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晏舟無措

  葉清然當然不是無緣無故去給木兒送錢。

  不過是方才在回府的路上瞧見顧文修在江北王府門外眼巴巴望著，甚至在她經過的時候故意閃躲。

  眼看著科舉考試在即，顧文修怕是還沒打點好關係，現在大約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所以，她怎麼能不幫他忙呢？

  「小姐，芷嫣姑娘到了。」

  秋影的輕聲提醒讓葉清然一下恢復了神智，這幾日發生了太多事，倒是耽誤了她報仇，還好現在也不算太晚。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清然姐姐，總算是見到你了，快，你快和我說說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盛芷嫣倒還是之前那個模樣，一見著葉清然就開始說些沒由頭的話，這讓葉清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什麼如何做到的？」

  「怎麼，連我你都不願意說嗎？難道治好二公主腿疾病的人不是你？我都已經聽說了，所有的御醫都沒有辦法，就連韓院史都放棄了，可你三兩下就讓二公主站起來了。如此通天的本事，我怎麼從前一點兒都不知道。」

  盛芷嫣一臉的驚羨，拉著葉清然的胳膊來迴轉悠個不停，都快要將葉清然搞散架了。

  原來是這事，她還以為是別的什麼事。

  「沒有，不過是我比旁人膽子大了些而已，算不得什麼通天本事。倒是你，聽說你前幾日在郊外從人販子手裡頭救下了好些人，與你相比，我這又能算什麼？」葉清然好一頓誇讚，讓盛芷嫣好一番得意。

  確實說句實在話，從人販子手中救出眾多老弱婦孺，這算得上是盛芷嫣做的一件天大好事，也正是如此，所以上一世，當她得知盛芷嫣自縊身亡才會覺得萬分可惜。

  「清然姐姐，你快別這麼說了。就是因為這件事，我被哥哥好一頓說教，他說我當時太過於輕舉妄動了，若是中途出現什麼意外，我怕是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細想起來，我當真是有些後怕。」盛芷嫣委屈巴巴，更是將腦袋直接倚在了葉清然肩膀上，饒是一副撒嬌模樣。

  葉清然笑了，「救人一命，功在千秋，更何況你救了那麼些人，那是多少個家庭呀，所以，你當真是做了一件十足的好事。」

  「清然姐姐你真好，聽了你這麼說我心裡好受多了。對了，你今日找我過來是為……」

  話說一半，葉清然打斷了她的話，「你怎麼躲著我？沒見到這兒有人嗎？都不知道過來打個招呼。」

  葉紹然撇了撇嘴，走上前，「見過芷嫣妹妹。」

  「紹然哥哥好。」

  咦？

  這嬌羞的小表情是怎麼一回事？

  一瞬間，葉清然感覺自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難不成盛芷嫣喜歡她這個沒出息的弟弟？

  仔細回想一下，好像也是哦，盛芷嫣自縊的那個時間點正好是葉紹然溺水身亡第七天。

  既是如此，那她為何不順水推舟？

  盛芷嫣雖說是稍稍驕縱了一些，卻也比在背地裡暗戳戳幹壞事的木兒好多了。

  所以，稍稍思索了一番，葉清然又繼續道：「紹然，你可得和你芷嫣妹妹好好學一學她前些日子可是救了不少人。」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芷嫣妹妹確實很了不得。」

  「你也聽說了？」面對葉紹然的如此回答，盛芷嫣顯得格外興奮，這也印證了葉清然的猜測。

  「這件事情怕是整個京都都知道了吧！真是沒想到芷嫣妹妹小小一個，竟然有那麼大的勇氣，當真值得我們男子學習。」

  這幾句話倒是還可以，葉清然多少有些欣慰。

  「那個二姐姐，我當真是有事，我能走了嗎？」

  「行了，你走吧！」

  直到葉紹然的背影消失在了盡頭，盛芷嫣才是收回了視線。

  「咳咳……還看呀？再看這眼珠子都快出來了。」

  盛芷嫣一陣害羞，「清然姐姐你說什麼呢？有……有這麼明顯嗎？」

  葉清然輕笑，「很明顯了。」

  皇宮。

  陸晏舟雖一早就有了被李僖召進皇宮的準備，可這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些。

  很明顯，這暗地裡的人已經坐不住了。

  「微臣陸晏舟見過陛下。」

  「愛卿請起。」

  「不知陛下今日朝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怎麼，沒事就不能找你了？」李僖也不知在忙活什麼，這手裡的奏章是一本接著一本，「知道害怕了？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害怕？你說說你多大的人了？戰場上九死一生，這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麼就不知道離這些危險的事情遠一些？」

  李僖過分的體貼讓陸晏舟好一陣眩暈，半天才開口道：「陛下都知道了？既是如此，為何……」

  「現如今國庫空虛，那些人不是不能動，只是現在還不能動。若是將他們全抓了，你可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正是因為他們繳納大批稅銀，咱們西慶才不至於經濟晃蕩。你是個武將，你不懂這些，朕明白，所以之前的事情，朕就不與你計較了。日後該怎麼做？你懂了沒有？」

  如果說入宮之前陸晏舟是帶著必死的決心，那麼此刻聽完李僖說的這些話便是一整顆心都死透了。

  他完全不能接受這些話是從李僖嘴裡說出來的。

  「那陛下準備何時動手？」

  陸晏舟分明已經聽懂了李僖的話，可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直到他透過李僖的眼神看到了不滿與怨氣他才悄然低下頭，「微臣明白，微臣遵旨。」

  離開皇宮後，陸晏舟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忙活了這麼久，甚至犧牲了洪老闆的性命，到頭來這一切竟然是個笑話。

  陸晏舟笑了，「洪老闆，終是我陸晏舟對你不起啊！」

  「公子，你這是怎麼了？可是你未曾拿到帳本陛下怪罪於你了？」

  裴年也是鮮少瞧見陸晏舟如此模樣，就好像是一隻被放了線的風箏，滿滿都是漂泊無依的感覺。

  陸晏舟搖搖頭，「沒有，他怎麼會怪罪呢！他比誰都希望這本帳本消失。」

  此話一出口，裴年的一雙眼睛直接對上了陸晏舟的視線。

  果然，陸晏舟眼神之中全然都是落寞與無措，這個人的氣壓也是壓得老低，甚是嚇人。

  「公子，要不我們還是去問問……」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你不必再跟著我，回去同長姐說一聲，我過幾天再回去。」

  裴年：「是，公子。」

  聶府。

  盛芷晴低頭撫了扶自己的獨子，一臉慈愛模樣，「嫣兒，你怎麼來了？這位是？」

  「聶夫人好，在下葉清然。」

  盛芷嫣一下挽住了盛芷晴的胳膊，樂呵呵道：「姐姐，這是清然姐姐呀！你們從前應該見過吧？」

  盛芷晴笑了笑，道：「原來是清然妹妹，多年未見，你確實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都沒說過我漂亮？」

  「你呀你，多大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真不怕旁人看笑話。」

  盛夫人過世得早，盛芷晴作為長姐出閣前在家中一直是充當著母親的角色，也是這個緣故，盛芷嫣一見著她就忍不住撒起嬌來。

  盛芷嫣嘿嘿一笑，道：「哎呀！這有什麼，清然姐姐又不是什麼外人，對了姐姐，我差點兒忘了正事，前些日子我來看你，你不是還說自己身子不太舒服嗎？正好今日清然姐姐有時間，我便拉著她來給你瞧瞧。清然姐姐之前可是治好了二公主的腿疾，定然也能看出你的毛病。」

  葉清然尷尬一笑，倒是沒想到盛芷嫣會當著她的面對她如此誇讚，「其實也沒有芷嫣妹妹說得那麼神，不過瞧著夫人您的臉色，是不是好些日子沒睡過好覺了？」

  「前幾個月還好些，近些日子或許是月份大了，就越來越睡不著了。」

  「夫人若是不介意，清然給你把個脈吧！」

  「那就勞煩清然妹妹了。」

  「應該的。」

  整個京都，誰人不知他聶宇極度寵愛自己的妻子盛芷晴，葉清然之所以主動相邀盛芷嫣入府一聚便是想找個由頭能來一趟聶府與盛芷晴搞好關係，畢竟，顧文修之事還得仰仗聶宇「幫忙」呀！

  「清然妹妹，如何？我沒什麼事吧？」盛芷晴抿著嘴唇，一臉擔驚受怕的模樣。

  「夫人近來是否四肢浮腫？」

  「確實如此，不過我聽府里下人說女子有孕多會浮腫，算不得什麼特別之事。」

  「那是否壅熱，心神煩躁，口渴不止。」

  「的確有這種情況，不過我孕前就有此種情況，所以一直不以為意，這些情況可是會影響孩子？」

  瞧著盛芷晴如此慌亂的模樣，葉清然趕忙解釋，「沒有，夫人放心，這孩子在你肚中特別健康，不過……」

  盛芷嫣著急道：「不過什麼？清然姐姐，你別話說一半呀？」

  猶豫了片刻，葉清然繼續道：「我剛剛看了夫人的手背，胳膊均有些小片白色失斑，不知這胸腹部是否也有？」

  這一問，盛芷晴頓時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忙是點了點頭，「有，不過胸口的白色斑塊前幾日變成了粉色，這會影響孩兒嗎？」

  葉清然搖搖頭，「暫時來看對孩子並沒有影響，只是若不抓緊處理，後面這些斑塊或許會越長大多，乃至全身。若是你腹中沒有孩子，那我尚有辦法，可這孩子一日未出生我便一日不得用藥，所以……」

  「無礙，只要這孩子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