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速之客
2024-05-28 02:00:00
作者: 小黑醉酒
就在四方會館開業的當天晚上,一身便裝的李雲天出現在了戲院裡,與他在一起的是微服的宣德帝以及一名俊俏的公子,兩名太監和幾名侍衛警惕地跟在身後。
如果仔細注意的話就會發現,那名俊俏公子並沒有喉結,而且耳垂上有著耳洞,是一名女扮男裝的女子――宣德帝的妃子孫氏。
今天晚上憐香將在四方會館的戲院第一次公演《女駙馬》,故而吸引了京城眾多權貴前來捧場,一票難求。
如今,聽憐香唱戲已經成為了京城達官貴人的一種新的消遣方式。
除了《女駙馬》外,憐香還唱了《天仙配》、《牛郎織女》和《玉堂春》等曲目,在京城名聲大噪,不少名門公子競相一睹芳容。
由於憐香以前都是在醉月樓的大廳里唱戲,不僅場地規模有限,條件也不好,而四方會館的戲院給她提供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舞台,使得她可以在千餘人的面前進行表演。
由於宣德帝駕臨,李雲天自然要選二樓中間正對著舞台的包廂。
本來,幾名五府六部的堂官和都督也看中了這個位置最好、地位也最尊貴的包廂,不過被四方會館的掌柜婉拒,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了邊上的包廂。
打開包廂正對著舞台的窗戶後,整個大廳里的景色一覽無遺地出現在了李雲天和宣德帝、孫氏的面前。
舞台上的布景被前方兩面紅色的大帷幕給擋住,所以現在人們還不清楚舞台上都有些什麼,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裡的布景絕對比醉月樓更加精緻和豐富。
宣德帝和孫氏還是第一次來聽黃梅戲,李雲天於是將黃梅戲的背景向兩人做了介紹,例如角色有正旦、花旦和小生等等,孫氏覺得非常有意思,饒有興致地聽著。
隨著演出時間的臨近,越來越多衣著華貴的人在大廳的座位上落座,他們在京城非富即貴,不少人都認識,故而相互間寒暄談笑,顯得非常熱鬧。
「客官,這裡面有人了,您還是到樓下去看戲吧。」正當李雲天向宣德帝和孫氏介紹黃梅戲的三種唱腔――彩腔、仙腔和陰司腔時,包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名夥計的聲音。
「滾!老子今天有貴客,豈能到樓下與那些粗俗之人為伍?」隨即,一個不屑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是撲通一聲,好像先前說話的那名夥計被踹倒在地。
李雲天聞言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扭頭望向了房門處,感覺門外的人好像是衝著他所在的包廂而來。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包廂的門被人用力推開了,幾個大漢簇擁著兩名衣著光鮮的公子哥走了進來。
兩名公子哥臉上通紅,一身的酒氣,看樣子喝了不少酒。
見此情形,坐在房間裡的幾名侍衛噌地就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攔住了那兩名公子哥的去路。
「本公子看中了這間房,你們要是不想吃牢飯的話就乖乖離開。」一名身材肥胖的公子哥打量了一眼李雲天和宣德帝,發現不認識兩人,於是伸手一指他們,趾高氣揚地說道,聽聲音就是剛才在門外說話之人。
胖公子身旁的公子哥長得白白淨淨,看上去一表人才,只不過兩眼滴溜溜在孫氏身上打轉,目光顯得有些曖昧,應該認出孫氏女扮男裝。
「依在下看,既然大家有緣在這裡相見,那麼不如把酒言歡,豈不快哉?」胖公子的話音剛落,那名白淨公子就開口阻止了他,色眯眯地望著孫氏說道。
「劉公子,實在不巧,本官這兒有客人,不方便邀請公子入座。」李雲天此時已經認出了胖公子的身份,起身衝著他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說道。
「你既然認識本公子,那麼就應該知道不給本公子面子的下場。」胖公子聞言冷哼了一聲,一臉傲慢地回答。
「劉公子,本官是都察院湖廣道監察御史李雲天,實在是不方便請公子坐下,請公子海涵,明天本官定當向左都御史大人告罪。」李雲天見胖公子飛揚跋扈,眉頭微微皺了皺,不動聲色地說道。
「你就是忠國公的女婿?」胖公子聞言不由得怔了一下,有些詫異地打量了一眼李雲天,顯得頗為意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李雲天,不過李雲天以前卻見過他。
「正是本官。」李雲天微微頷首,他不想掃了宣德帝的興致,故而早早地就自報了家門,希望胖公子知難而退。
「李御史,在下打擾了。」果然,胖公子的臉色變了幾變,隨後衝著李雲天一拱手,抬步離開了,很顯然他知道自己招惹不起李雲天。
「李御史,剛才是一個誤會,還望李御史不要放在心上,明天千萬不要告訴我爹。」走到門口的時候,胖公子又停下了腳步,轉身訕笑著向李雲天說道。
「公子放心,左都御史大人公務繁忙,本官不會前去打擾他。」李雲天笑著沖胖公子點了一下頭,答應了下來。
白淨公子得知了李雲天的身份後也面露驚愕的神色,打量了他幾眼後雙目閃過一絲怒色,面無表情地隨著胖公子走了,顯得對李雲天頗為忌憚。
「李愛卿,他是左都御史之子?」等兩人離開,宣德帝微微蹙著眉頭問道,胖公子剛才的表現實在是狂妄無忌。
「皇上,此人正是左都御史次子劉福,跟他在一起的那位公子臣是第一次見。」李雲天聞言點了點頭,沉聲稟告。
宣德帝再度皺了皺眉頭,隨後望著樓下陷入了沉思,京城權貴子弟飛揚跋扈的做派他早有耳聞,如今看來其狂傲的程度比傳言更甚。
李雲天知道宣德帝心中不悅,誰能想到劉福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硬闖宣德帝所在的包廂,難道這傢伙不知道今晚二樓包廂里的人非富即貴,哪一個人的權勢也不在他老爹左都御史劉觀之下?
趁著宣德帝沉思的機會,李雲天悄悄出去了一趟,吩咐四方會館的掌柜暗中打探那名與劉福在一起的白淨公子的身份。
他敏銳地感覺到白淨公子不僅對他甚為忌憚,而且眼神中似乎還有一絲仇恨,這令他感到非常奇怪,弄不懂白淨公子為何這樣敵視他。
另外,既然宣德帝遇見了白淨公子,那麼李雲天總要對白淨公子的身份給宣德帝一個明確的交代。
不久後,演出終於開始了,舞台前方的兩面大帷幕緩緩向兩邊分開,現場的喧鬧聲逐漸平息,人們紛紛饒有興致地望向了舞台上。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番後花園的景象,廳堂樓閣和假山流水等布景一應俱全,顯得非常逼真,惟妙惟肖,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絕對在製作上下了不少精力。
當憐香扮演的馮素貞在舞台上一亮相,現場頓時掌聲雷動,叫好聲不絕於耳,看得出來她現在非常受歡迎。
宣德帝和孫氏很快就被戲曲的情節吸引了,饒有興致地觀看著,兩人還是第一次接觸如此新穎的雜劇。
不知不覺間,第一幕的演出結束了,兩面紅色的帷幕緩緩合上,大廳里的掌聲再度響了起來。
「演完了?」孫氏不明就裡,望著合上的帷幕意猶未盡地問向了李雲天。
「稟娘娘,他們在準備下一幕的布景。」李雲天聞言微笑著解釋。
「張公子送憐香姑娘十個花燈!」
他的話音剛落,大廳里就響起了一個洪亮的聲音。
「王老闆送憐香姑娘十個花燈!」
「趙公子送憐香姑娘十五個花燈!」
「馬公子送憐香姑娘十個花燈!」
……
隨即,那個洪亮的聲音抑揚頓挫地報出了一串人名。
與此同時,戲院裡的夥計將一盞盞喜慶的小花燈掛在了舞台兩側一排排的掛鉤上。
洪熙帝和孫氏見狀不明就裡,不由得望向了李雲天。
「皇上、娘娘,這些花燈是客人賞給憐香姑娘的,給憐香姑娘捧場,每盞花燈十兩銀子。」李雲天微笑著解釋道。
這個主意是他想出來的,在醉月樓的時候就用過,如此一來就避免提到錢,免得落了俗套。
「賞錢可真不少呀!」望著相繼被掛起來的花燈,孫氏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就這一會兒的工夫,掛上去的花燈已經值兩三千兩銀子,足見憐香的受歡迎程度。
「娘娘,這些賞錢並不都是憐香姑娘的,戲院要從中提三成,戲班的人拿兩成,她拿到手的只有五成。」李雲天聞言不由得補充了一句。
俗話說「一旦挑一班」,身為當家花旦,憐香就是戲班的靈魂人物,現場的看客莫不是衝著她來的,她間接養活了戲班的全體人員。
「娘娘,這齣戲是臣寫的,因此臣手裡有免費的花燈,如果娘娘有興趣的話就給憐香姑娘掛十個上去,增添一下氣氛。」李雲天見孫氏興致勃勃地望著那些花燈,不由得笑著說道。
孫氏聞言眼前一亮,隨後看向了宣德帝,徵求宣德帝的意見。
宣德帝見李雲天考慮得如此周到,於是笑著點了點頭,讓孫氏能盡興。
「二樓孫公子送憐香姑娘花燈二十個!」很快,樓下那個洪亮的聲音就將孫氏送的花燈給報了出來,這裡面不僅有孫氏送的十個花燈,而且還有宣德帝送的十個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