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催眠

  半夜，虞芊芊又差點從那個噩夢中尖叫醒來，只是秦昊珩在發現她不對時，把她叫醒了。

  「昊珩，我想喝水……」

  趁秦昊珩倒水的空隙，虞芊芊才舒緩了情緒，她知道這狀態很糟糕了。

  而且，那個夢做得越來越早，也越來越清晰了，她幾乎能確定，那個酒店就是秦昊珩帶她去過的那個酒店。但是，她以前根本就沒去過那裡，會不會是她自己害怕，所以下意識把夢裡的環境調整為自己這次去過的地方了？

  「還害怕？」看著她喝完水，秦昊珩抱了抱她，把她按在自己懷裡，手無意識摸了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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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芊芊頓時安心了，搖搖頭。

  或許是男人下意識的安撫起了作用，虞芊芊很快閉上眼睛，進入夢鄉。

  秦昊珩望著在自己懷裡熟睡的女人，終於在心裡做了個決定。他之前一直很排斥心理醫生，但是，芊芊的情況根本不見好轉，他明白，他需要安排一個保密的醫生，來問問看……

  兩天後，秦昊珩帶虞芊芊來了到一個叫做Jason的心理諮詢師那。

  Jason遞給她一杯熱牛奶，虞芊芊望了望眼前的心理諮詢師，他頭髮微卷，穿著白色高領毛衣，溫和的眸眼看著她，像是個鄰家大哥哥，與虞芊芊先前預想的，戴著金絲眼鏡穿白大褂的形象很有出入。

  似乎注意她的目光在某本大塊頭書籍上停留的時間久了些，Jason笑了，「喜歡狄更斯？」

  「嗯，」許是Jason溫潤的聲線很有蠱惑力，虞芊芊防備心輕了些，道，「你這……還真是什麼書都有。」

  「多謝誇獎，閒暇時間太多，看書消遣，會覺得書里的世界很有意思……」

  她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暖暖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打在茶几上一本翻開的時尚雜誌上。她腳下是厚厚的波斯地毯，不遠處一隻慵懶的狸貓眯著眼睛打著盹。入眼所及，綠植掩映中，是兩排驚人的高高書架，旁邊還有一張迷你梯子。再到右邊，則是一個工作區，上邊一台蘋果電腦，兩摞有點雜亂的文件擺著，還有一個草編的筆框，和一個訂書機。

  這讓虞芊芊有種錯覺，仿佛這裡不是什麼心理諮詢室，而是她誤入某個自由工作者的家裡。

  溫馨，又讓人安心。

  兩人聊著聊著，虞芊芊才注意根本偏離了她來的目的。

  「那個，Jason，你難道不是要幫我解決噩夢的煩惱嗎。」

  端著熱可可的青年似乎啞然失笑，他大概沒見過這樣配合的病人吧。

  這樣一來，或許簡單的多。

  「你如果覺得舒服的話，可以先和我說一說，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其實，你也不要把心理諮詢師想的那麼強大，我們只不過是聆聽你們的心聲，然後幫助你解決問題。我們不是萬能我們只能起到一個輔助的作用。」

  Jason循循善誘，許是之前的聊天，讓虞芊芊早就對眼前的青年放開了一點隔閡和間隙，她也確實知道秦昊珩能幫他找的醫師肯定不是什麼三流的和不靠譜的諮詢師。

  頓了頓，就開始說了起來，「其實，這個夢，已經縈繞我幾個月了，第一次出現時……」

  一開始說的磕磕巴巴，但Jason是個很好的聆聽者，每當她不曉得如何組織語言時，對方都會用那醇厚蠱惑的溫潤嗓音慢慢引導她，虞芊芊把盡力把自己想到的都說出來了。

  「你覺得自己，是因為外界的刺激，所以才會反反覆覆地做那個夢？」

  「一開始是這樣，可是最近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明明我的心理很安全，可晚上還是會一次次進入相同的夢境。」

  虞芊芊臉上的表情，開始有點變了，似乎想起了夢裡的內容，沒有一開始的鎮定。

  Jason依舊笑著，「你覺得你心理很安全，實際並不一定。」

  「好了，我不打擾你，你可以把你所有想說的，都說出來，我不會干擾你。」

  虞芊芊搖了搖頭，「就這些了。」

  「哦？」對面的Jason顯然一愣，看了眼虞芊芊握著牛奶杯子的手，剛才她撒謊了。

  「你為什麼會覺得這個荒誕的夢是真實發生的呢。」

  「因為……」虞芊芊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正常人不可能重複做一個夢這麼久，而且，裡面的情節，我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其實，她倒是希望夢裡的根本是虛構的，但最近她越來越懷疑了。

  「其實你是想擺脫這個夢對你睡眠和精神的干擾，對吧。」Jason一邊聽，一邊又給她倒了杯熱牛奶，等她喝了一口後，笑著道，「不介意我對你進行催眠吧？」

  虞芊芊一愣，她還是有點不安，但是一想剛才該說的都說了，也沒什麼好遮掩的，因此遲疑著點點頭。

  Jason依舊是淡笑，看著她，「其實你不用緊張，放輕鬆，然後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現在把眼睛閉上，除了我的話以外，什麼也不要想……」

  虞芊芊已經安心地躺在沙發里，完全進入了夢中……

  但是這次，她看到不是寂靜無人的旋轉樓梯，昏暗恐怖的酒店房間，而是一大片美麗的花田，她聽到了女孩銀鈴般的笑聲，還有響徹在耳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父母的聲音……

  她使勁地眺望，看到不遠處樹下有一個三個幸福的身影，父母帶著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小女孩，她覺得那個女孩就是自己。

  「你看到了父母？你確定？」

  Jason有點意外，微微皺著眉頭在病曆本上記下幾個關鍵詞語。

  虞芊芊很開心，她發瘋似的，往聽到的聲音那邊跑過去，但是，不管她怎麼跑，似乎總是無法到達那歡聲笑語的三口之家的地方。好像有什麼屏障，一直阻礙她過去。

  「放輕鬆，你放輕鬆點……」

  Jason見她雙手緊緊攥起，神色緊繃，忙放柔聲音，輕輕安撫。

  「現在，你面前有一扇門，走過去，推開它。」

  轉過身，忽然看見一扇高大的朱漆大門，她有點不安地站在那，感到一點惶恐，似乎門背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別害怕，你是安全的，沒人會傷害你……」

  「現在，慢慢推開門。」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跟隨著聲音的引導，虞芊芊終於打開門，入眼所及是一片灰色的天空，一條長的望不見盡頭的石子路，不知道通到哪裡。她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紗裙的女生，十七八歲的模樣，和一個冷峻的黑衣青年一前一後走著。白衣女孩時不時回頭說著什麼，很開心的模樣，黑衣青年表情寡淡，卻沒有不耐，眉眼掛著淡淡的笑意。

  虞芊芊鬼使神差地跟在後邊，忽見石子路戛然到頭，白衣女孩跌足落入寒潭，千鈞一髮時，她猛地伸手去拉，卻突然看見旁邊黑衣青年冷漠地注視著她……看清楚那張臉，她猛地一滯，青年卻跟著跳了下去。

  「虞芊芊，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沙發上的女子呼吸急促，額頭上也滲出細汗，Jason皺了皺眉，輕聲詢問。

  「那名男子是誰？虞芊芊？」

  「告訴我，那名男子是誰，你認識他嗎？」

  Jason一連串地發問，虞芊芊手指掐住自己的肉里，沒聽到他的問話般，場面似乎有點失控。Jason掀開她的眼皮，她仍舊還在催眠中，但情緒不太穩定。

  僵持了幾秒後，Jason只好道：「你身後有一扇門，打開它，你就可以回到現實。」

  出乎意料，這次的話很快就傳到虞芊芊那裡，她疑惑地反問，「是1608嗎。」

  什麼？Jason一愣。

  半秒的停頓後就順著她的話道：「是，請你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