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拼湊的記憶

  虞芊芊咽了口唾沫，明明心裡感到害怕，可還是忍不住拉開那扇沉重的房門……

  「啊！！！」伴隨著一聲慘叫，虞芊芊掙扎著從催眠中醒了過來。

  

  滿頭大汗，瞳孔睜大，驚魂未定地捂著嘴，茫然看向前方。

  良久，她才看清楚面前站著一個溫潤如竹的青年，把一杯熱牛奶放在她面前，「又看到那個場景了？」

  他用的是篤定的語氣，虞芊芊也沒掩飾，點點頭。

  「先喝杯牛奶。」Jason的微笑安撫了她，加上牛奶有鎮定情緒的作用，虞芊芊砰砰直跳的心才緩下來。

  「你看到那個青年的臉了嗎。」

  突兀的問題，讓虞芊芊手又緊了緊，默了默，她搖了搖頭。

  這次Jason很快就笑了，似乎看出她比來之前更緊張了，他起身站起來，打開CD機，放了一首清雅的鋼琴曲。

  「你不用緊張，我只不想放過任何可能。因為夢境裡你看到的很多不起眼的細枝末節，也許就是事情的關鍵。」

  他剛說完，手機忽然響了。

  「抱歉。我接個電話。」

  Jason關上門，腳步聲漸漸遠了，似乎到了走廊那頭。虞芊芊揉了揉太陽穴，她不懂什麼夢境，也不懂什麼解析。不過，剛才看到那個黑衣青年的臉，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另一邊，年輕的心理醫生卻徑直走進右手邊虛掩的房間。

  這是一間接待室，一個容貌俊美、渾身散發著寒氣的男人，慵懶地倚在沙發上。即使靜闔眼帘，秦昊珩也像蟄伏的雄獅，讓人感覺危險。

  聽到腳步聲，他才睜開眼，「怎麼樣了？」

  「比我想的複雜。」

  Jason喝了一杯水，似乎在斟酌要用怎樣的措辭。

  「虞小姐精神受到過不少的刺激，每次到關鍵時刻，總是崩潰。我能推測出的信息很少，但我掌握了幾個關鍵的疑點，你可以去查查。」

  秦昊珩聽出了言外之意，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難道那不只是一個夢？」

  Jason笑了一下，「如果只是一個夢，秦總為什麼要來找我？」

  秦昊珩終於坐直了身體，神色有點疲憊，「說吧。我倒要看看你這幾年在國外，到底學到了什麼。」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虞小姐，由於某種原因，記憶出現了斷層。」

  「什麼意思？」秦昊珩剎那間，眉宇閃過一絲寒氣，幽深黑眸倏地凌厲起來。

  虧得眼前的青年在此時還能面不改色，保持微笑，很有職業精神地耐心解釋，「通俗點說，有一段記憶被人拿走了，可能被塵封起來了，也有可能是被覆蓋了。」

  秦昊珩狹長的鳳眸危險地眯起，語氣淡定，卻帶著警告，「你該不是要告訴我，她的記憶被篡改了。」

  「哪有那麼邪乎，人的大腦很神奇，會自動保護主人，要被篡改記憶，絕對會留下後遺症。虞小姐這種情況，很大可能是選擇性地忘掉了某段記憶，那段記憶對她而言肯定刺激不少。但神奇的是，我發現她那段丟失的記憶也有美好的部分。」

  見秦昊珩耐心地聽著，Jason才拿出藏在大衣里的小本子，「——就是她的父母。虞小姐母親病重，父親車禍去世，和父母相聚的機會很少，因此她很珍惜在一起的記憶。」

  所以，一開始虞芊芊看到幸福的三口之家，是她遺失記憶里是最容易打開的缺口。這能放鬆她的警惕。

  後來的夢就一步步沉重了起來。

  每打開一個門，就要面對一個愈加沉重的事實。

  要不是虞芊芊很配合，無論如何Jason都不會那麼順利地得到想要的信息。

  這裡面最可疑的就是，第二扇門後，虞芊芊分明看清楚了那個冷峻青年的面孔，但她竟然擺脫了催眠師的控制，似乎在腦中設置了什麼保護機制般。

  「你是說，那個青年就是……」秦昊珩青筋暴突，一想到真的現實中有人玷污了虞芊芊，胸腔里的怒意就怎麼都遏制不住。

  「你先別激動，等你查清真相再發怒不遲。」Jason依舊冷靜的很，還在有條有理地分析，「還有幾條有用的信息，一是虞小姐很可能認識那位青年，兩人還關係還算親密……二是一個數字……」

  他還沒說完，就被秦昊珩猛地鉗住脖子，「再說一遍！」

  啊？Jason茫然地抬起頭，對上僱主那猩紅怒眸就明白幾分，頓時視線閃了閃，想要平復秦昊珩嫉妒的心沒想到卻火上添油，「其實，也沒那麼親密……但是虞小姐掉進水裡，那位大哥就跟著跳水救人了呀。說明他還是沒那麼……啊！疼疼，好，我不說了，秦總您忽略這段。咱們繼續，繼續，好嗎。」

  在虞芊芊面前大方氣質的心理醫生，到秦昊珩這可是慫的一逼，連連求饒道。

  等秦昊珩放開桎梏，Jason才好整以暇地看了眼小本子，「說到哪了，哦，那個數字。1608，秦總，這很重要，不出意料，是那個酒店套房的門牌號。」

  秦昊珩頓時精光一閃，想起了什麼。

  他上周末帶著虞芊芊去的溫泉之旅，住的酒店套間不正是1608嗎。

  「秦總？秦先生？喂！」

  Jason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秦昊珩按捺住內心的焦躁，道：「還有什麼？」

  「好像沒了，哦，還有，事情發生在四年前，虞小姐十七八歲的時候……」

  Jason再回到諮詢室時，虞芊芊站在高高的書架前，手上拿著一本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看的很認真。

  「抱歉，讓你久等了。」

  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她的神情比先前放鬆了許多，但一對上他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閃。

  Jason笑了一下，「我們繼續——」

  「那個，我覺得身體好像有點不舒服，不如就此結束吧。」

  「虞小姐，我可不允許來我這的病人，來了後感覺比沒來還要糟糕。」

  面前的心理醫生語氣強勢起來，雖然笑得還是很溫和。虞芊芊還要說什麼，他又補了一句，「難道你想讓秦先生每晚都擔心你嗎。」

  這句話戳中了虞芊芊的軟肋，秦昊珩對她的照料和寵愛，這些天已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每天睡覺，秦昊珩比她還要緊張，生怕她又做了噩夢，每次她才一入夢境，秦昊珩就把她強行吵醒，早晨起來男人眼底的濃黑眼圈比她還嚴重。

  「好吧。」虞芊芊乖乖地留下來。

  「這樣，我幫你放鬆一下，清理一下你腦中的雜念，你每晚那個夢，很大程度上是你自己在嚇自己……」

  Jason一本正經地說著瞎話，沒辦法，秦昊珩的命令，吩咐他無論如何也得先解決每晚虞芊芊的失眠問題，只要能不做那個噩夢，用什麼樣的手段都行。

  當然他不會做對虞芊芊大腦有害的事，但是，稍微用點手段，暫時讓她擺脫對這個夢魘的纏擾，還是綽綽有餘。

  「好，深呼吸，看著我手中的懷表，一，二……」

  半小時後，虞芊芊提著包和Jason道別，不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心理醫師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她覺得身心都輕盈了很多。

  秦昊珩在走廊那邊等著她，高大的身影倚在牆上，側顏冷峻，線條完美。

  聽到她的腳步聲，也不過換了個姿勢，面容依然冷漠。只有仔細看，才能察覺男人眼中的柔情。

  「昊珩！」虞芊芊跑過去，走近了，卻又忽然放緩了腳步。

  她想起夢境中那個黑衣青年毫無溫度的一眼，有點不確定地走到男人身旁，看著他的眼睛。

  她有些陌生的眼神盯得秦昊珩有點意外，半響，秦昊珩摟住了她，輕笑，「怎麼，不認識你男人了？」

  虞芊芊輕輕拉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男人愣了，旋即反扣住她，唇角微勾，「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