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徐氏

  「外面有人麼？」蘇錦提高了些音量，朝著門口喊了一聲，不多時便有兩個丫鬟走了進來，兩人見到玉真跪在地上，眼中雖是驚訝，卻是什麼也沒說，朝著蘇錦恭敬地回了聲奴婢在。

  「去把劉嬤嬤叫來。」蘇錦淡淡吩咐了一句，隨即閉上了眼睛。

  聞言丫鬟們露出了為難，她們眼神看向玉真似乎是詢問她的意思，蘇錦見此怒上心頭，大怒道，「我這個大姑娘現在還真是徒有虛名，連個人都指使不動。」她說罷又看著玉真似笑非笑的道，「玉真，我指使不動人，勞煩你幫我傳個話，我想見劉嬤嬤，不知道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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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真已經嚇得不會說話了，她心裡恨透了那兩個不會看眼色的丫鬟，嘴唇哆嗦著不斷磕頭，「奴婢，奴婢不敢逾越。」

  她說罷回頭朝著還站在原地的兩個丫鬟怒道，「沒聽說大姑娘要見劉嬤嬤嗎，你們傻站著幹什麼！」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忙應了聲，轉身跑了出去。

  「還是玉真你的話比我的好用。」蘇錦臉上笑著可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看來我這個大姑娘還真是徒有其表，在家中都不如你說話好用了。」

  玉真幾乎整個身子都跪伏在地上，她不敢說話，此刻連呼吸都恨不得沒有了才好。

  劉嬤嬤確實已經睡下了，聽到丫鬟來說蘇錦要見她，披了件衣裳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門外，劉嬤嬤的聲音恭敬響起來。

  蘇錦聽到劉嬤嬤熟悉的聲音，臉上挽出些許笑意，「嬤嬤進來服侍我起來更衣吧。」

  劉嬤嬤眼眶一紅，不記得有多久了，姑娘除了冷言冷語再沒有對她露過笑意，慌神片刻，劉嬤嬤便恢復了平常神色，回了一聲，這才轉身朝著身後的丫鬟吩咐了起來，而她則是親自拿著帕子，為蘇錦擦起了臉來。

  玉真從始至終一直跪在原地，屋內來來往往丫鬟見到此情此景，都不敢開口問原因，主子懲罰奴才，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情，她們怎麼敢開口問，而且這大姑娘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不好，雖然好奇玉真怎麼得罪了大姑娘，可是誰也沒有敢大著膽子問的。

  劉嬤嬤服侍著蘇錦梳洗完之後，為她換上了一身淺粉色的羅裙，頭上依舊是紮成兩個丫髻，用紅色的絲帶纏繞一圈，最後留出兩個小小的穗子，走起路來小小的穗子一搖一晃，便多了些俏皮的樣子。

  蘇錦收拾妥當便出了門，她要去荷風院。

  徐氏這會剛準備用晚膳，飯菜擺在了桌子上，就聽丫鬟匆匆進來說，大姑娘去了荷風院。頓時一張臉就黑透了，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怒道，「她過去做什麼，她難不成還嫌害荷兒不夠嗎！」

  荷風院在徐氏的正院邊上，那是徐氏唯一的女兒蘇荷的住處，蘇家家大業大，女兒們滿三歲便可以分得獨立的院子。

  蘇荷今年五歲，去年開始便住在荷風中。

  蘇錦過去的時候，屋內蘇荷正鬧著不肯吃飯，隔著窗戶就能聽到她的不滿，「我不吃，我要姐姐，姐姐哪去了。」

  說來奇怪，蘇荷和蘇錦不是一母所出，甚至蘇錦對蘇荷都沒幾分真心，可蘇荷卻十分喜歡她這個姐姐，從小就喜歡跟她在一起，可她卻一直在算計這個妹妹，最後甚至害的她年紀輕輕便沒了性命。

  一想起此事蘇錦心中便是說不出的愧疚，上輩子她對不起這個妹妹，這輩子定是要好好補償她的。

  她一進屋丫鬟奶娘便心中警覺，匆忙向她行禮但面上還是防著她上傷害蘇荷。

  「姐姐，姐姐。」蘇荷見到她來了立刻眉開眼笑起來，從奶娘懷裡伸著手就要蘇錦抱。

  蘇錦對她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話，徐氏便急匆匆趕來。

  徐氏顯然走的很急，氣息微微有些喘，她進門的時候甚至連臉上的神色都沒來得及收起來，待進門確定蘇荷並沒有危險，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大姑娘這麼晚不休息，怎麼突然來了荷兒院子裡。」徐氏臉上的擔憂變成冷漠，她看著蘇錦的神色帶著厭惡。

  蘇錦心中表示了理解，誰要是把她女兒摔得大病一場，她自己都能上去跟人拼命了。

  「母親。」蘇錦屈膝對她恭敬地行了個禮。

  徐氏一臉活見鬼的模樣，記憶中蘇錦都好幾年沒有見到她這麼恭敬地時候了，每次不是冷嘲熱諷幾句，就是明著跟她做對，反正看到她就沒有順心的時候。

  「女兒不懂事害的四妹妹受傷，心中實在難安，便想來看看四妹妹。」蘇錦說道。

  她的愧疚是真的，她的不安也是真的。

  徐氏心裡冷哼，面上冷意不減，顯然是對蘇錦的話並不相信，「大姑娘有心了。」

  「娘，娘。」蘇荷見到徐氏眼睛都亮了，她從奶娘懷裡掙脫出去，伸著手朝她就撲過去，「抱抱。」

  徐氏一張臉頓時就溫柔的要滴水，她彎腰將蘇荷抱著，笑道，「你慢著點，小心摔著了。」

  蘇荷在徐氏懷裡蹭了蹭，嘴巴咧嘴笑眯眯的，她一手摟著徐氏一邊又回頭看著蘇錦，「姐姐，抱。」

  徐氏立刻警覺了起來，對這個女兒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蘇家姐妹那麼多，偏偏就喜歡膩著蘇錦，真是煩死人了。

  蘇錦見到徐氏的戒備神色，她並未伸手去抱蘇荷，而是彎腰看著她，笑道，「姐姐今天很累了，小荷花今天先讓母親抱著，明天姐姐再抱你好不好？」

  蘇荷很聽她的話，聞言就點頭，「好。」

  徐氏哭笑不得，自己的女兒偏偏喜歡自己的對頭，這哪裡說理去。

  「母親，我來看過四妹妹見她無礙心裡就放心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早再來跟您請安。」

  說實話徐氏不是個壞女人，至少在蘇錦自己作死之前徐氏還是盡到了一個繼母該盡的責任，那幾年她小的時候跟徐氏也是親近的，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周圍經常會聽到有人說徐氏如何如何偏袒蘇荷，如何如何對她不公平，這些一開始聽著不怎麼樣可日積月累之後她便也覺得徐氏故意對她不好。

  徐氏更是有些看不透她了，心中警鈴大作，這不會是又想出什麼么蛾子了吧。

  她沒說什麼話，只是一直看著蘇荷，過了會才擺了擺手，「明早不用來跟我請安，我明天要去佛寺上香。」蘇荷大病了一場徐氏在佛寺請了願，如今蘇荷病癒自然要去還願以示心誠。

  「女兒知道了，那女兒改日再去跟您請安。」蘇錦點頭，再度行禮後方才轉身離開。

  徐氏看著她的背影越發覺得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想法，轉頭間蘇荷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眼中便多了笑意，抱著她進內室說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