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紅火春天
2024-04-30 07:43:32
作者: 鴻雁情
李富貴從來就沒有把腰挺得這麼直過,打從多少年前,他在勝利二隊那就是窩囊人兒,甚至還沒他老婆王桂花來得有存在感。
從去年起,他更是被人唾棄的對象,就算是口口聲聲喊冤枉,也沒誰信他冤枉,不只是背後說怪話,當著面也敢指指點點,他那一年,真是低著頭做人,看誰都不敢直視,連說話都不敢高聲。
可現在卻是不同了,人人都想和他兒子拉上話,不只是那些老娘們找他家老太婆說好話,連那些男人也對他客客氣氣的,見了面就先遞煙,除了自家卷的旱菸,還有帶過濾嘴的香菸,幾天下來,他就覺得自己卷的那個旱菸真是沒法抽下去了。
不說走路帶風,趾高氣揚的,可李富貴是真覺得這些日子過得真是舒心極了,只可惜好事不長久,被奉承著沒幾天,那些湊到跟前說好話的人就散了。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張隊長發了話,說是拖拉機要先可著家裡勞力少的人家租,比如夏家、何家、楊家這樣沒男丁或是男丁少的人家。
自然是有人不服氣的,甚至還當著張隊長的面說不公平,要不也抓鬮決定先後得了。
張隊長臉一沉,直接就翻了臉:「你家是沒男丁還是少男丁?一家好幾個老爺們,那心眼兒怎麼長得和針鼻似的?還比不上老娘們吧!都是鄉里鄉親的,怎麼就沒半點體恤之心?這種話你們也好意思往外說?讓別個隊怎麼看咱們?」
就有人嘀咕,說現在也不用計工分了,誰還怕張隊長啊?
這樣的話還真有人附和,只不過沒兩天,就都消聲了,是不計工分了,可送來的種子還有工具,什麼時候分發,怎麼個分發,還是得張隊長作主,就算是包產到戶,張隊長的權力也沒少半分。
這麼一來,那些原本已經對張隊長有些疏忽的人又開始討好張隊長了。
勝利二隊整出這麼大的動靜,別個隊的人個個都張望著,還有人特意跑來打聽,有懷疑的,也有羨慕的,都想看看勝利二隊到底會走到哪一步。
夏明慧可以想像得到,只要秋收時二隊的隊員賺到錢,別個隊的人一定也會要求包產到戶。
或許,這一世,爾河包產到戶的腳步會比前世更快。
四月初,春耕開始,到中旬時,清明過後,春雨如期而至,春播開始,夏明慧特意請了春假,但兩母女還是忙不過來。
不過好在還有那些知青願意充當僱工,就算體力不行,但也幹了好幾年農活,幹得也是有模有樣的。
夏明慧更不用說,上一世也是幹了一輩子農活,就算年紀還小,也是個幹活小能手。
像她這樣年紀不大,在田裡幫忙的也有不少,像白胖、李鐵蛋他們也都是跟著下了地。
其實農村學校到了春季和秋季農忙的時候都會放假,只是從前是計工分的,家裡大人捨不得的時候不會讓放假的孩子下地,一群孩子不過是在田埂地頭玩耍,但現在就不行了,誰家都覺得缺人手,孩子也就下了地跟著一起干農活。
就連平常不大幹活的李玉華也被白玉鳳帶到了地里,李拴柱跟到地邊上「啊啊」地又叫又跑,還是夏明慧看到這傻小子跑到自己家地頭上了,喊住人拿了饅頭給他吃,讓他坐在地頭上玩泥巴。
整個春天,勝利二隊一派熱鬧,大大小小忙得不可開交,只是這忙,卻是越忙越開心,地里累得直捶腰,臉上卻還是帶著笑,人人都在憧憬著秋收時的美景,這個紅火的春天,必定會帶來一個紅火的秋天。
五月時,春雨綿綿,地里的麥苗冒出了尖尖,人人都看得一臉歡喜,走在街上,到處都能聽到笑聲。
不過在這一片笑聲時,也有人掩不住愁容。
夏明慧大概是頭一個留意到何海燕變化的人了,打從胡文軒走後,夏明慧只要見到何海燕,目光就忍不住往她肚子上溜,也知道這不好,可是總還是有點控制不住,只能自己掩飾著。
五月初時,夏明慧就覺察出何海燕腰身變粗了,雖說何海燕刻意穿了寬鬆衣服,可夏明慧留意之下又怎麼瞞得住?
等到她碰到何海燕捂著嘴跑到道邊哇哇吐時,就更肯定何海燕還是像前世一樣有了。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她的上溜,何海燕扭過頭來,看清是夏明慧,立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抹了抹嘴,站起身,穿過她身邊時又橫橫地低喝:「要是敢到處亂說,我饒不了你。」
夏明慧自然不會到處去說,但心裡卻暗自擔憂何海燕會怎麼做?要真還是走上前世的老路,可真是太令人心痛了。
紙包不住火,有些事,就是想瞞也瞞不住的,屯子裡的老娘們,閒著沒事兒干時個個火眼金睛,沒過幾天,就有人湊在一處小聲嘀咕。
「看出來沒?老何家那閨女,腰咋粗成那樣了呢?」
「胖了吧?可能這段日子幹活累吃得多了唄!」
「你那眼睛咋長的?那是吃多了嗎?」剛說話的人就翻眼皮:「你看那腰,咱們誰沒經過啊,這不一看就知道了?分明就是有了……」
「呀,可不能亂講話啊!老何家那姑娘可是黃花大閨女呢!沒嫁人呢怎麼會……」
「唉喲,沒嫁人怎麼了?這娃兒是得結了婚才能有的?那誰家……」說了一半,那人捂著嘴笑了起來,雖然沒說,卻已經暗示了誰家是哪家。
「小聲、小聲,別讓人聽著了……」
「怕啥,她做得出咱還說不得?我早就說一個大姑娘家老往知青點跑就不是啥好事,看看,現在出事了吧?虧得咱們管得嚴……」
「你是說是知青點的……」
話沒問完,就被人推了下,回過頭看,可不就是何海燕。
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個正著,幾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咳嗽幾聲,又胡亂說些別的,你推我攘地散了。
何海燕氣得身子發抖,卻沒上前撕扯,可這樣刻意低調卻是壓不下那些閒言碎語,到底還是讓何家嬸子聽個正著,當時就和說壞話的女人扯在一處抓了個滿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