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得意忘形

  自從宋海在藍葉城取得大捷後，李雲天的生活節奏就變得忙碌了起來，整個講武堂隨之像加足了馬力的機器那樣快速運轉起來，為增援西域做著各項準備。

  畢竟，正統帝已經在大殿上答應李雲天可以籌備增兵西域的事宜，那麼李雲天要趕在宋海敗仗的消息傳來前把各項事務都準備妥當，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

  宋海的藍葉城「大捷」使得李雲天深信帖木兒帝國軍隊在醞釀著一個針對宋海所率領西征軍的巨大陰謀，雖然知道宋海有危險但李雲天卻無可奈何，但他總不能跑到宮裡告訴張氏太皇太后宋海的「大捷」可能是帖木兒帝國故意製造的一個假象，這讓對宋海抱有厚望的張氏太皇太后情何以堪？難道是在指責其用錯了人不成？

  況且，這樣一來也會使得外界對李雲天有著不少非議，畢竟現在西域的戰爭還在繼續，李雲天這樣豈不是在滅自家威風長敵人的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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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為重要的是，既然李雲天對帖木兒帝國如此了解，那為何當日廷議的時候李雲天不掛帥出征？反而現在對西征軍指指點點，居心何在？

  故而，李雲天現在唯有靜待西域的戰報，等宋海真的在西域大敗後他方可按計劃行事。

  對李雲天來說，明知道宋海在西域會打敗仗可卻無可奈何，唯有眼巴巴地等著西域的最新消息，這個過程無疑是一種令人不堪的煎熬。

  與心事重重的李雲天不同，武國公府絲毫沒有覺察出宋海在西域所面臨的巨大危機，依舊是一派熱鬧喜慶的局面，登門拜訪的賓客絡繹不絕。

  有了楊三宇黑水城之敗作為比照，宋海的藍葉城大捷的功績顯得更上一層樓，京城已經有人將藍葉城大捷與李雲天當年在遼東擊敗北元兵主力的虎皮營之戰相提並論，認為宋海的藍葉城大捷同樣起到了力挽狂瀾的作用，挽救了大明西南危局。

  故而，京城裡不知從哪裡掀起了宋海應該封王的言論，在一些人的推波助瀾下愈演愈烈，大有宋海不封王就對不起其在西域戰功的架勢，同時也寒了天下人的心。

  不過，對於宋海封王的言論，京城裡不少權貴是嗤之以鼻，藍葉城大捷究竟有沒有向宋海報的軍功那樣殲敵兩萬多還尚未可知，畢竟衛所軍謊報軍功可謂成為了一個傳統，要想跟李雲天當年遼東的虎皮營大捷相比，藍葉城的勝仗還沒有這個資格。

  不說別的，單單李雲天和宋海出征時所面臨的局勢就不一樣，李雲天當年只帶了五千驍武軍就趕赴了遼東，可謂孤身犯險。

  結果，李雲天不僅擊敗了遼東的二十餘萬北元兵，而且還在戰爭中建立了強大的遼東軍團，越過山海關揮軍南下一舉掃蕩了在北直隸橫行無忌的北元軍隊，活捉了北元太師阿魯台並逼降了關西軍，使得漠南地區為大明所有，這等功績令人嘆服。

  反觀宋海，此次西征軍不僅人多勢眾而且糧草充足，大明衛所軍的精銳可謂悉數出動，堪稱兵精糧足使得帖木兒帝國和北元聯軍不得不避其鋒芒。

  再者說了，即便是西征軍敗了那麼李雲天還能立刻再度組建一支龐大的援軍去增援西域，因此宋海的藍葉城大捷遠遠算不上挽大明於危難之中。

  京城的靖難勛貴很清楚，市面上之所以流傳出宋海封王的言論肯定是那些開國勛貴在給宋海造勢，其目的自然是給宮裡的張氏太皇太后看，這樣一來宋海班師回朝後所受到的封賞將更加優厚，保不准張氏太皇太后一高興就給宋海也封了王。

  李雲天自然也聽到了京城裡近來關於宋海的傳聞，不過他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西域的戰局上，哪裡有心思理會這種無聊的事情。

  無論宋海是否封王都與李雲天關係不大，畢竟兩人屬於大明軍隊中的兩大不同體系，宋海就算封王也無法染指講武堂的事務。

  況且，李雲天是大明第一個在世封王的勛貴，宋海就算是也得以封王也要排在他的後面，永遠也不可能超過李雲天在朝中的地位。

  不過有些事情總會不期而來，雖然李雲天並沒有把京城與宋海有關的傳言放在心上，但有人卻偏偏因此而得意忘形，一時間竟然招惹到了他的頭上來。

  「王爺，四方會館出事了，有人醉酒後糾纏櫻子小姐，現在四方會館裡已經鬧翻了天！」

  這天晚上，李雲天正在講武堂里處理調動蒙古兵和女真兵前往西域作戰的事宜時，林馨快步走了進來見他埋頭處理公文後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開口說道。

  雖然李雲天在朝會的時候說的風輕雲淡，可實際上要想調集蒙古兵和女真兵參戰並不容易，裡面涉及到非常多的事情，而這些事情最終都要匯總到李雲天面前由李雲天來處理。

  林馨知道李雲天近來忙著西域戰局的事情，她本不想來打擾他，可是今晚的事情非常特殊不得不告訴李雲天。

  「噢？」李雲天聞言不由得抬起了頭，雙目流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近些年來可從沒有人膽敢在四方會館裡撒野，有也是小糾紛而已但絕對不會在四方會館裡撒潑耍橫。

  「跟武國公府有關？」隨後，李雲天的眉頭頓時微微一皺，望著林馨問道。

  通常來說，固定的權力體系不會輕易被打破，因為這樣一來意味著血雨腥風的廝殺，而一旦出現這種情形意味著有勢力想要獲得更多的權益。

  放眼大明，敢向李雲天挑釁的人寥寥無幾，而且李雲天行事一向奉行「雨露均沾」的策略絕對不會吃獨食，再加上他的勢力主要在講武堂，因此朝堂上也沒人有必要向他發難，況且除了李雲天外根本就沒人能執掌得了講武堂。

  故而，李雲天只要稍一思索就能猜到事情十有八九與武國公府有關，現在武國公府在京城風頭正勁，除了武國公府的人外恐怕沒人敢在四方會館裡滋事。

  「嗯！武國公的大公子要櫻子晚上陪侍，櫻子不從，武國公的大公子想要強行帶走她，故而與四方會館的人起了衝突，順天府和五成兵馬司的人對此束手無策。」

  林馨聞言微微頷首，然後神情嚴肅地回答，她對李雲天能猜到事情的因由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否則的話李雲天也就不是大明的忠武王了。

  「真實不讓人省心！」李雲天的眉頭皺了皺，起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後向林馨說道，「走，跟本王去一趟四方會館。」

  林馨聞言一躬身後立刻下去安排，以她對李雲天的了解，李雲天雖然從來不喜歡仗勢欺人，但如果有誰要是打上門來的話肯定不會視若無睹，否則忠武王府以後還如何要在京城裡立足？

  誰都知道，四方會館是九州商會的產業，而九州商會的主事人正是李雲天的庶妃陳凝凝和鄭婉柔，武國公的大公子在四方會館鬧事擱給外人看就是在挑釁忠武王府。

  尤為重要的是，雖然李雲天與櫻子之間清清白白但外界卻無不以為櫻子是李雲天的女人，這種事情李雲天沒有必要進行解釋而且也解釋不清楚，人們想怎樣幻想他與櫻子之間的關係就去幻想，權當茶餘飯後百姓們的談資而已。

  因此，當櫻子被人糾纏而且還對方還想要霸王硬上弓後，事情就與李雲天有了微妙的聯繫：倘若他坐視了櫻子受辱而無動於衷那麼不僅當導致外界認為他怕了武國公府，而且他的名聲和忠武王府的聲威都會受到非常大的損害。

  可以說，這次櫻子的事情李雲天將不得不出面應對，因為京城裡現在沒哪個衙門的人敢招惹可謂風頭正勁的武國公府，至於負責京城治安的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就更不用說了，哪裡敢去關這種事關忠武王府和武國公府的事端。

  與此同時，李雲天的心裡也有些惱火，武國公的大公子也有些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忠武王府都敢招惹，不要說現在武國公還沒有進封王爵，即便是武國公成為了大明的異姓王那也是被他牢牢地壓著，連武國公都不敢在他面前不敬而其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這次既然武國公府的大公子主動把臉湊了過來，那麼李雲天當然不會不客氣了，他要教教武國公府的大公子以後該如何做人！

  不過，李雲天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京城的勛貴子弟雖然平常行事有些飛揚跋扈，但是沒有一個人是蠢的，知道官場等級的森嚴，什麼人能欺負而什麼人不能招惹一清二楚。

  因此，武國公府的大公子這次十有八九是被人給算計了，否則絕對不會在四方會館干出如此愚蠢的事情來。

  當李雲天騎著馬率領著一眾護衛抵達四方會館時，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正在四方會館後院的一個小院前維持秩序，眾多客人饒有興致地聚集在院門外伸長了脖子向裡面張望著，私下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畢竟，四方會館自成立以來還從沒有出過如此大的亂子，被人在裡面整出如此大的動靜來。

  「忠武王！」

  「忠武王來了！」

  「他就是忠武王？」

  「這下有好戲看了。」

  「你們說說忠武王府厲害還是武國公府厲害？」

  「你傻呀，這還用問，當然是忠武王府厲害了！」

  ……

  當李雲天被護衛們簇擁著穿過院門前聚集著的人群進入院中時，看熱鬧的人們頓時沸騰了起來，相互間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興致勃勃地等待著院子裡一齣好戲的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