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烈國冷暖(2)
2024-05-28 00:25:13
作者: 枯藤新枝
宮烈自一入別院,便進了自己所居的院子,看似突然極疲憊般。
「休息一晚,明早出了這城鎮,直穿一座城池,該是會有人迎接,到時便可直達烈國帝都。」聖使為人看似如七月花,微微暖中帶著一點透心的涼,聲音柔暖發春風過,可是說話間,不親近,不疏離,不刻意,不故縱,讓人只覺此人即使靠近你說話,也覺是在三尺之外,更仿似一朵明艷君子蘭裹著一層冰雪。
這是一座極為雅靜的別院,而這座城鎮裡因為處於四國交境,所以來往行人衣著言談頗雜,但是在見到冷言諾一行人也知道這些人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但是關於最近天慕新皇登基,新皇與璃王妃和離之事倒是傳得沸沸揚揚,冷言諾縱然不想聽,也還是聽到些許,而且還比之前聽說的多了無數版本,不過,冷言諾對此也甚特別的情緒。
而因為冷言諾的內力與視力同時恢復,寒霜與宮月的心情一下子陰轉睛,宮月本來也沒什麼公主架子,除了本身無論如何糟蹋都掩護不去的清貴氣質,其人真是從哪裡都看不出來公主樣了。
尤其是這一路行來,藍楓在宮月的調教之下終於似乎有了一個正常人的模樣,至少不會在想要擁抱宮月之時會顧忌一下場合,就如現在,入住別院,藍楓靜走一旁,只是那雙乾淨不雜一絲雜垢的眼眸卻一直看著聖使。
「聖女的護衛難道有龍陽之好?」一行人正走進別院,冷言諾與聖使相隔數步並前而行,卻突然聽聖使輕言道,語聲中微含笑意。
冷言諾腳步一頓,不知為什麼明明聖使帶著面具,可是好卻覺得對方正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心情十分之好,她自然知道藍楓一直盯著聖使看,雖說她也無奈,不過卻還是道,「他只看長得好看的。」
跟在冷言諾身後的宮月不知為何,聞言,心中竟然微微一悅,這種心悅來得不明不白,只是頓覺心間如小鹿亂躥,跳得歡快——她自然也看到藍楓一直看著聖使,只是她關注的是,只看好看的。
聖使微一怔,頭微微向上傾斜,露如玉下頜一精緻輪廓在夜中格外透亮,卻突然道,「原來是我長得好看。」似陳述,更似輕喃。
「百且,他只看女的。」冷言諾下一句話卻讓周圍空氣都凍了一凍,宮月原本的心如鹿撞變成了竊喜,在後面偷偷瞄向聖使,寒霜與宛香皆想笑可是又不敢笑只得低著頭看著地上的青草尖兒,小姐真是……
「嗯,我是男的。」聖使竟面不紅心不跳,語聲依舊平潤,不將冷言諾的揶揄放在心上,連跟在其身邊的兩名聖宮使者都在方才冷言諾話落那一刻微微怔詫,後背襲上一層汗,聖使豈是隨意可以亂言的,連聖宮尊者都對其相敬有加,這聖女再如何尊貴也不可……可是,此刻,他們跌破了眼鏡。
聖使命人將每人帶去了自己的房間,最後親自將冷言諾送到一座雅靜的庭院,方才指著旁邊緊挨著的院子道,「本使就住在隔壁,歡迎聖女半夜促膝長談。」
寒霜與宛香自然是要跟在冷言諾身邊的,聞言,頓時心中齊齊划過一絲黑線,這聖使難不成對小姐……再一看,那清高淡然的漠樣,百萬分之九十不可能。
只是寒霜還是細細看了眼聖使,她在烈國的時間短,於聖使自然從未見過,便是聖使之名倒還是聽過的,烈國無數閨中女兒為其折了心,小姐如今已經與王爺和離,天下早已傳遍,這世上原本她以為能與小姐匹配的就只是王爺,而今她突然覺得也不錯,只是……想到一個傳說,寒霜又蹙起了眉。
「你再這樣,不怕齊王半夜爬你床。」一旁的宛香冷不丁一道輕語打斷了寒霜的思路。
寒霜愕然抬頭看著宛香,面色一紅,卻斥道,「你個死丫頭說什麼呢。」
「你的心思那般明顯,你沒看到小姐與聖使都在看向你了。」宛香聲音平靜,可是帶起的卻是寒霜驚動的心,方才看向冷言諾與聖使,見二人似乎談得開心,又似乎聊得疏離,壓根兒沒看過她,暗道上當,可是總不能在聖使面前丟了小姐的人遂穩住心緒,只是對著宛香傳音入秘道,「看小姐高興,所以……」
「別想了,我姐姐是不會與聖使在一起的。」身後突然又傳來聲音。
宛香與寒霜同時回頭看向不知何時了出現的宮月,以及藍楓,當然,她們可以自動忽視藍楓的不存在,雖然他長得很存在,可是氣質太不存在。
不過,宮月並未為寒霜與宛香解惑,因為冷言諾突然看著寒霜道,「今夜守好門窗,我怕聖使大人晚上夢遊。」話落,便逕自向主屋走去。
獨留聖使微微一笑,然後走向自己的住處。
再獨留寒霜與宛香留在風中凌亂好半響。
宮月拍拍寒霜的肩膀緊跟著冷言諾進了屋子,一進屋便給冷言諾和自己倒了杯水,「姐姐,你的身體最近當真沒有不適?」
「沒有。」冷言諾看著月流年那張如白玉浸粉的臉頰,最後在其與自己幾近相似的眉宇間用手指輕輕一彈,「我,好得很。」
「哎喲。」宮月暗道痛,卻笑容盡露,不過眸光從半開的窗子中看到隔壁正走出去的兩名聖宮使者,面上添加幾許正經對著冷言諾道,「姐姐,你可知烈國聖女……我……」
冷言諾看著宮月,眼底神光一閃,眸中同樣添上一抹認真,「既然我來了,聖女之位自然輪不到你,你是我的妹妹,你的幸福我自能守住,那個位置太殘忍,看似高高在上,權力在握,可又怎知這一路不是血骨淋淋,宮月,縱然你見貫生死,生於皇室,知曉這世間人情冷漠,但是要記得,做現在的你就好,而現在的你真不適作做那個位置,如果藍楓好,就動心吧。」
如果藍楓好,就動心吧。
宮月眸中微潤,姐姐你可知,你是給我許下多麼大的一個諾言。
「可是你如今……」宮月面色並不是很好看。
「如今,我非處子之身,還曾是他人之婦,所以這路就要比別人來得艱難得多?我明白。」冷言諾語聲極輕,卻像是一朵冰柔地花開在宮月的心中,卻又聽冷言諾道,「我曾經在南國錦華流芳別院裡見你離開,放棄過你一次,明知你回到烈國要面對如何的命運,卻還是沒有阻止,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