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教訓

  蘇承德只是生氣想教訓下蘇錦，根本也沒說過要打殺她的話，蘇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為了這麼點事，在家裡打死親女兒的話要是傳出去，出門臉面也不用要了。

  「你！我什麼時候說要打死你了。」

  蘇錦面色悲痛，她伏在地上不斷的掉著眼淚，哭聲壓抑，聲音不大可又讓人覺得受了千般委屈一般。

  裝可憐而已，誰不會呢。

  李嬤嬤在這裡正是再好不過，正好把她的委屈回去跟孫氏說一說。

  

  「老爺，奴婢想問問您，大姑娘到底犯了何錯，讓您對她這般打罵？」李嬤嬤問道。

  蘇承德心道還能是什麼，蘇錦平日裡便脾氣不好，這次定是她欺負了蘇婷。

  「蘇錦身為嫡姐，不能照顧姊妹不說，看她把婷兒欺負的！」

  蘇婷兩隻眼睛哭的紅腫不堪，這會哭聲變成低低的抽泣聲，落在蘇承德的眼中這就是委屈不已。

  「奴婢覺得老爺還是應該問清楚比較好。」李嬤嬤說道。

  當著李嬤嬤的面，蘇承德板著臉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玉秀道，「你來說怎麼回事！」

  玉秀渾身瑟瑟發抖，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道，「是，是二姑娘要拿大姑娘屋裡的東西，大姑娘不同意，二姑娘就大哭起來，還說這些東西都是她的。」

  方姨娘眉頭狠狠的皺起來，她下意識的就反駁，「不可能。」

  話音落下才想起來自己情緒太過激動，轉而緩了語氣道，「老爺，婷兒一向懂事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言下之意就是玉秀污衊蘇婷。

  蘇承德也覺得不可能，他目光凌厲的瞪著玉秀，「大膽奴婢，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污衊主子，來人給我掌嘴！」

  話音落下便有兩個粗壯夫人一左一右將玉秀架起來，隨後巴掌聲響起，幾下便打的玉秀臉蛋紅腫起來，嘴角也滲了血跡。

  蘇錦抬起頭，一張小臉此刻已經哭的淚流滿面，她哽咽著看著蘇承德，「二妹妹說女兒屋裡的東西以後都是她的，不僅如此連母親留下的那些嫁妝也都是她的。」

  她說著已經泣不成聲，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女兒知道錯了，女兒以後再不敢違逆二妹妹了，我屋子裡的東西都給她，都給她，她看好什麼都給她，女兒不求其他，只求您能給女兒和女兒院子裡的下人們一條生路。」

  蘇承德此刻臉色黑的嚇人，蘇錦這話就是說他幫著妾室的女兒打壓嫡女，還為了謀奪她的財產想害死嫡女。

  「你個逆子，你——」蘇承德氣的臉色漲紅，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話，那邊蘇錦突然顏掩面大哭起來。

  徐氏今日去佛寺還願，人剛回到府內丫鬟便將明蘭院中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她聽後皺了皺眉，來不及更衣便急匆匆趕了過去，一進門更是嚇了一跳。

  屋內劉嬤嬤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玉秀被兩個婆子壓著臉蛋紅腫難看，至於蘇錦更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老爺，這是怎麼了？」徐氏緩了口氣，急忙問道。

  蘇承德此刻一個頭兩個大，他見徐氏來了仿佛看到了救星，便很自然的將爛攤子扔給了她，「你這個母親怎麼當的，女兒教成了什麼樣子，這還哪裡有一丁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徐氏心下冷冷一笑，平日裡寵妾滅妻做的最順溜，如今遇到麻煩就想起來她是主母了，這世上也難尋這般厚顏無恥之人了。

  「老爺教訓的是，妾身自知才德有限不配當主母，若是老爺看好了合適的人選妾身自願讓賢。」

  徐氏這招以退為進直接讓蘇承德噤了聲，他狠狠地瞪了徐氏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蘇承德走了以後，徐氏先是命人扶了蘇錦起來，又吩咐人抬了劉嬤嬤和玉秀下去，如此屋內便只剩下方姨娘母女，蘇錦，徐氏外加李嬤嬤幾個人。

  徐氏將事情的經過問了遍，而後對方姨娘道，「方姨娘進府時間比我早，原是府中老人，又一向得老爺看重，有些話我本不願多說，但今日之事實在鬧得太過難看。」

  方姨娘這些年得臉對徐氏這個夫人本就沒有多少敬重，平日裡晨昏定省也是十次有八九次都以身子不適推脫了。奈何蘇承德寵著方姨娘，徐氏雖說心裡惱怒但面上也得做出大度的模樣來。

  這次的事情起因就是因為方姨娘的女兒蘇婷，是她先搶蘇錦的玉佩，這才發生的後面的爭執。

  徐氏站著理又是正頭夫人，因此對方姨娘說話也不客氣，「府中一向和睦，我們這樣的家庭絕不能出那種姊妹不睦的事情來，幼妹到長姐屋內搶奪財物之事更是決不允許發生。」

  方姨娘不服，張口便要回嘴，徐氏的話先一步壓下來，「咱們做女人的若是不能給男人分憂也絕不要添亂，老爺來年便要評政績，若是現在傳出什麼不好的消息，影響了老爺的仕途，不管他是誰我頭一個就要重罰。」

  對蘇承德最重要的是什麼？

  方姨娘再清楚不過，所有的事情都要排在他的仕途後面，如果誰影響了他的仕途，那就是他的仇人。

  「妾謹遵夫人教誨。」方姨娘的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她沉著臉拉了把蘇婷，沒好氣地呵斥道，「你沒聽到夫人說的嗎，還不趕緊給你大姐姐賠不是。」

  蘇婷想拒絕可目光察覺到方姨娘的目光也不敢說什麼，低著頭走到蘇錦身邊，對她道，「大姐姐，今日之事是我錯了。」

  按照常理來說，一方認錯，另外一方也要跟著謙遜的說上幾句自己也錯了，大家面子上才好看。

  可蘇錦卻根本沒想過認錯，她看著蘇婷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雖然你今日做錯了，但姐妹一場，我也不再追究，望你以後謹言慎行，約束自我，切勿學了外面那些眼皮子淺的，見到金銀就眼紅，丟了我們蘇家的臉面。」

  這一番話說下來，蘇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只覺得面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她捂著臉跑了出去。

  方姨娘亦是惱了蘇錦和徐氏，她目光中閃過冷意，但這時候顯然也不是爭吵的時候，今日之事已經占了下風，也跟著蘇婷之後走了。

  等人都散了以後，李嬤嬤上前告辭，「老太太那邊等著奴婢回話，奴婢就先告辭了。」

  徐氏命人送了李嬤嬤出去。

  回頭屋內只剩下了蘇錦和徐氏兩個，徐氏見她哭的眼睛通紅開口道，「我知你今日受了委屈，但你也應該知道你父親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你今日如此頂撞於他，恐怕日後他厭棄了你。」

  蘇錦神色漠然，顯然並不想多說此事，「母親教誨，女兒記下了。」

  徐氏到底不是她親娘，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說多說少都不妥當。

  等徐氏離開後，蘇錦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她目光冷冷的帶著幽深的冷意，她在回想剛才的事情。

  今日之事原本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她也可以不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可她就是忍不住，尤其是看著她的父親毫無道理的偏袒這方氏母女的時候，她心頭的怒火便怎麼都壓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