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命如草芥

  韓院史也是經歷過不少大事之人，自然不會被這樣的場面嚇到。

  只是葉清漓這一舉動的的確確讓他有些震撼，從前他只以為葉清然已經足夠莽撞了，不承想這原來另有其人。

  不過這葉清漓到底也是年紀小，甚至可以說是不夠關心自己的父親，要知道葉焯城年輕的時候可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挑了一整座城，葉清漓找來的這些人在葉焯城面前恐怕也是開胃小菜，不足為懼。

  「葉清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是想把我們都關在這裡嗎？」葉焯城的語氣還算平和，可是說他對葉清漓已經失望透頂了，所以不論她做出什麼樣的事他都可以面對，只是，將他們關在這兒的目的是什麼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葉清漓回眸瞧了一眼葉焯城，整個人可是說是相當的不屑，「再有幾天你們就會知道了，不過這幾天只能委屈你們待在此處了，放心我會讓人按時來給你們送吃的，絕不會餓了你們，畢竟過幾日我出嫁，還得你們幾個給我送嫁不是？」

  

  「葉清漓你別給我太過分了！」或許是心裡頭實在太氣了，葉清凡順手拾起一旁的茶盞，二話不說直接朝葉清漓的腦袋摔了過去。

  葉清漓心裡頭正得意，哪裡會想到葉清凡此時竟有膽子如此做，因為未曾躲閃的她直直便被擊中了，血水順沿著額頭緩緩下流，而此時的葉清漓竟意外美得不可方物，額間的傷口更是像朵朵燃燒的玫瑰，不知旁人眼裡如何，至少在李欽川眼裡是這樣的。

  「漓兒，你這是……」

  聽說葉清漓回了家，李欽川這心裡頭是萬般擔憂，生怕她受了委屈，沒承想他這剛出現便瞧見了如此一幕。

  原本葉清漓都已經準備出手教訓葉清凡了，心想著定是要給葉清凡一點兒顏色看看，不想，李欽川竟會出現。

  於是她趕忙出縮回了手，這個人更是一下變得極其虛弱，那模樣好像站都站不穩。

  「殿下，你怎麼來了，你……你快回去，清漓這副模樣實在是不宜見殿下，所以還請殿下快快回去吧！」

  這嬌滴滴的聲音讓葉清凡都有些承受不住，更別提李欽川了。

  「再有幾日我們就成婚了，還有什麼是我不能見的，漓兒，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了你。」李欽川的眼神實在嚇人的恨，那模樣像是餓狼，似是下一刻就要將這滿屋之人吞噬乾淨。

  ……

  看著一片片倒下的難民，風晚楹實在是看不過眼，甚至開始刻意迴避視線。

  她從未經歷過如此震撼的場面，從前她也只在影視作品裡瞧見這些，可當這些人活生生倒在自己眼前可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時，那種辛酸和無奈讓她整個人開始泛嘔，緊接著胃裡也開始翻江倒海起來。

  「阿楹姐姐，你還好嗎？」阿郁是最先發現風晚楹的不適，輕拍了幾下後又道：「阿楹姐姐，其實你也不必為此難受，實際上像我們這樣的人，從出身起便註定了結局，我們的這條命不過是草芥，像我們這樣的人死了便也死了，如今這世道不好，語氣淒悽慘慘地活著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這人死了也就沒不難受了。」

  說是安慰，可阿郁的這些話卻讓人越聽越難受。

  可事實是她說的這些話一點兒錯都沒有，其實不管是什麼世道都是這樣，有些人的命是命，可有些人的命卻什麼都不是。

  「求求了，給點兒吃的吧！好心的姑娘，給點兒吃的吧，孩子三天沒吃東西了。」

  「姑娘，可憐可憐我們吧！我的兒子還沒有滿月，我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我不吃東西就沒有奶水，他就得餓死。」

  「少爺小姐們，行行好吧！什麼吃的都好，我用我女兒換一口糧食行嗎？」

  實際上風晚楹是很想幫他們的，可這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太多難民，手裡頭的吃食早就分發乾淨了，就連她也兩天沒吃過東西了。

  「不好意思，我……我這兒也沒吃的了，不過，我會想辦法的，我……」說著說著風晚楹便閉上了眼睛。

  那些人眼底的失落實在讓她承受不住。

  同一時刻，她的肚子竟也開始咕咕作響，而一旁的小女孩兒卻偷摸著將手裡唯一的糖塞在了她的手裡，「姐姐，你吃糖，這是我過年時候偷偷藏的，娘怕我吃壞牙，所以她不知道，你吃了，吃了之後肚子就不叫了。」

  葉清然和陸晏舟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他們這心裡頭其實也聽不落忍的，「這樣，你們先走，我和廉渾留下來。」

  「不行！」陸晏舟拒絕得很乾脆，「你如果相信我就將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會處理好，至於你，必須立刻返回京都。」

  很少瞧見陸晏舟如此真切的眼神，葉清然心裡一抖，「可是京都出了什麼大事，還是說我家裡出了事？」

  「是你。」陸晏舟似是不願提起這是，話未曾說完便深深嘆了幾口氣。

  葉清然一怔，淡淡道：「你說吧！我都已經經歷過那麼多事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你放心，我承受得住。」

  寒風呼嘯，此刻陸晏舟這一整顆心都在為之顫抖，他哪裡是怕葉清然承受不住，他是怕自己承受不住啊！

  收到落衡傳遞來的消息時，他整個人愣在原地許久，那一瞬他甚至想過帶著葉清然遠走高飛。

  可他到底不能這麼做。

  「所以到底出什麼事了？」葉清然這情緒也逐漸變得不大穩定，吞咽著口水道：「我知道你不說是擔心我，不過阿舟哥哥，茵茵長大了，很多事情都可以獨自去面對，更何況我現在不是還有你嗎？」

  葉清然一句「阿舟哥哥」可以說是戳到了陸晏舟的軟肋，這一瞬，他立刻拋下了自己的所有。

  「是木兒，她即將出發去夙楓和親，唯一的要求就是帶上你一起。」

  陸晏舟也知道這很荒唐，不過李僖那樣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做出這樣的選擇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太子妃嗎？」風晚楹皺著眉，有點兒聽不懂陸晏舟這番話的意思，「你們西慶這個皇帝腦袋是被驢踢了嗎？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我真想現在就衝到他的面前把他痛扁一頓。

  不是，這樣的人當初到底是如何被選做成皇帝的！不會是竊取的旁人的帝位吧！」

  風晚楹說話向來沒有把門，想到什麼便說了什麼，可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吧！真被我給說中了？」

  「好了，這件事就別再提了，和親的事情如今也不好說，延恩你放心，有我在，太子不會那麼容易死，他若不死，我便還是這所謂的太子妃。」

  葉清然說這話的時候很明顯已經打定了主意，不過聽到太子妃這幾個字，陸晏舟與孫延恩都為之一顫。

  哪怕知道是假的，可他們還是會介意，是發自內心的那種介意。

  風晚楹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得相當真切，甚至有意無意用手肘拱了拱葉清然的胳膊。

  葉清然自然明白風晚楹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沒有解決她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顧及她與陸晏舟之間的感情，她知道如此做對於陸晏舟或許很不公平，可她的沒得選，也必須這麼做。

  「我早就沒的選了，從你們將我和陸晏舟調換那天起你就該知道我和陸家再沒有關係，你的兒子只有陸晏舟一個，而我，是鄒世子李佑民。」

  李佑民根本沒想到厲霓雲竟會偷摸地來找自己。

  雖然早些年他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世，但卻不能改變他想將這江山重新奪回來的心。

  他不管從前怎麼樣，可如今站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他，這些年在皇宮裡頭吃盡苦頭的人也是他，所以他有權利去爭奪，有權利去享受那一切。

  「李僖沒有那麼好對付，兒子，你聽娘的，找個機會逃了吧，娘會想辦法幫你的，離開京都，去哪兒都好，娘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兒子，再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了。」厲霓雲死死拽住李佑民的衣角，生怕自己一鬆手就再抓不住自己這親生兒子。

  可李佑民卻毫不顧忌地將其一把甩開，甚至還一臉的怨氣，「陸夫人，請你記住我是李佑民，不是你的兒子陸晏舟，如果你再這樣冒冒失失地來我這兒，我不介意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我。」

  「兒……鄒世子，殿下，我真的是為你好，從前的事情你不清楚，李僖太過陰險狡詐了，你在明他在暗，你都不過他的，甚至很容易你這條小命就丟了，所以，算是為娘求你了，別再妄圖得到不屬於的東西了，否則，否則你將以一生為代價。」

  這話厲霓雲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過往她做了太多錯事，為此這十多年來她一直在贖罪。

  雖然李佑民並不是在她身邊長大，但這脾氣秉性卻與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她太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了，所以她是真的害怕，害怕李佑民會因為自己錯誤的決定而斷送自己的一生。

  可此時的李佑民哪裡聽得進去他說的這些，「我告訴你，我的事你少管，若是你這麼閒最好管管你的兒子陸晏舟，他最近很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