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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陸漾至上主義者

2024-05-27 17:52:43 作者: 孑與鹿

  「沒什麼。」

  陸漾帽檐下一雙漆黑眼睛審視著江硯舟,沉吟片刻,她問道:「你不好奇咖啡館的人是誰嗎?」

  靳曜只看了後半段,就窮追不捨問她程澤林是誰,但江硯舟卻沒有。

  江硯舟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神色,唇角輕揚,「我相信你。」

  陸漾指甲在手機上慢慢的摩挲,語速平靜,「能關注到我的每一個情緒,做事細緻又不毛燥,不過分逾越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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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理智,也很有分寸。」

  她直直看進他的眼睛裡,嘴角彎起來,「不是說我是騙子嗎,還這麼相信我,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江硯舟的心情亦步亦趨跟著她的眼神變化,慢慢的,一股不確定的感覺湧上心頭。

  車外,秋風搖曳著在經年累月中踽踽獨行的樹;車內,她擄住了他整顆心臟。

  江硯舟不以為意,伸出手臂,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很緊,掙脫不得。

  程澤林的事情,他早就知曉,他尊重她的處理方式,不會過分干涉,但她說的沒錯,他沉溺感情,會感情用事。

  明知是陷阱也會義無反顧走進去。

  「你說為什麼?」他低笑,「除了那三個字,再也沒有第二個答案。」

  「……」

  這個男人越發不在自己面前掩飾情緒了。

  江硯舟周身冷漠疏離的氣息,逆著光籠上了一層溫柔和煦的暈色,有些不真切。

  他的指尖摁住她跳動的脈搏,然後淡淡地笑起來,「和我說說你的事情,好嗎?」

  陸漾的黑眸泛起瀲灩,不知他說的是什麼。

  畢竟,接觸這麼久,她知道他雖然沒怎麼說,但種種細節都足以證明——他很了解她。

  「想多了解你。」江硯舟的聲音低沉中有些許慵懶,他微微靠在椅背,抓住她的手卻沒鬆開,「告訴我,你和你哥的事情,好不好?」

  她比他先動手教訓程澤林,是因為程澤林詆毀了陸明嶼。

  陸漾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單手點著手機,邊改微博名,邊說:

  「我哥在進娛樂圈前一直在遷就我,別的男孩子玩彈弓或其他玩具時,他在焦頭爛額想法子逗我笑;

  上學時,為了能在我中考高考的時候提供有用經驗,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敢懈怠;

  上綜藝,我哥又利用名聲好的你來保護我,完全不擔心會不會得罪人。」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陸明嶼始終把她放在前面。

  她輕輕地說:「我哥和我一樣天生怕水,水性不好,因為我小時候掉水裡,險些溺亡,我哥才特地去學了游泳。」

  沒有人知道十來歲的男生,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將骨子裡的恐懼壓下。

  「對我而言,我哥就像是暴風雪中一間閃著火光的木屋。」

  不緊不慢把微博暱稱從[沒有人比江硯舟帥]改成[我哥簡直帥爆了],陸漾把手機屏幕熄滅,抬眼,挑明了說:

  「我們兩個,你向我走99步,最後那步,我不一定會走。但通向我哥的路,就算再狹窄,再艱難,100步,我都會走到101步。」

  她不一定會和他並肩同行,但她一定會站在她哥面前,保護哥哥。

  江硯舟目不轉睛注視著陸漾,眼眸愈加深邃,對視良久,他說:

  「你披星戴月地守護陸明嶼,我奮不顧身地奔向你。陸漾,這兩者從不衝突。」

  他握住她手腕的手緊了緊,剎那的目光相接讓她的心猛然跳了兩下。

  陸漾不是那種喜歡內耗的人,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不去過問原因。

  她也不喜歡反覆揪著一個問題不放。

  他既做好了決定,她再說,不過是浪費時間。

  陸漾掃過江硯舟衣服上還沾著的咖啡漬,自然道:「走吧,你衣服還髒著呢。」

  濱江的房子是陸琛為補償陸漾這些年缺少的關懷,在接她回來後,特地送給她的。

  陸漾除了偶爾回家住,大多數都住在這裡,而陸明嶼怕她孤單,有空就會過來陪她。

  她進屋拿了件陸明嶼的上衣,給江硯舟,「我哥的衣服,你先把髒衣服換下來。」

  江硯舟接過,看著她:「嗯,你吃點東西等我。」

  陸漾:「好。」

  江硯舟換完上衣出來,視線往四周尋了三遍,沒見著人。

  書房的門沒關,他路過書房時,窗外毫無徵兆吹過一陣風。

  風像是一雙靈活的手,讓放在書桌的厚厚一本書疾速翻頁,忽而一張紙從書里飛出,飄到他腳下。

  江硯舟彎腰,撿起,覺得有些眼熟,手指熟稔打開,發現是他寫給她的情書。

  「我的前半生,像是一幅刻在牆壁上的畫,在過往的歲月年華里,它僅僅是被框在畫框的日子,直到某一天,一個瑰麗的碎片印在了上面,給平凡的畫增添了靈魂,從此,我的生命和這塊碎片依偎在一起。這枚碎片有個動聽的名字,陸漾。」

  有人用鉛筆在末尾留下幾行字,江硯舟稍稍眯起眼,看著字:

  按照國家數據網顯示的我國平均壽命來算,你現在活了不到三分之一,距離半生還很久。

  「……」

  …

  陸漾換了居家衣服,從房間出來就看到頎長身影站在書房門口,主動和他說話:「你換好衣服了。」

  江硯舟轉過身,像是窺見了什麼秘密,似笑非笑看向她,「還沒看?」

  看完信後,陸漾隨手塞進了書里和書一起帶過來,她方才覺得有點悶,便開窗透風,結果,弄巧成拙了。

  現在的窘迫感不比上次她看都沒看就敷衍回答問題的少。

  她有點心虛,伸手想搶過信紙,卻被他舉高,避開了。她有些挫敗,微微瞪他,「江硯舟!」

  「我不是江硯舟。」

  「?」

  他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聲音帶著某種魔力,一字一句說:「我是陸漾至上主義者。」

  「……」

  陸漾站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睛,嗓子莫名乾澀,沒有說話,只有短暫的呼吸聲。

  手機響起,打破了寂靜。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陸明嶼的聲音,「漾漾,是哥。」

  陸漾清了清嗓子,「嗯,你要回來了嗎?」

  陸明嶼正洗手間照鏡子,左看右看,發現自己的左臉和右臉,咋看咋不對稱,他蹙起眉,說:「還有點事要處理,晚些和你一塊吃飯。」

  陸漾:「好。」

  「對了。」陸明嶼思來想去,覺得專業的問題還得問專業的人,「漾,你認識好的男科大夫嗎?」

  陸漾疑惑,男科?

  陸明嶼又說:「我和陳訴剛剛在醫院碰到趙言述,他貌似正在給他的藝人找經驗豐富的男科大夫,我就自告奮勇說,我幫忙問問。」

  趙言述的藝人?

  她有叫葉瓷星查過趙言述的履歷,記得趙言述只帶過江硯舟一個演員。

  「我覺得是在給江硯舟找醫生,雖然趙言述支支吾吾不肯承認是給江硯舟找的,但八九不離十了,哥的判斷絕對沒有錯!」

  「沒想到,江硯舟不止命要沒了,連身為男人最後一點尊嚴也沒了,真的是天妒英才,要他英年早逝啊!」

  陸明嶼嘴就沒停過,「怪不得之前我把小鬼認成是他兒子,他也沒否認,肯定是不想讓我們發現他生不出孩子,生不出人,他很抱歉啊!」

  陸漾:「???」

  「看他命運如此多舛,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計較騙我小鬼不是他兒子的事情了,戳痛他心病,害得他提前早逝可不行。」陸明嶼苦口婆心說,「漾漾,咱們能幫一點就一點,給他介紹個男科大夫,不過,具體造化還得看他個人了。」

  說著,他重重嘆了口氣。

  陸漾:「………」

  陸漾按了按眉心,掃了眼來電顯示,確定是如假包換的親哥,她遮住話筒,小聲同江硯舟說:「我接個電話。」

  江硯舟頷首:「嗯,接吧。」

  陸漾走到窗戶前,讓手機貼近耳朵,又抬手把窗戶關了,「哥,是他們主動要我們幫忙介紹的嗎?」

  「這倒沒有。」

  陸明嶼小心翼翼觸碰自己的嘴角,碰到傷口,「嘶」了聲,聲音不大,但陸漾聽到了。

  她著急問:「發生什麼事了?」

  「一點事情都沒有!」陸明嶼語氣輕鬆,換回了前一個話題,哀聲道,「江硯舟命不久矣了,我們能幫一點就幫一點吧。」

  「誰說他命不久矣的?」

  「誰到處說江硯舟短命的,我想想,」陸明嶼理直氣壯說,「我呀!」

  「……他身體健康,不會命不久矣的。」

  「那誰說江硯舟身體健康的啊?」

  「……」

  傻哥哥是半秒鐘的記憶嗎?

  陸漾頗為無奈說:「我看過他的體檢報告,一點毛病都沒有。」

  沉默了會兒,陸明嶼捏著下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副「真相已經被我發現」的高深模樣。

  「我知道了!」

  陸漾:「知道什麼?」

  陸明嶼:「江硯舟身體很健康,卻故意讓我以為他身患絕症,他做那麼多事情,都為了掩飾一件事——他要看男科!」

  「……」

  她要被他說服了。

  陸漾瞥了眼站在門口的江硯舟,咽了咽,說道:「我接觸的男科醫生不多,我問問其他人。」

  「好嘞,哥等你好消息!」

  「好。」

  「哥晚上六點找你吃飯。」

  「好。」

  「那就掛了,拜拜!」

  「嗯。」

  三秒過去了,陸明嶼的聲音再度從聽筒傳出來,「要是六點之前餓了,記得吃東西,別餓著了。」

  陸漾:「好。」

  陸明嶼:「天氣冷了,也多穿點,別感冒了。」

  「哥,」陸漾笑了笑,「你怎麼囉哩囉嗦的,掛不掛啊?」

  「掛掛掛,等下,讓哥想想還有什麼要說的,暫時沒想到,就先這樣了,漾漾,你掛吧,記得想哥,有事隨時打給哥。」

  「好了,知道啦。」

  自家哥哥真是憨而不自知。

  陸漾眺望窗外天際,天邊的雲堆成一塊,形狀千奇百怪,她視線鎖在一朵「狗狗雲」,凝視幾秒,禁不住揚起唇角,眉眼彎起一個愉快的弧度。

  原來天也可以如此溫馨。

  陸漾打開手機相機,拍下天空的痕跡,旋即給陸明嶼發過去。

  「哥,快看,你會飛了!」

  與此同時,收到照片的陸明嶼樂不可支。

  他得意洋洋對陳訴說:「我就說我妹妹黏我吧,你們個個不信,非說是我黏人,睜大你們的眼睛,看,這是什麼!才掛電話沒多久,漾漾就迫不及待給我發消息了,是不是可以證明我很討喜?」

  陳訴一言難盡:「……」

  人間不值得,你是真的狗!

  「那不是裴以霧嗎?」陳訴說。

  順著陳訴的視線望去,陸明嶼只看見走廊上來回走的護士和醫生,「誰?」

  「裴以霧,」陳訴皺眉,不可思議說,「你該不會已經忘記人家是誰了吧?」

  陸明嶼說:「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的。」

  陳訴:「!!」你說什麼屁話!?

  陸明嶼:「聽說她專挑漂亮小姑娘下手,漾漾可太危險了,我可得多提防她。」

  陳訴:「……」

  嚇死他了。

  等等。

  不對勁。

  陳訴:「你在說什麼天書啊?」

  陸明嶼嫌棄看向他,「虧你是經紀人呢,消息一點也不靈通。」

  陳訴:「……」

  行吧,他知道了。

  陳訴沒怎麼關心裴以霧的事情,畢竟他管自家藝人都焦頭爛額了,而且,他目前的當務之急是,找個好法子,讓妹妹鞭策哥哥好好混娛樂圈。

  思至此,手機連續彈出了幾條消息,陳訴定睛一看,驚愕不已。

  念曹操,曹操給他發消息!

  陸漾:【陳訴哥。】

  陸漾:【請您幫我看好我哥,有事情隨時找我。】

  看到後一條,陳訴直呼,得來全不費工夫!

  收到陳訴的答覆,陸漾黑睫上下扇了扇。

  一天24小時她不能每時每刻盯著親哥,而經紀人可以。

  江硯舟把在店打包的食物放微波爐里加熱,等她從書房出來時,他恰好弄好。

  陸漾坐下,垂眸看著碟子的食物,忽然想起,「我們是不是忘記把打包的食物給我哥了。」

  陸明嶼出現那刻,她還記得的,但他把巧克力塞她手裡,又給她冰淇淋,她就忘了。

  兩人再次心照不宣繞過前面情書的話題。

  江硯舟問:「那我現在給他送過去?」

  沒注意他表情的調侃,陸漾認真回答:「不用,我哥在外面不會讓自己餓的,這不是綜藝,不用擔心。」

  食不言,吃了半傾,陸漾手機又響起來了。

  是江錦時的視頻電話。

  屏幕里,全是他那張金貴質相的臉蛋。

  「姐姐,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吧?」

  陸漾在鏡頭面前展示自己的手,舒悅笑起來,「謝謝小時關心,姐姐沒事啦。」

  「沒事就好,不過受傷了可不能使力。」

  陸漾還沒點頭,應好,又聽到江錦時天真發問:「姐姐,你和小舅舅會為了省力,做試管嬰兒嗎?」

  陸漾猛地嗆一口水,艱澀咳嗽起來。

  江硯舟給她遞過來一杯水,厚實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關心問:

  「好點了嗎?」

  陸漾:「……好多了。」

  江硯舟看向屏幕里的江錦時,嚴肅道:「江錦時,不許沒大沒小。」

  江錦時無辜睜著黑不溜秋的大眼睛,不懂臭舅舅為什麼要責怪自己。

  他有模有樣反駁:「小舅舅,你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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