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恩人

  江梓瑗救的那個男人就住在城外的一個村子裡，原來那人是個遊俠，平日最喜行俠仗義，這次會受傷，也是為了幫鄰居出頭，不小心被人刺傷的。

  

  秋流雲帶著她來到一個小院子，敲了半天的門，才有人過來見他們，是當日給江梓瑗匕首的青年。

  「江姑娘！」那青年看到江梓瑗，驚喜地叫了起來，不等江梓瑗說話，他又朝裡面叫了一聲，「二哥，三哥，江姑娘來了。」

  接著，當日的在醫館裡的大漢都跑出來了，看到江梓瑗都用力地鞠躬，「江姑娘，您怎麼來了？」

  「我想看看那天救的大哥，他沒事吧？」江梓瑗被他們的架勢嚇了一跳，回頭看了秋流雲一眼。

  秋流雲站在她身邊，只是淡淡帶笑地看著她。

  「江姑娘，您的藥真是靈藥，我們被醫館的人給趕了出來，去了其他醫館都被趕走了，還說我大哥活不過今天，回來之後，我們就一直把你開的藥給我們大哥煮了喝，沒想到居然給喝好了，如今也不發熱了。」那個憨厚的大漢笑著說道。

  發熱是因為傷口發炎，她後來開的藥方主要就是針對消炎退燒的，這些遊俠是亂打亂撞把他們大哥給治好了啊。

  江梓瑗抱歉地說，「這都怪我太粗心了，以為那掌柜會留你們大哥的，我今天就是想來複診，看看傷口恢復得怎樣。」

  「江姑娘，我大哥在裡頭，您請。」青年說道，順便又自我介紹，「在下敝姓單，粗名叫雄關，裡頭是我大哥，叫單雄明，江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們兄弟幾個都銘記在心的。」

  有沒有一個叫單雄信的呢……

  「別這麼說，這是我的本份，不是什麼救命之恩，太嚴重了。」江梓瑗淡笑說道。

  單雄關只是笑了笑，話雖是這麼多，但他們都已經記住了江梓瑗的恩情。

  江梓瑗到屋裡就看到那個半躺在木板床上的單雄明，觀他氣色似乎不錯，看來姓名的確是無憂了。

  「我看看傷口。」江梓瑗說，一邊給他檢查傷口有沒有化膿一邊說道，「傷口癒合得不錯，我再給你們寫一個藥方，你們去買了煮藥，這兩天要是覺得傷口癢，就用那藥水擦一下。」

  「江姑娘，真的是你給我縫的傷口？」單雄明醒來之後，一直覺得是不是眼花了，給他縫這麼猙獰的傷口的居然是個小姑娘。

  江梓瑗含笑說，「是啊，怎麼了？」

  單雄明對她豎起拇指，「江姑娘，以後只要您有什麼吩咐的，上刀山下火海，單家兄弟都替你賣命。」

  「你們的命還是自己留著吧。」江梓瑗哈哈笑道，倒是挺喜歡他們兄弟的爽朗氣概，「我過幾天過來給你拆線。」

  「拆線？我這個……還要拆開？」單雄明雖然是條漢子，可是這肚子縫針真不是人能承受的，他還是變了臉色。

  江梓瑗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不用拆開，就是把這線弄走，這樣你的傷口才能真正痊癒啊。」

  「嚇死老子了！」外面不知道誰叫了一聲。

  單雄明吼道，「都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去幹活！」

  「你小聲說話，別把傷口給扯開了。」江梓瑗笑道，「你沒事就好了，我走了啊。」

  「江姑娘，這診金……不多，就是表個新意。」單雄關拿著兩個銀錠說道，他們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銀子。

  「不用，你們不是以後要為我上刀山下火海嗎？這就是診金了啊。」江梓瑗說道。

  單雄關將銀子拿了回來，心裡對江梓瑗更加敬重，「江姑娘，但凡有我們出得了力氣的，您一句話就行了。」

  江梓瑗只是笑著點頭，心裡想著她能有什麼事需要他們幫忙啊，如今的她並沒有想到，後來這些人，成為了她很重要的力量。

  ……

  ……

  離開單家村，江梓瑗的心情才好了不少，她穿過來之後救的第一個人還好好地活著，這對她來說是不錯的預兆。

  「單家兄弟武藝不錯，城裡有不少人想要雇用他們為護衛，他們都不願意，如今他們將你視為恩人，對你將來有好處。」秋流雲提醒江梓瑗，她沒必要拒絕單家兄弟的恩情。

  江梓瑗回頭看了他一眼，正色說道，「我醫治病人，不是為了要讓他們記恩，我沒有什麼懸壺濟世的情懷，但作為一個大夫的醫德還是有的，治病醫病是我本職工作。」

  秋流雲眼眸如燦爛桃花，嘴邊淺淺的笑意顯得他意態風流，更像肆意的水，讓人覺得捉摸不透，「江姑娘是個好大夫。」

  「好大夫就說不上了，對得住自己的良心罷了。」江梓瑗別開臉，臉頰莫名有些發燙，這個男人讓人如沐春風，相處久了，連她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在下相信江姑娘會是個好大夫。」秋流雲眸光溫潤如玉，聲音如悠閒的風，讓人覺得熨帖舒服。

  江梓瑗淡淡一笑，「我們快去看看你說的那個醫館吧。」

  秋流雲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沒有太后的賜婚就好了。

  如果江梓瑗不會嫁給昀王，那他……他會怎麼做呢？

  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秋流雲急忙撇去心裡的遐思，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想這種事情，她已經是昀王的未婚妻了，他就算動心，也必須將這份心思藏著掖著，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秋流雲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他在納悶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對江梓瑗有了這樣的心動，明明才見面沒幾次而已……

  江梓瑗見他好像有心事，也沒有開口說話，兩人就這樣沉默地進城，來秋流雲說的那個醫館。

  和他說的一樣，這個醫館並不大，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後面還有一個天井小院帶兩間廂房，其他的藥房和炮製房都有，江梓瑗幾乎一眼就喜歡這個醫館了。

  「這裡很好，我喜歡。」江梓瑗說道，她看向那個醫館的老闆，「老闆，你們自己怎麼不開了呢，這麼好的地方啊。」

  醫館老闆看了秋流雲一眼，含笑說道，「江姑娘，其實我也是捨不得的，只是老娘妻兒都不身邊，我想回老家開個小醫館，如此也能照顧老娘。」

  江梓瑗沒有懷疑他的解釋，問起他轉讓的價格。

  「江姑娘，你那天在保和堂救了單雄關的經過我是看到了，我這醫館雖然不大，卻也有幾個老主顧，要轉讓給你可以，不過，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醫館老闆說道。

  「您請說。」江梓瑗點了點頭。

  「江姑娘，我這個要求有些難以啟齒，世間會醫術的女子少之又少，姑娘醫術如何，我也是不清楚的，萬一將來……我愧對他人，還請姑娘體諒我這個唐突的要求。」醫館老闆說完，作揖行了一禮。

  原來是想試探她的醫術！江梓瑗莞爾一笑，「沒關係，您也是為了病人著想，林大夫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那就請江姑娘為我號上一脈。」醫館老闆說道。

  江梓瑗笑著點頭，「那就獻醜了。」

  醫館老闆坐了下來，將手放在手枕上，讓江梓瑗給他把脈，他那日雖然看到江梓瑗給單雄關療傷，但處理傷口跟把脈始終不同，做大夫講究的是望聞問切，如果江梓瑗不懂這個基本醫理，就算得罪秋家大少爺，他也不會將醫館賣出去的。

  江梓瑗的手按在醫館老闆的左右脈搏上，秀眉蹙了起來。

  秋流雲在旁邊看得心中一頓，難道她脈不出啦嗎？

  「林大夫……」江梓瑗有些詫異地看向他，「您這病多久了？」

  「江姑娘此話怎講？」醫館老闆疑惑地問。

  江梓瑗低聲問道，「林大夫，您最近一個月是不是時常覺得小腹處沉痛，早上起來的時候，更是脹痛非常，手在小腹的地方還能摁到硬塊？」

  醫館老闆站了起來，朝著江梓瑗行了一禮，「江姑娘醫術在我之上，將醫館交給你，我可放心。」

  「林大夫！你將醫館出售，可是因為你的病？」她能知道他小腹里有腫瘤，可是不敢肯定是惡性還是良性，即使是良性，她也沒辦法替他動手術……

  「我也不知還有幾天可活，不如回家伺候母親陪伴妻兒，江姑娘，這醫館你就隨意給我一些補償。」醫館老闆說道。

  江梓瑗將一千兩銀票拿了出來，感嘆說道，「多的銀子我也沒有，林大夫，我這裡有一千兩，您若是覺得少了，我以後一定會……」

  「不，江姑娘，一千兩太多了！」他這醫館頂多也就兩三百兩。

  「醫館的價值不在質上，有您這樣的好大夫，這醫館已超過這個價值。」江梓瑗說道，將一千兩交給了醫館老闆，「您也希望家人以後的日子會過得好。」

  「如此，那在下就厚顏收下了！」

  秋流雲默默地看了江梓瑗一眼，心裡對她在醫術上面的本事有了大概的認識。

  看來，這個小姑娘的本事遠遠在他之前估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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