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上天下地

  晚膳是在上房用的，江梓瑗難得跟玉氏和江梓瑗一起用膳，何況還有江祁愷，一家四口雖然沒有她想要的那種溫馨，不過也算是不錯了，至少她看江景宗已經順眼了許多。

  江梓瑗是個念舊的人，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從來只有爸爸和大哥，如今她身在異世，這份感情便落在江祁愷身上了，原先她對玉氏和江祁愷也沒有多少感情，不過是血緣天性的依賴。

  是因為江祁愷太像她以前的大哥了吧，所以不知不覺就將他當成真正的大哥了。

  用膳後沒多久，門房的人便來回稟，道是昀王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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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宗瞟了江梓瑗一眼，不必說，昀王是來接女兒回去的，以前真是沒想到，昀王那樣的人物，竟會這般看重瑗姐兒。

  鳳容崢和江景宗在書房說了會兒話，這才牽著江梓瑗出門，眾目睽睽之下，逕自將江梓瑗抱上了馬車。

  江祁愷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一閃，含笑看著漲紅臉頰的妹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唏噓和欣慰。

  上了馬車，江梓瑗坐在鳳容崢身邊，斜眼看了他一眼，「我沉睡的時候，我大哥去府里，你為什麼……不讓他看我？」

  鳳容崢低眸看著她，雋黑的眸子在夜裡更像子夜裡的晨星，「不想你大哥擔心你。」

  這是一個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不想江家的人知道她在王府里受了怎樣的委屈，這樣他將來怎麼到江家當女婿？

  「藉口。」江梓瑗哼了一聲，不相信他是這樣想的。

  鳳容崢看著她比早上更顯明媚妍麗的臉龐，知道她這半天在江家應該是心情極好的，「回娘家是不是很高興？」

  「還好。」如果沒有朱氏來添堵的話，會更高興。

  「阿瑗，怎樣才能讓你高興？」鳳容崢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在她額頭親了親，聲音無奈地問道。

  江梓瑗挑了挑眉，這話問得真奇怪，「做什麼這樣問？」

  因為他想看到她像以前那樣歡喜無憂的笑容。

  他如今還記得那個雪夜下，她看著雪花飄落時的笑容，那時，路燈的光芒靜靜流淌在她身上，雪花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臉龐，美得有些不真實，笑聲盈盈悅耳，像在雪中盛開的蓮花，潔白如花，極清極艷。

  他仿佛聽到雪蓮花在他心裡破綻盛開的聲響。

  「心情好才能身子好。」鳳容崢低聲說道，如今他才知道，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已經對她動心。

  像他這樣的人，一旦動心，就不會再放手了。

  江梓瑗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嘀咕說道，「你別惹我生氣，我就心情好了。」

  鳳容崢低笑著，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我已經吩咐了葉嫲嫲，讓她這幾天將府中的帳本都交給你。」

  這是打算要她管家的意思了？江梓瑗心中滯了一下，將手抽出他的掌心，淡淡地說道，「我什麼都不懂，你把帳本交給我，將來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怎麼辦？還是算了吧。」

  鳳容崢神色微沉，她這到底是沒心眼，還是不願意接王府的中饋？「你不懂就慢慢學，將來早晚是要交到你手裡的。」

  江梓瑗沉默不語，她心裡還是想著以後要離開的，她不願意接手中饋，也是不想將來牽扯不清，走也走得不爽快。

  「葉嫲嫲老了，我想讓她回去養老……」鳳容崢低聲跟江梓瑗說著，「你是我的王妃，府里的人都要敬著你，你學著把主持中饋，才好在府里立威。」

  「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一天我消失了呢？」江梓瑗不敢抬頭去看他，只是小聲地問著。

  鳳容崢手指鉗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抬起頭，深邃的眸子一片寒色，「你還想著要離開本王嗎？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不如一次說出來，別總是拿離開來要挾本王。」

  江梓瑗被他臉上的怒氣嚇住了，這兩天他對自己太溫柔平和了，她都差點忘記，其實這位王爺的脾氣並不是很好，幾乎是喜怒不定的，她居然又惹怒他了。

  「有時候，也會不得已。」就像她這次沉睡差點回到現代，如果下次她回不來了，難道不是離開了嗎？

  鳳容崢低頭含住她的唇，聲音低啞地說，「你若是離開，不管上天下地，本王都會把你找回來的。」

  江梓瑗推開他的手，「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麼？她的心根本還不願意敞開，只一次傷害了她，她便徹底將他推遠了，對他的承諾和真心都不屑一顧了。

  鳳容崢心中苦澀，卻知道這時候若是再強迫她，就真的要失去她，他深吸了一口氣，「阿瑗，我們好好過日子，你我本是一體，王府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嗯，我會好好學習的。」江梓瑗笑著點頭。

  她的笑容怎麼看都不真心，鳳容崢看了縱然有怒意，也強忍了下來，兩人一路沉默回到王府。

  「你先回上房，我還要去書房處理點事情。」鳳容崢將江梓瑗抱了下來，低聲對她說道。

  「好。」江梓瑗笑了笑，帶著丫環回了後院。

  鳳容崢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心口越發堵得難受。

  海棠院的秋若雲很快就知道鳳容崢回來了，聽說沒去上房，她心裡難掩竊喜，立刻讓琥珀去將她燉了半天的雞湯取來，提著籃子就去了風吟院。

  江梓瑗剛剛從淨房沐浴出來，水兒已經上前來跟她回話，「王妃，海棠院那位提著湯水去找王爺了。」

  「哦。」江梓瑗懶懶地應著，「她真是有心了。」

  「王妃，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盼燕在旁邊跺腳，「那狐媚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您……」

  「盼燕，海棠院那位跟以前的姨娘不同身份，以後這話別隨便說。」江梓瑗淡淡說道，聽到秋若雲去找鳳容崢，她心裡不是不難受。

  可是，人家秋若雲都已經進門了，她還能做什麼？人家是鳳容崢名副其實的女人，除非鳳容崢不想要，不然，她又憑什麼去阻攔秋若雲找鳳容崢呢？

  「王妃。」連春初都看不下去想要勸江梓瑗。

  江梓瑗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王爺讓秋若雲進去了嗎？」

  水兒猶豫地看了她一眼，「進去了。」

  「哦，我知道了，你們也下去休息吧。」江梓瑗低垂眼瞼，今晚鳳容崢應該不會回來的。

  看到江梓瑗這樣冷漠的神情，幾個丫環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行了一禮退下去。

  江梓瑗躺在床榻上，有些出神地看著帳頂，腦海里一時想著清平大師的話，一時又控制不住想著鳳容崢跟秋若雲此時在做什麼，越想越清醒，一點睡意都沒有。

  鳳容崢此時也是沒有睡意。

  他淡淡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秋若雲，聲音清冷地問道，「秋側妃這麼晚到這裡來，有何事找本王？」

  秋若雲痴戀地看著他，其實她一開始並不喜歡鳳容崢的，只是想著拉攏他，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眼裡心裡都是他了。

  她想要嫁給他，不僅僅為了改變命運，更多的是她想要得到他的心他的寵愛。

  「王爺這幾日看著消瘦了些，妾身心裡不忍，所以親手燉了雞湯，想要給王爺補補身子。」秋若雲柔聲說著，提著雞湯走到鳳容崢的身邊。

  今天她穿了一套淺紫色的春衫，更顯得她身姿瑰麗，身段婀娜，身上淡淡的馨香隨著她走動在書房裡瀰漫開。

  鳳容崢微微皺眉，似是不喜她身上的味道。

  「以後不要再到這裡來，有什麼事讓人跟平安說一聲就可以了。」鳳容崢淡聲說著，對於秋若雲，他還是留了幾分薄面給她。

  秋若雲笑著點頭，「好，妾身知道了。」

  「太后這兩日應該會召你進宮，或許……會有些不滿，你忍一忍。」鳳容崢說道，如今秋若雲最是能幫他對付太后和皇后了。

  聽到鳳容崢依舊關心她的言語，秋若雲心中一喜，「王爺放心，我知道在太后面前該怎麼做。」

  鳳容崢知道她是聰明人，嘴角浮起一絲淺笑，「把湯放下，先回去吧。」

  秋若雲臉上一僵，就這樣？他難道不想留下她嗎？

  他們至今都還沒圓房……

  「本王還有要事。」鳳容崢說。

  察覺到他語氣里的不耐，秋若雲笑容僵硬，「是，王爺。」

  她帶著委屈和不甘離開風吟院。

  鳳容崢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把平安叫了進來，叮囑他以後不許再讓任何人踏入這裡。

  平安在心裡默默地問了一句，那若是王妃要進來呢？

  可是，他明顯感覺到鳳容崢心情不好，這句話他不敢問出來。

  鳳容崢在書房裡大半天，直到月上中天才將事情處理好，讓杜陵將密函送出去，平安進來問他是不是要在風吟院這邊歇下。

  「把這雞湯拿下去，本王回上房。」鳳容崢沉聲說道。

  桌面上的雞湯已經涼了，他一口都沒喝過。

  平安拿著雞湯退下，心想這要是王妃送來的，只怕王爺就不會放著連看都不看一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