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擊掌為約

  馬車一路駛出城門，江梓瑗眉尖微蹙，心想有什麼話要說的，還需要跑到這城外面來嗎？

  正想開口問一問秋流雲，馬車已經停了下來，江梓瑗下車一看，眼中更是困惑，怎麼就來了佛塔這兒了？

  秋流雲對她低聲說道，「昀王就在裡面等著你，你進去吧。」

  「你不會坑我吧？」江梓瑗看著秋流雲問道，「什麼地方不能去說話的，偏要到這個地方啊。」

  「城中到處都是耳目，說話並不方便。」秋流雲含笑說道。

  江梓瑗撇了撇嘴，看了那佛塔一眼，「這麼高，鳳容崢不會在最上面等我吧。」

  秋流雲笑而不語，卻是默認了。

  「……」江梓瑗在心裡默默地將鳳容崢凸了一百遍，這起碼九層樓吧。

  千佛塔裡面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僧人在裡頭掃地，看到江梓瑗走進去，雙手合什地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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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梓瑗走上又窄又長的木梯，雖然只有九層樓，可是佛塔裡面的樓梯跟尋常的梯子不同，一個不小心就要踩差腳，大冷的天氣，她來到最頂層的時候，額頭都沁出汗水，更是累得直喘氣。

  看到那個站在走廊邊上優哉游哉的頎長身影，頓時恨不得一腳將他給踹下去。

  「還不過來！」鳳容崢清冷的聲音響起。

  江梓瑗沒好氣地走了過去，瞪著他俊美的側臉罵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鳳容崢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沉聲說道，「開口閉口沒有半點姑娘家的賢良淑德，像什麼話！」

  「我就是這樣的。」江梓瑗勾唇淺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樣。

  鳳容崢抬眼打量著這個女人，在去半月觀之前，他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安排她，雖然是太后賜婚，但人要是沒了，什賜婚都沒有了。

  在半月觀，他有很多機會對她下手，偏偏每次看到她那雙狡黠靈透的眼睛，他都沒有出手。

  「成親的事，你應該知道了吧？」鳳容崢淡淡地問道。

  江梓瑗皺眉說道，「你讓我進宮裝傻，不就是希望皇上替你拖延時間嗎？怎麼沒拖延婚期，反而將時間給定下來了，鳳容崢，你這是被坑了，還是你坑了我啊。」

  鳳容崢心中微訝，這女人居然知道他讓她裝傻是意在皇上。

  「本王會坑你嗎？」鳳容崢峻眉微挑，竟是露出個似笑非笑的淺笑。

  這笑容看在江梓瑗的眼中，只覺得透著一股子邪魅，她的頭皮有些發麻，卻還是不悅地哼道，「那好，下個月成親怎麼辦？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給你，抗旨又要砍頭，你說，該怎麼辦呢？」

  鳳容崢淡淡地說，「那就成親。」

  江梓瑗深吸了一口氣，把蹭蹭往上冒的火氣給壓住了，「鳳容崢，你自己說過的，你的王妃另有其人，我沒那個本事高攀，皇上是定下婚期了，可他還給你賜了側妃呢，這麼打臉的羞辱，我還要對你感恩戴德不成？」

  「不過是一個名分，你不必放在心上，既然與你成親，你自然就是本王的王妃。」鳳容崢低聲冷冷地說。

  「鳳容崢，你當姑奶奶稀罕你那個王妃的位置嗎？讓我跟一群女人每天鬥來鬥去去爭一根老青瓜，我真沒那個興趣，你不是我想要的夫君人選，我也成不了你的傀儡王妃，你想利用我減低太后和皇后的威脅，你想多了，我不會答應的。」她以前是個傻子，可她如今不是啊，真以為她看不出他在算計她嗎？

  簡直跟千年狐狸一樣，那心計都是一出又一出的，她都被算計進宮裝傻了。

  她是個傻子！

  鳳容崢眉角抽了幾下，雋黑的眸子盯著她，「老青瓜？」

  江梓瑗臉頰微微泛紅，好吧，那是她嘴溜說太快了，她瞄了他一眼，嘴硬地叫道，「難道不是嗎？」

  鳳容崢薄唇挑起一抹淺淺的笑，「你嫌棄我老？本王可以讓你見識一下，究竟是不是老了，是鐵杵還是針！」

  「你要幹什麼？」瞪著一步一步在逼近她的鳳容崢，江梓瑗往後退了幾步。

  「讓你驗明正身。」鳳容崢淡淡笑道。

  江梓瑗叫道，「這裡是佛門聖地，你……你別玷污了這麼神聖的地方。」

  「心中有佛，自然不會是玷污。」鳳容崢離她只有兩步之遙，伸手就能將她抓過來。

  「你別過來！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老青瓜，就算你是針又怎樣，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啊……」江梓瑗一邊大叫一邊後退，忽然踩錯腳，整個人都往後面翻了過去。

  完了！她要摔死了！

  江梓瑗尖叫，「混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是嗎？」鳳容崢淡淡含笑的聲音在頭頂傳來，魅氣淡漠的眼睛似笑非笑看著雙手雙腳在半空中揮動的女人。

  「你……不能撒手啊！」江梓瑗嚇得臉色發白，她有懼高症啊！這裡可是九層樓，摔下去連渣都沒有了。

  鳳容崢一手拎著她的後領，聲音帶笑，「老青瓜？針？」

  「不！不是！三王爺您雄風不減，怎麼會是老青瓜，起碼得是大冬瓜！」江梓瑗大叫，「你先把我救上去。」

  「成親之後，本王不會碰你，人前你必須是一個合格的王妃，等時機一到，你想去哪裡，想要做什麼，本王都可以滿足你。」鳳容崢冷聲說。

  江梓瑗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默默對自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好！」

  「你要是反悔了，本王會親自把你拎過來扔下去。」鳳容崢搖了搖手臂，嚇得江梓瑗緊閉著眼睛尖叫出聲。

  卑鄙！無恥！賤人！

  江梓瑗在心裡將她罵得狗血淋頭，聲音依舊討好地說，「好好，都聽你的，你說幹什麼就幹什麼！」

  鳳容崢手臂用力，將她給提了起來，江梓瑗雙腳一著地，立刻緊抱住旁邊的柱子，恨聲罵道，「鳳容崢，你個賤人，居然用這招威脅我！」

  「江梓瑗，看來你還想試試在半空的滋味。」鳳容崢冷冷地看著她。

  江梓瑗看都不敢往下看了，她現在還暈乎乎的，雙腳有些發軟，「你去死吧！老娘才不會嫁給你。」

  「你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本王今日與你好生說話，並非在求你，江梓瑗，嫁給本王，至少你還能有個安身之處，你以為你在江家，你能活得好好的？」鳳容崢低眸冷凝著她，在江家想要她死的人有多少，她心裡應該清楚的。

  江梓瑗想了想，沒好氣地說道，「那我們現在說好了，我嫁給你當掩護可以，你不能約束我的自由，至少我想幹嘛能夠幹嘛，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打我的臉，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你喜歡那個秋若雲，但你喜歡歸喜歡，我們成親之後，你最好避諱些，我不想成為笑柄。」

  「好，本王答應你。」鳳容崢點頭答應。

  「擊掌為約，不許反悔。」江梓瑗道。

  鳳容崢伸出手跟她三擊掌，挑眉問她，「如此，你可滿意了？」

  江梓瑗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哼了一聲，「今日你要說的就是這些了吧，沒其他事我走了！」

  「你站得起來嗎？」鳳容崢笑問。

  江梓瑗瞪了他一眼，她的腳是還在發軟，不過，要她在這個混蛋面前示弱是不可能的！

  她扶著柱子站了起來，「有勞王爺關心了，姑奶奶好得很！」

  鳳容崢聽到她這麼說，也就沒有過去幫忙，而是冷眼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木梯，雖然走得慢，卻沒有遲疑，也沒有要他幫忙。

  這是一個很倔強驕傲的女子！鳳容崢看著她咬緊牙關的清妍面龐，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江梓瑗走出千佛塔大門的時候，才總算真正地鬆了口氣，雙腳卻一陣發虛，差點給摔了下去。

  秋流雲急忙過去將她扶住，「江姑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江梓瑗推開他的手，硬是自己一個人被爬上馬車，該死的鳳容崢，今天這梁子她是跟他結下了。

  「江姑娘，在下送你回家嗎？」秋流雲抬頭看了塔頂一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江梓瑗的臉色怎麼難看成那樣。

  江梓瑗低聲說，「你不是說已經找到那個人了嗎？帶我去找他。」

  「你……沒事吧？」秋流雲還是忍不住問道。

  「嗯，沒事。」她才不會有事呢。

  秋流雲示意小廝趕馬，自己也翻身上了馬背，就走在馬車的旁邊，「江姑娘，昀王他……」

  「別提他！」江梓瑗沒好氣地叫道，聽到他就局的心煩。

  秋流雲只好不提起鳳容崢，「昨日聽說你在找鋪子想開醫館，正好在東大街有一家小醫館想要轉手，你要是有興趣，一會兒我帶你過去看看。」

  江梓瑗拉起車簾，眼睛晶亮地看著秋流雲，「你說真的？」

  秋流雲含笑地點頭，「是，鋪子比不上保和堂，不過，位置是不錯的。」

  「那我們去看看。」江梓瑗立刻說道，「等去看完那個人之後就去。」

  「好。」秋流雲笑著點頭，「你臉色不太好，先休息一下，到了會叫你。」

  江梓瑗冷哼，「還不是因為那個混蛋……」

  那個混蛋？是說昀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