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得罪人的話

  突發的洪水比所有人想像得都要猛烈一些。

  朝堂之上，李僖也是少有的屏息皺眉，奏章更是被他全是扔在了地上，「你們這些人，平日裡吃著朝廷的俸祿，一到關鍵時候是一點兒用的沒有。你們是不是以為朕養你們是吃乾飯的！」

  李僖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到一直在搓手。

  「回稟陛下，臣以為應該立刻開倉放糧，將城外逃竄的流民接入京都，天災已然讓他們無家可歸，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在街頭。」

  聶宇雙手作揖，語畢後仍舊低著頭。

  其實他很清楚自己的這番話根本不會被採納，可作為父母官，若是連為百姓說話的機會都不爭取，那他這些年來所讀的這些聖賢書豈不是白讀了。

  如他所料，這番話一出口，就得到了反駁。

  「我說聶司官，你這是不是好日子過慣了，就開始不經考慮亂說一通，堵在城外的那是流民嗎？那是亂民，京都是什麼地方，多少敵國探子想要混進來，好在是陛下派了重臣把手，否則京都哪裡會如此安定？

  你不管不顧地將那些難民放進來，你考慮了他們，那城中百姓的安危呢？你有沒有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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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前年大旱，城中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預備了，就算是有，那也是給我西慶的戰士準備的，若是像你說的，將這些糧食分發給那些逃難的人，那咱們的將士呢？你是打算讓他們餓著肚子去守護咱們的國土嗎？

  你這樣做不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嗎？」

  看吧，就如聶宇所料想的那樣，這幫酒囊飯袋根本不會同意他說的那些。

  畢竟將流民放進來後，太多看不清摸不著的錢就得如流水般花出去，他們是大魚大肉，有滋有味的日子過多了，錢可以自己隨意揮霍掉，但絕不可以花在不相干的來的身上。

  而聶宇的這一提議很明顯踩在了他們的命門上。

  「咳咳……」李僖畢竟是一國之君，雖然說沒什麼本事，卻也不能看著一種臣子當著自己的面如此爭辯，「聶愛卿，朕知道你說這些是為了西慶的百姓考慮，不過卻有些考慮不周，再有些日子這夙楓國的公主就得入京了，咱不能讓他看了笑話，所以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葉焯城是個沒文化的人，說起話也是從來沒什麼把門，見一眾朝臣都在相互推諉，他這暴脾氣是越發的控制不住了，「討論了這麼久，一點兒有用的都沒有，我不懂你們說的這些，所以我只說一句，有錢捐錢，有糧捐糧，實在沒有的不是還有把子力氣嗎？

  沒記錯的話，在場各位不少人在京都外頭有私宅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們這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告老還鄉，不如拿出來給那些難住一住，房子麼，總是不會住壞了！」

  「房子麼，總是不會住壞了！你確定這番話是我父王說的？不是，他這是……難怪這些年來他在官場之上沒有半個朋友，全是敵人，他如此不考慮旁人的切身利益，若是出了事，哪裡會有人幫他，我……我怎麼攤上了這麼個爹。」

  當葉焯城在朝堂之上的話原原本本傳到葉清漓的耳朵里時，她簡直氣到一整個人都在發顫。

  宋思思見狀趕忙安慰起了她，「漓兒，快彆氣了，你父王這麼做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他也不是第一天入朝為官了，這該懂的道理不會比你少，你這好不容易回來，就別操心他的事了。」

  說著，宋思思像是全然不記得之前發生的那些事，自己拉扯著葉清漓的胳膊，一整個親昵的狀態。

  可葉清漓對此卻相當反感，二話不說直接將宋思思推到了一邊，「你能不能你我遠一點，之前都已經把話說到那份上了，現在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真不愧是勾欄院裡討過生活的，這情緒消化的就是快啊！」

  啪！

  葉清凡原本是坐在角落裡頭打算看笑話的，葉清漓的這番話讓她實在是忍受不住了，「我說葉清漓，你說這話到底還有沒有良心，也是，我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這樣的人……不對，你就不配做人，難怪皇后娘娘看不上你，你給你找了個最沒用的皇子！」

  很明顯葉清凡是故意這麼說的，她實在不能接受葉清漓這樣的人竟能落得一個好的結局，這簡直是……老天無眼。

  「你敢打我，葉清凡，你怎麼敢。」

  從前是葉焯城，再是宋思思，而後又是葉清然，沒想到這一次葉清凡竟然都敢和她動手了，這……這她怎麼能忍。

  「我還就敢了，有本事你來打我啊！」

  葉清凡一個抬眸，甚至還淺笑了起來，「葉清漓，你別一口一句我們對不起你，我告訴你，不管你娘，還是父王對你都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是你自己恬不知恥，妄圖得到你不該得到的這些，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

  「你……」葉清漓怒視著眼前之人，眸光陰鬱到似乎能將眼前之人給撕裂，臉上扭曲的表情實在是讓人害怕，終於，她拾起面前的花瓶，直直向葉清凡砸去。

  葉清凡實在清楚葉清漓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是一早有了心理準備，應急手快就躲開了，可宋思思護女心切，也顧不得自己仍有身孕，一整個就撲了上去。

  結果顯而易見。

  由於葉清漓使出了全部的氣力，花瓶直接將宋思思砸暈了過去，要知道原本宋思思這胎就不穩，而今又猛地一受力，再加上方才葉清漓將她推到了桌角，此番宋思思已然感覺到自己這腹部極其不適。

  只一瞬的工夫，她就滿臉蒼白，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清漓離得很近，卻也是居高臨下地站著，蹙眉的同時整張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凡兒，凡兒，快找大夫。」撕裂的痛感讓宋思思眉心緊鎖，呼吸也一下變得急促起來。

  由於葉焯城之前下了嚴令葉清凡根本就出不去倚蘭院，情急之下，她只能胡亂大喊，「來人吶！快來人，這裡要出人命了，快給找個大夫，快……快啊！」

  看守之人也清楚宋思思犯了什麼錯，就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還要翻身的機會，所以他們絲毫不顧及葉清凡的叫喊，甚至還一把將葉清凡推到了地上，而後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有我們在，別想再整什麼么蛾子。」

  葉清凡氣到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面色也一下變得極其難看，一雙手死死摳起地上的泥，目光更是一下變得陰冷起來。

  忽而，她猛地一個起身，面色卻相當沉靜，揮起塵土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可以藉此機會掏出去，可看守之人卻好像是料到了她接下來的招數，不過側了個身子便躲了過去。

  再然後，她就一整個被架住了。

  「你們可知我是誰，你們怎麼敢，若是我娘有個三長兩短，我葉清凡絕對將你們千刀萬剮。」

  另一邊。

  韓院史幫著葉紹然換完藥剛準備離開就聽見倚蘭院前大吵大鬧不斷。

  「那是何處，怎會如此？」

  葉紹然順著韓院史所指的方向看去，輕咳了一聲道：「那是宋姨娘的住所，先前她做了些錯事，父王讓她禁足，想來是父王如今不在府上他們待不住了。」

  「原來如此。」既然是家事，韓院史自是沒有多管閒事的道理，「你到底是年輕，恢復得不錯，你姐姐對你也是過於擔心了，非得讓我來瞧一瞧，其實以她的醫術，哪裡需要我出馬。

  不過說起來我的確是許久沒見她了，這一次她也是托人給我送了書信，我這還沒有機會恭喜她，沒想到她那麼莽撞冒失的一個人竟還能被選為太子妃，真是……」

  「來人啊！有人嗎？快來人啊！救命啊！我這不是在開玩笑，真的出人命，再不找個大夫來，就得一屍兩命了！」

  葉清凡的叫喊聲可是說是響徹倚蘭院內外，原本聽了葉紹然的話韓院史是不想理睬的，可葉清凡的一句一屍兩命到底還是讓他眉頭一蹙，「這，怎麼回事？」

  葉紹然一下僵住，「這，我也不清楚，要不……要不去看看吧？」

  瞧見院門前終於有了人影葉清凡算是一下看見的希望，「紹然，你……你去幫我找個大夫好不好？我知道我娘做了錯事，可她也是被迫的，而且孩子是無辜的，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算我求你了，我給你下跪都行，我……我這就給你跪下。」

  如此卑微模樣的葉清凡他還是第一次見。

  到底是同長大的姐弟，葉紹然也不可能真的讓她給自己下跪。

  所以，當葉清凡打算將所有骨氣打碎往肚裡咽的時候，葉紹然卻一把拽住了她，「好了，跪什麼跪……韓院史，那就麻煩你了，幫忙進去看一看。」

  所謂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對此，韓院史並未多說什麼，只淺淺點了個頭。

  醫者仁心麼，又怎會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