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三天

  玉真退下去之後玉秀明顯輕鬆了起來，湊到蘇錦面前說話，劉嬤嬤在一旁靜靜站著，眼見玉秀說話越來越沒分寸便輕聲呵斥幾句。

  蘇錦倒是不在意，她覺得身邊冷清的嚇人，從醒來開始她就一直有種不知道生死的冰冷感，玉秀的存在讓體會到了一種鮮活的感覺。

  她換了件常服，簡單梳洗了一番之後坐在了床上，開口道，「玉秀你去門口守著，我有話要對劉嬤嬤說。」

  玉秀聞言也不多問，應了聲便跑去門口守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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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轉頭看這劉嬤嬤臉上神色嚴肅起來，「嬤嬤是看著我長大的，這些年辛苦了。」

  她突如其來的話讓劉嬤嬤一愣而後面色複雜起來，她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恭謹的回答，「奴婢能伺候您是奴婢的幸運，不敢當辛苦。」

  以前的劉嬤嬤斷不會流露出這樣的神色，面對蘇錦的時候，劉嬤嬤大多數時候是板著臉。

  可如今也不知道怎麼了，每當看著她用這種安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時候，劉嬤嬤就會下意識忘記她的年紀，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恭謹之色。

  「嬤嬤不必如此緊張，我並沒有其他意思。」蘇錦察覺到劉嬤嬤可能是誤會了，因此忙開口解釋。

  蘇錦性子頑劣，以前這個事情發生過一次，她對劉嬤嬤說了半天辛苦，最後將劉嬤嬤感動的眼淚都快流出來的時候，突然話鋒一轉說她倚老賣老，不聽主子的話，還說要將她趕出蘇府。

  劉嬤嬤就是那次之後對她寒了心，後面見她越來越不像話雖然想說什麼但都選擇不再開口多言。

  「姑娘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奴婢說？」劉嬤嬤問道。

  蘇錦點頭，「我想讓嬤嬤幫我好好整頓下明蘭院。」

  劉嬤嬤聞言神色越發複雜，她垂首道，「奴婢如今年紀大了，承蒙姑娘不棄才能跟在您身邊伺候著，至於其他事情奴婢早已經是力不從心。」

  蘇錦站起來，她朝著劉嬤嬤屈膝行禮，「過去是我糊塗寒了嬤嬤的心，望嬤嬤原諒我。」

  劉嬤嬤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哪裡敢受她的禮，急忙匆匆閃身避開，又跪到地上，「姑娘折煞了奴婢。」

  「嬤嬤，你不答應就是還為了過去的事情責怪我。」蘇錦說著紅了眼眶。

  劉嬤嬤見她如此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低頭回道，「不是奴婢不肯答應，而是這院子裡一直由玉真管著，奴婢突然插手恐怕——」

  玉真是方姨娘的人，這些年蘇錦和方姨娘走的又很近，這個院子裡的人基本都是方姨娘塞進來的，若是突然將玉真換下，劉嬤嬤做起事來也會束手束腳。

  「玉真的事嬤嬤不用擔心，她不會阻礙你的。」蘇錦見劉嬤嬤面上並不相信又道，「嬤嬤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會讓嬤嬤名正言順的管著明蘭院。」

  劉嬤嬤心中越發猶疑，不知道蘇錦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她張了張嘴還是將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劉嬤嬤便聽到了玉真病了的消息。

  玉真昨夜著了涼又受到了些驚嚇，連夜發了熱，到天亮的時候人已經燒的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不能起來了。

  蘇錦聽說玉真病了更是親自到她的房間看望她，又賞賜了些物件，並讓她好好休息。

  丫鬟們生病不像主子要請大夫，通常只是抓些便宜的草藥熬了喝下再養上個幾日便差不多了。

  玉真突然病倒了，偏巧她又是明蘭院的大丫鬟，院子中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給她掌管。

  蘇錦在連續吃到了兩頓冷飯之後終於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玉真病了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了嗎！」

  屋內丫鬟們一個個誠惶誠恐，劉嬤嬤帶頭跪在地上請罪。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決不輕饒。」蘇錦說著很是煩躁的指著劉嬤嬤道，「玉真既然病了那以後院子裡的大小事情就由劉嬤嬤掌管。」

  劉嬤嬤接過鑰匙和帳冊的時候明顯是愣住了，蘇錦說了不出三天，果然就是第三天就將鑰匙放在了她的手上。

  蘇錦看著劉嬤笑了笑，「嬤嬤記住答應我的事情。」

  幫她將明蘭院好好整頓出來，那些不忠的，三心二意的都一點點從院子裡清除出去。

  劉嬤嬤握著鑰匙和沉甸甸的帳冊，冷了許久的心終於一點點有了溫度。

  蘇錦將院子交給了劉嬤嬤之後便帶著玉秀出門了，她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方姨娘的院子。

  這幾天她每天早午晚都要到方氏院子裡晃上一圈，拉著方氏硬是要說上一個時辰多的話，方氏被她鬧得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有幾次差點直接下了逐客令，可她偏好像是絲毫沒察覺到，依舊每天都往方氏那邊跑，樂此不疲的，不知道的都以為她們感情多好。

  蘇承德自從上次之事過後便好幾天沒回府了，這日突然回來，方氏簡直遇到了救星，拉著蘇承德便不鬆手。

  「我就出門會了幾日友，你怎麼像是多長時間沒見到我一樣？」蘇承德和方氏算是青梅竹馬，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在蘇承德心裡方氏還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尤其方氏還是個美艷的女人，雖然如今年紀不小了但保養的極好，很是有一番風情。

  「妾一日不見您，就好像隔了一年那麼長。」方姨娘軟綿綿的身子靠在蘇承德肩膀上，軟語溫聲的撒嬌，「您這麼一走就是三天，可知道這三天對妾來講都是度日如年。」

  蘇承德聽著方姨娘的撒嬌，心裡頭忍不住酥痒痒的，他伸手攬過方姨娘的肩膀，正想小意溫存會，夏竹便在這個時候進門了。

  「大姑娘來了。」

  夏竹其實一點不想這個時候進屋，可蘇錦一副我不見到方姨娘就不離開的模樣，夏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硬著頭皮進來通報了。

  方姨娘的臉色頓時變了，她差點衝口而出讓她滾，念及蘇承德就在身邊，因此只能假裝溫柔大度，「大姑娘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蘇承德被人打攪了好事心裡有也有些不爽快，加上聽到蘇錦的名字就想起那日明蘭院的事情，因此臉色也格外的不好看。

  「大姑娘說是聽說老爺您在這邊特意過來的。」夏竹低著頭頂著方姨娘殺人一樣的目光，低聲說道。

  「找我的？」蘇承德倒是有些意外，這個大女兒自小和他很疏離，平日裡看到他基本都是能躲就躲，所以這次聽說她主動來找自己，明顯是沒想到。

  蘇錦在外面等了不多時便看到蘇承德從內室走出來，她兩腿一彎便跪了下去，紅著眼眶道「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