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丫鬟

  屋內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屋外丫鬟們的注意，房門很快被推開，待有人進屋便看到玉真愣愣的站在床邊，床邊的地上青花瓷的藥碗碎了一地，而此刻床上的人，紅著一雙大眼睛，驚恐的看著玉真。

  玉真也被剛才的一幕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搖頭，「不是，不是我……」

  「玉真，我不過讓你去熬了次藥，你竟是如此恨我要拿這滾燙的藥汁燙我。」蘇錦紅著眼眶，因為生病臉色有些蒼白，這會更像是被嚇壞了的樣子。

  玉真一聽這話更是將頭搖的厲害，她開口為自己辯駁，「明明是姑娘您自己沒接住藥碗。」

  蘇錦差點笑出聲，她真是有點喜歡玉真這種沒腦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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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我誣陷你了？」

  玉真臉色都嚇白了，她一個丫鬟怎麼能說主子誣陷她，她連忙搖頭，一邊哭著一邊朝著地上磕頭，沒多久額頭便紅了一大片，「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蘇錦神色不愉，擺手讓她退了下去，「你出去吧，我暫時不想看到你，讓玉秀進來伺候。」

  玉真一愣想說什麼但見蘇錦臉色難看也不敢多說，應了聲是匆匆退了出去。

  蘇錦看著玉真離去心中重重嘆息一聲，她真想將玉真直接發賣了，這等敢謀害主子的奴才留在身邊就是禍害。

  她心裡雖恨可也知道不能這麼做，玉真是方姨娘派來監視她的，她留著玉真還可以反過來對付方姨娘。再者玉真在她身邊待久了什麼都清楚，這樣突然就發落了，後面無人接替就會導致她沒人可用。

  蘇婉再度嘆氣，她必須要一點點培養自己的人，然後在一點點將那些肉刺給拔了。

  方姨娘，蘇婷，葉子秋，玉真……你們且等著，日子還長著呢。

  玉秀很快來了，她被蘇錦貶為掃地的三等丫鬟，只要玉真在的時候是絕不會讓她進屋子裡的，今個突然說是蘇錦找她伺候，玉秀臉都笑開花了。

  「姑娘，姑娘，您身體好沒好些。」玉秀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府里待了這麼些年規矩還是沒學會，就是行個禮都是勉強能看。

  「已經沒事了。」蘇錦笑了笑，她看到玉秀就覺得心裡開心不少。

  「玉秀你在我身邊幾年了？」蘇錦問道。

  「到今年已經五年多了，奴婢是您七歲那年來伺候您的。」玉秀比蘇錦大了幾歲，可以說是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的。

  「嗯。」蘇錦點了點頭，「我困了你守在門口，別讓人打攪我休息。」

  玉秀聽話的退到了門口去了。

  蘇錦到底剛醒來身子還是虛弱，跟玉秀說了幾句話便有些體力不支，讓玉秀守著門口，自己在屋裡又睡了一回。

  這次醒來已經是晚上，她回了回神，喊了聲玉秀。

  房門很快打開，進來的卻是玉真。

  蘇錦眼中暗了暗，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玉秀會被玉真支走。

  玉真是明蘭院中的大丫鬟，她想指使玉秀做事太簡單了。

  蘇錦嘆了口氣，玉秀雖然忠誠可這幾年她對玉秀實在太過差勁了，讓玉秀很沒有安全感，想必玉真幾句話便能唬的玉秀乖乖聽話。

  玉真手上拿著幾樣甜食，每樣幾塊用一個小碟子裝著，看樣子精緻而可口。

  蘇錦看了看這幾樣都是她平日裡喜歡的口味，她冷眼看著玉真走近，對她行禮道，「方姨娘聽說您醒了，特意去廚房給您做了些點心，都是您喜歡的口味。剛才在廚房二姑娘想要都被方姨娘呵斥了呢。」

  「方姨娘有心了。」蘇錦神色很淡，語調更是淡漠。

  玉真抬頭有些疑惑，平日裡蘇錦聽說方姨娘給她做了什麼是蘇婷沒有的東西，她都要高興好一會，今日見她神色不冷不熱的，心中便存了疑慮。可因為下午的事情讓她心裡隱隱不安，因此也不敢多說。

  「姑娘您嘗嘗看。」玉真又往前走了幾步，她想看清蘇錦的神色，無奈此刻天色暗了，蘇錦靠在床邊整張臉隱藏在暗處，她看不真切。

  「放下吧，我一會吃。」蘇錦說道。

  玉真的步子頓了頓，她覺得今日的蘇錦和往常很不一樣，可到底哪裡不一樣一時間有說不出來，將糕點在桌子上擺好，見蘇錦沒開口說話，便躬身要退出去。

  「玉真。」蘇錦的臉從光線暗處露了出來，她坐在床邊。

  「奴婢在。」玉真神色露出欣喜，忙停下步子轉身見到蘇錦坐在床邊便以為她是要下床，忙上前幾步，伸手便要扶著她，「姑娘您有何吩咐。」

  「去叫劉嬤嬤進來一趟。」蘇錦說道。

  聞言玉真倒是一愣，隨即臉上換上了笑意，伸手便要服侍蘇錦起來，「姑娘怎的忘了，劉嬤嬤現在被分配到了外間管理灑掃事宜去了。」說完還不忘加了一句，「還是姑娘您親自安排的。」

  「你去將劉嬤嬤叫來，我有事找她。」蘇錦又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玉真露出為難之色，外面雪剛停這會正刮著風，從明蘭院到劉嬤嬤住的下人房要穿過後花園，她便不想去。

  「不是奴婢不去，而是這會天色晚了，劉嬤嬤想必已經歇下了。」

  玉真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待那雙手剛碰到蘇錦的時候，只聽她冷冷的開口道，「蘇家現在的規矩越來越不像樣子了，我堂堂蘇家大姑娘還指使不動你一個丫鬟了！」

  玉真雙手一頓，眼光觸及到蘇錦的眼睛，只見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帶著深入骨髓的冷意，讓她渾身不由得一顫，下一刻便跪倒了床邊，「奴婢不敢，奴婢這就去叫劉嬤嬤來。」她說完便起身要往門口走。

  蘇錦冷笑看著她，「我剛才說讓你起身了？」

  「沒有。」玉真嚇得臉色一白，撲通一聲重新跪在地上。

  「那就是你現在可以自己替我做主了？」蘇錦笑了笑，明明是最平靜的語調聽在玉真耳朵里卻像是外面刺骨的寒風一樣寒冷。

  「奴……奴婢不敢。」玉真此刻已經有些慌了，額頭上已經有了細密的汗珠。

  「玉真，我一向倚重你，可你卻讓我太失望了。你今日進我屋子兩次都未經過我的允許，這會又不聽我的命令，這個家裡到底你是大姑娘還是我是大姑娘？」蘇錦說出的話語速不急不緩，甚至連語調都極為平緩，一旁跪著的玉真卻是大駭，這話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是有九條命也不夠的。

  「奴婢……奴婢……」玉真嚇得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不住的磕頭，「奴婢知錯了，求姑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