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舊識
2024-04-30 07:39:17
作者: 秦越27
這一夜似乎格外的冷,就連抱著謹言取暖都依然覺著濕冷,仿佛渾身濕透一般,凌無雙睜開眼睛,才發現謹言已經醒了,而那種夢裡濕冷的感覺,是真的,井底已經滲出了一指高的水,而謹言鑿的那個一人高的洞,已經被水淹沒。
「水?」凌無雙簡直不敢相信,「是井水?!」
謹言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抹有些虛弱的笑容,「我們有水喝了。」
凌無雙抬頭看向井口處,天已蒙蒙亮,很快太陽出來便會驅散冷意,只是不知這口井滲滿水要等到什麼時候。
她的神色落在謹言眼中,不必她開口,他已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他掬起一捧井水喝了一口道,「按照當下的滲水速度,最快也要到明日才能淹至井口。」
說完他取了腰間的匕首,跳入那個他挖出來的洞,潛到水下又開始挖掘,潛上潛下一連換了多次氣,凌無雙便明顯感覺到那個地洞如泉眼般開始快速地往外冒水,而謹言也爬出洞口,渾身濕透。
「濕泥挖起來沒那麼費勁,這會兒水流就快了。」
謹言趟過已淹沒至膝蓋的水來到了凌無雙身旁,兩人將被水泡軟了的饢分著吃下,又將濕了的行囊扔出井外後,就靜待著井水上漲,終於在傍晚時分,水淹至井口處,兩人浮在水面上,謹言攀著井口處的石壁,借力一躍而出,接著便用擰成一根麻繩的濕頭巾將凌無雙也救了出來。
回到地面的兩人皆是疲憊不堪,泡了一整日的水,渾身濕噠噠的難受,好在沙塵暴過境後的廢墟里,到處都是被風裹挾而來的枯枝雜草,謹言從早已曬乾了的行囊里取出火鐮,在一堵殘垣斷壁下點燃了一堆篝火,也就沒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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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已經死了一匹,另一匹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謹言餵了它水又取下馬背上的糧草餵了些,它才緩和過來,但依然萎靡不振。
死的那一匹馬謹言無法只能將它開膛破肚,割了些馬肉,架在火上烤,都這種時候了,也不再講究吃的是死馬肉,只要吃不死人就好,不吃,那可是真要死的。
馬肉被謹言切成了細條,且烤得很乾,只有這樣才能儘量減少腐敗的氣味,也易於保存。
「謹言,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充足的水和食物,明日就再繼續向西行吧。」
聽到凌無雙的話語,謹言微微一怔,少了一匹馬,而現有的這匹馬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他們繼續西行,就是拿命在冒險。
「好。」
只不過片刻的考慮他便點了點頭,他明白她的心思,沒有什麼比找到凌緒更重要,若是攔著她不讓她去,恐怕她會內心不安很久。
於是第二日天一亮,兩人便騎著僅剩的那匹馬緩緩向西而去,經過一夜的緩和,馬基本恢復了體力,但它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便不敢再讓它奔跑,還要不時下馬讓它休息,一整日下來,並未前進多少,不過西部腹地的沙漠卻是近在眼前了。
遠遠望去,西部那連片的沙丘就像是一座座山脈,沙漠裡是住不了人的,可以說入了沙丘便是入了死亡之地,凌緒若是逃到裡面,恐怕九死一生,屍體若是被風沙埋沒就再也沒人能夠找到。
「回葉城吧——」
前方的沙丘已經阻斷了去路,即便凌無雙不肯死心,也不得不面對現實,這裡,沒有凌緒的蹤跡。
馬背上,謹言將凌無雙護在懷中,他一隻手拉扯住韁繩,將馬頭調轉,正準備原路返回,便看到前方的去路中飛起一陣漫漫黃沙,聽到有人在吆喝在吶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馬蹄聲,而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頭高大壯碩的駱駝。
凌無雙和謹言皆是心中一驚,猜想著是不是遇上了匪寇,好在那些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們,而是將那頭駱駝團團圍住,不讓它再往前跑,這時凌無雙和謹言才看清,駱駝上不僅騎著個人,還馱著貨物。
「大夫你就別跑啦,乖乖跟著我們回去治病救人!」
為首的匪寇厲聲發出威脅,凌無雙和謹言遠遠聽到聲音,頓感不妙。
這伙匪寇他們早就發現有些眼熟,等那匪首出聲,他們才恍然驚覺,正是在抵達葉城前在山道上撞見的那伙人,也不知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那駱駝背上的人似是不想同眼前的匪寇說話,沉默著悶聲不吭,惹得匪首大為惱怒。
「你是聾了還是啞了?本來你爺爺我不想對你動粗,可若是你不從,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可就怪不得我們!」
那駱駝背上的人終於吱了一聲,「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寧死也不與強盜為伍。」
雖聽不出那人是男是女,但想著敢獨自奔走在荒漠中的人,定然是名男子。
「行!你有種!那你就把藥材給老子留下!」
說著那匪首提刀一揮,大喊一聲,「奶奶的!把人給老子殺了!」
話音剛落,一枚袖箭就向他射來,那匪首反應靈敏地側身一躲,箭頭擦著他的臉而過,險些穿透了他的腦袋。
「誰?!」
說時遲那時快,那匪首剛轉過身之際,又一枚袖箭衝著他飛去,逼得他從馬背上摔落在地。
趴在地上的匪首剛打算起身,一把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肩上。
「不想死就別亂動。」
那匪首聞言一愣,只覺頭頂傳來的聲音極為熟悉,他不敢抬頭轉身去看,只能望著身邊慌了神的兄弟們,從他們一個個的臉上看到的都是驚恐和詫異,難道是認識的人?其他幫派的?
謹言和凌無雙原不想多管閒事,但到底不忍眼睜睜看著那騎駱駝的男子被這幫匪寇所殺,再加上他們想要安然返回葉城,一匹已經沒有了體力的馬根本就辦不到,便想著借這匪首的馬前行一段路,反正之前也不是沒有這麼做過。
「你到底是誰?!」
那匪首不敢動彈就只能怒吼,謹言狡黠一笑回道,「你的舊相識。」
經歷過之前那次山道遇劫,如今再相見,可不就是舊相識麼。
這回那匪首總算是想起了他的聲音,「老子認得你!你是葉城外的那個小白臉!」
「認得就好。」
謹言偏氣死人不償命地刺激他道,「既然你曉得我的手段,那就不必我多說了。」
那匪首氣極,臉紅脖子粗地怒喝道,「你個龜孫到底想怎樣?!又想挾持你爺爺我做人質嗎!」
謹言懶得再同他費口舌,一個手刀下去那匪首便暈了過去,接著他拽住那匪首的衣服將他扔上了馬背。
在一旁匪寇們目瞪口呆地注視下,謹言翻身上馬,長劍依舊架在那匪首的脖子上。
「閣下你可以走了。」
那騎駱駝的男子默不作聲地在一旁觀望了這許久,也是沒想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會有人來救他,如今困境解除,自是要向謹言道一聲謝。
他騎著駱駝靠近謹言後,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遞給了他。
「兄台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謹言略感困惑地接過那瓷瓶,男子才接著道,「這是家師秘制傷藥,止血奇快,內服外敷皆可。」
聽他這麼說,謹言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瞧著身材有些瘦小,皮膚黝黑,乍一眼看上去不像是醫者更像是走南闖北的商客。
今日一見也算有緣,謹言隨口便問了一句,「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那男子抱拳作揖回道,「公孫離。」
「墨謹言。」
兩人互道了姓名後,凌無雙也騎著馬到了謹言的身旁,她蒙著頭巾,那些匪寇看不清她的樣貌,公孫離也一樣。
原以為可以就此分道揚鑣,哪知沙丘的方向揚起了沙塵,放眼望去,又是一伙人馬向他們這邊趕來。
原本不敢有所動作的匪寇們又興奮地吆喝起來,更有甚者威脅謹言幾個道,「我們大當家的來了!你們今日休想跑!」
謹言略感詫異,他原以為他手上這個就是頭目,不曾想現在又來了個更厲害的,難道,他還要再冒一次險,擒賊先擒王嗎?
凌無雙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她和謹言互相配合才拿下了那匪首,她的袖筒里還有三枚箭,她不知道那群人里哪一個才是頭目,要想再一擊即中恐怕不再那麼容易,所以他們當下唯一可取的選擇,便只剩下同這幫匪寇談條件。
「大當家!」
待那伙人來到近前,匪寇們皆是望著一個北蠻人裝扮的男子抱拳,那男子雖是北蠻人的著裝,可模樣卻是典型的大褚人。
「二當家呢?」
被那大當家的這麼一問,所有人都指向了趴在謹言身邊馬背上的那具軀體,接著便一個個如喪家犬一般耷拉著腦袋不敢抬起頭。
「你們這些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我胡狼幫的臉都要被你們丟盡了!」
面對那大當家的訓斥,匪寇們一個個都不敢吱聲,謹言他們在一旁看著,卻產生了別樣的心思,這大當家的似乎不是那等不講理的強盜。
等訓斥完手下,那大當家的才看向了公孫離及謹言幾個,向他們抱拳行了一禮。
「在下胡狼幫幫主,今日也是迫不得已才攔下幾位的去路。」
說著他盯住公孫離眼神真誠地懇求道,「還請這位大夫發發善心,跟我到幫內救治一名病人,他的情況實在危急,若是無大夫醫治,恐怕……必死無疑。」
原以為同凌無雙和謹言沒什麼關係,那幫主會放了他們,哪知他卻要他們一併前去。
這匪寇數目眾多,將他們團團圍住,他們除了服從,哪還有別的選擇,也只能跟著匪寇的隊伍,向沙丘腹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