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絕望如此
2024-04-30 07:43:34
作者: 鴻雁情
好一場撕打,何家嬸子也被對方抓傷了手臉,一路哭著回的家,看到何海燕迎上來,先是哭,又怔怔地看著她的腰腹,看完就上手打她。
「媽、媽,你干咋?快住手啊……」何海燕平常在家裡就是嬌生慣養的,從來就沒挨過打,更何況現在又是這樣的情形,自然不肯站著挨打。
又是躲,又是用手推著追她的親媽,一個不小心,倒是剛和人撕把一場的何嬸一個沒站穩,跌在地上。
原本心裡就是又憋氣又委屈,何嬸一腳跌倒在地,直接就開哭上了,何海燕站在門口,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想過來扶媽又有點怕被打,正在猶豫,何大爺就進了屋,一眼看到坐在屋裡地上的何嬸,想也不想,一個巴掌含恨打在何海燕臉上。
這一個巴掌下去,不只何海燕怔住,就連何嬸都怔住了:「老、老頭子啊……」
何海燕被媽這一聲驚醒,捂著臉,嗚咽一聲扭身就跑。
何嬸一看,也不賴地上哭了,爬起身就追:「海燕呀、海燕……」又回頭推何大爺:「死老頭子,你打她幹啥?你看你,把閨女都打跑了!從小到大,咱啥時候對閨女伸過一根手指頭啊?你怎麼能……」
「怎麼能怎麼能?」何大爺瞪眼掀眉毛,氣橫橫地罵:「你怎麼不問問你寶貝閨女,怎麼能做出那麼傷風敗俗,丟人現眼的事兒?怎麼能、怎麼能——唉……」
一拍大腿,何大爺都說不下去了,蹲下身,抱著頭不吭聲,可何大嬸分明就聽到他喉間的哽咽聲。
也埋怨不下去了,何嬸靠著牆滑坐在地,也反手抹眼淚,也不知哭了多久,又撐起身往外走:「我去找海燕,不管咋的,得先把閨女找回來!」
何大爺沒吭聲,等到何嬸走到院門口了,才抬頭喊了聲:「等我下,一起去……」
老兩口一前一後地出了門,一路上也遇著不少人,卻是不好意思問有沒有人看到自家閨女。
何大爺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別人是個什麼眼色,何嬸卻是仰著頭,誰看過來就瞪向誰,配著她臉上剛才打完架還沒處理的抓痕,還真有點凌厲的意思。
只可惜一路找過去,卻是根本沒看到何海燕,老兩口不禁慌了神,何嬸也顧不得去瞪誰了,看到人就上前問看到海燕沒,要是人搖頭她就失魂落魄,連個招呼都忘了打,這麼一來,不到半個小時,勝利二隊倒都知道何海燕失蹤了。
當著何家兩口子面不說,背後卻是說什麼的都有了。
「是不是和老楊家的一樣,私奔了?」
「私啥奔啊?要不,那不是小胡都……」
「誰說就一定是小胡的呢?要不讓何嫂去知青點看看。」
「呀,可不敢這麼說去,小心何嫂抓你一臉花。」
別個就樂了:「要真在知青點也中,就怕在河邊……」
說到這,所有人都突然消了聲,誰都不作聲了,好一會兒,才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就那麼不聲不響地作鳥獸散了。
要說,說閒話是一回事,可誰也不想擔上說閒話逼死人的罪名,只是到底沒誰敢跑到河邊去看一看。
夏明慧其實是不知道這天勝利二隊發生的那些事的,雖說這些天也聽說了些風言風語,但何海燕早就說過讓她少管閒事,她也不會一個勁地往前沖,自然不會摻和那些。
這天晚上上完晚自習,天也晚了,夏明慧騎自行車回鄉下,到了公社,就看到前面一道身影搖搖晃晃的,倒有點像喝多了。
這年頭,尤其是鄉下地方到了晚上那是真沒什麼娛樂活動,天天晚上吃完飯嘮會兒磕也就睡了,如果是冬天,沒什麼大活計,家家都在貓冬,還有可能聚在一處耍點小錢啥的,這個季節卻真的都是少睡早起早幹活,到了晚上根本就沒有人在外頭閒逛。
夏明慧騎車回來,就沒見著幾個人,這會兒看到前面突然有這麼個喝醉酒的,倒是提起了心。有時候,酒鬼可比壞蛋還難纏。
近了些,才看出前面搖搖晃晃的那個是個女人。
女酒鬼總比男酒鬼強!
車子駛過,夏明慧下意識地扭了下頭,這一看,差點叫出來。
兩人交錯而過,正是在一根電線桿下。頭頂昏暗的路燈正好照在那女人失魂落魄的臉上,夏明慧看得清楚,那分明就是何海燕。
夏明慧蹬了兩圈,就慢下來,咬咬嘴唇,索性下了車盯著何海燕看。
「海燕姐?」
低聲叫了聲,夏明慧心想就算是何海燕再罵她多管閒事,也得把人帶回家才行啊。
可是何海燕卻好像沒聽見似的,竟是直接搖晃著身子從夏明慧身邊穿了過去。
夏明慧只聽到何海燕在說:「為什麼?為什麼會查無此人?為什麼?明明就是那個財經學院的……」
查無此人?!
夏明慧眨巴眨巴眼,想起何海燕手裡還捏著什麼東西。
啊,該不會是何海燕一直在給胡文軒寫信吧?
這倒有可能!說不定從胡文軒走了之後何海燕就一直在寫信。她懷孕的事兒也一定寫信告訴胡文軒了。
只是胡文軒那個人,就算是夏明慧接觸得不多,可從上輩子的經驗來看,他是絕不會回來的,說不定心裡早就打定主意了,這一走就絕不會再和何海燕、勝利二隊的人接觸,歡送會上說什麼會回饋勝利二隊的話,那都是屁用沒有的假話。
接到何海燕的信,胡文軒絕不會開心,只會心慌甚至害怕,說不定他根本連看都不肯看,就直接交給郵遞員退了回去。
沒人收信,郵遞員也只能以「查無此人」的名義把信退了回來。
也不知這是第幾封信了,讓何海燕徹底絕望,失魂落魄到連人喊她都聽不見。
一想通這個,夏明慧忍不住嘆了口氣。
心裡到底擔心何海燕,她也不上車,就推著車跟著何海燕身後,也不喊人,就這麼不近不遠地跟著她。
好在何海燕雖然神智似乎不大清醒,卻沒往別處亂走,她的腳步雖零亂,卻始終都是往一個方向去。
可能神智雖然不清,但身體卻仍有記憶,帶著她一步一步往最熟悉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