趕回去繼續學禮儀，見賢妃不開口，她只好先開口了，「賢妃娘娘，不知道我可以起來了嗎？」

  「放肆！」賢妃沒開口，她身邊的宮女卻先一步開口了，「你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命令娘娘！」

  蘇錦微微皺了皺眉，真是會顛倒黑白，她什麼時候命令賢妃了。

  「蘇錦不敢。」

  「我當是如何出色的人物呢，進宮也有幾日了吧，規矩就學成了這樣？」賢妃的目光不屑地看了地上的蘇錦一眼，厭惡的好像看到了什麼令人厭惡的東西一樣。

  「蘇錦愚笨，衝撞娘娘，請娘娘恕罪。」蘇錦深吸了一口氣，將姿態放低。

  之前有傳聞，謝婉容就是花使的內定人選，如今花使之位卻落在了蘇錦頭上，賢妃又是謝婉容的親姐姐，氣不過也是應該。

  蘇錦已經做好了要受幾句冷嘲熱諷的，因此不管對方說什麼，她只是低頭認錯。

  賢妃看著她這副樣子更加生氣，嘲諷般的開口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愚笨還不趕緊收拾東西滾出去，一隻土雞還想著飛上枝頭，說出去笑掉人大牙。」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蘇姑娘好歹是侯府的小姐呢。」謝婉容的聲音響起來，嗓音輕柔聲線嬌美，只是這個聲音此刻帶著明顯的嘲笑在裡面。

  「蘇侯爺是個什麼東西，封號嗎？」賢妃仿佛聽到了極大的笑話一樣，嗤笑道，「現在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稱侯爺了。」

  蘇錦跪在地上，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衣襟，這般羞辱的言語讓她胸口的怒火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蘇侯爺三個字的確不是封號，因為蘇家這個侯位皇帝當初並未賜封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忘記了，聖旨上只寫了侯位，並未提及封號。當時蘇家得了聖旨都激動壞了，根本沒人注意封號問題，等想起來的時候又不能回頭去問，所以外人也只稱呼一聲蘇侯爺。

  可是即便沒有封號，侯位就是侯位，那也是聖上御筆親賜的爵位，不是可以隨口侮辱的。

  「蘇府是在太祖四年奉旨建立的，位於京城西華街燕子胡同，家中目前有七十二口人，侯位是當今聖上親封。」蘇錦說道。

  「你在說什麼？」賢妃皺了皺眉不悅道。

  「娘娘不是說沒聽過嗎，我就告訴娘娘，以免娘娘以後說出去這樣的話讓人笑話。」蘇錦平心靜氣的將話說完，臉上便多了一個巴掌印。

  「大膽賤婢，竟然教訓賢妃娘娘！」動手的是賢妃身邊的丫鬟，她冷冷的瞟了一眼地上的蘇錦。

  蘇錦臉上火辣辣的，可她並未停下來繼續道，「娘娘公然辱罵聖上是昏君，我指出娘娘的錯誤是為了娘娘好。」

  「你！」賢妃臉色大變，宮裡耳目本就多，這話要是傳到皇帝耳朵里，難免不被有心人利用聯繫到其他地方。

  「本宮何時說過皇上是昏君！」

  「蘇家的侯位是聖上欽賜的，娘娘說蘇家是阿貓阿狗，皇上封阿貓阿狗為侯爺，豈不是昏君所為了？」蘇錦頓了頓，又繼續道，「娘娘身為皇妃，代表著的是皇室的臉面，竟然說出這樣的言語，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來人，將這個胡說八道的刁民給本宮綁起來，帶回延禧宮，本宮要親自教導她的規矩！」賢妃聲音中已經隱隱的帶了殺氣。

  「賢妃娘娘想殺我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說什麼教導我規矩。」蘇錦開口道。

  賢妃冷笑，「你是不是以為有皇后撐腰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了？」

  蘇錦依舊面色平靜，好似並不害怕，語氣振振有詞。

  「娘娘當然敢了，蘇錦只是個小女子，賢妃娘娘想捏死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蘇錦看著賢妃臉上得意的模樣，眼角的餘光看到一抹黃色，她又朗聲道，「誰人不知，衛國公府的人一向目中無人，傳言連皇上都要忌憚衛國公三分呢。」

  賢妃勃然大怒，「來人，把她給我帶走！」

  「我就是死了那也是為了聖上而死，聖上知道了也是要嘉獎我的。」蘇錦被人抓著胳膊，額頭上已經冒了汗，她大聲喊了起來。

  話音落下，有笑聲響起來，眾人一驚，回頭才看到，穿著明黃朝服的男子站在身後。

  皇帝正在御花園散步，聽到這邊的說話聲便走了過來，沒想到竟然剛好聽到蘇錦的話，一時間覺得頗為有趣。

  「臣妾參見皇上。」賢妃面色驚變，慌忙跪下，緊跟著謝婉容等人也都跪了下來。

  皇帝並未看賢妃，反倒是看向跪在地上的蘇錦，「你叫什麼名字？」

  蘇錦道，「回皇上，臣女蘇錦，乃是侯爺蘇承德的長女，此次進宮是奉皇后娘娘命學習宮中禮儀的。」

  她的態度不卑不亢，聲音不大不小，語速不疾不徐，咬字清晰，聽起來極為舒服。

  皇帝不由得多了看她兩眼，「你剛才說你若是死了就是替朕死的，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