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婚

2024-04-30 07:39:13 作者: 秦越27

  翌日知府別院中熱鬧非凡,淮城裡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出席賢王及韓素英的這場別開生面的婚禮,由於洞房設在別院,韓素英是一早在知府的府中開臉出嫁,喜轎繞遍了整座淮城才到的別院門口。

  韓松及司馬嫣兒在喜轎兩側一路隨行,今日是韓松親自背著他長姐入的轎,不知怎麼,竟讓他有些傷懷,幼時同長姐的那些回憶一幕幕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長姐原本性子活潑,自母親剃度出家及後來的那些流言蜚語開始盛傳,她才越來越沉默寡言,她性子純善,從未想過要同別人爭什麼,她能同賢王走那麼近,皆是因為她的心事從來都只同賢王述說,賢王做自己的姐夫,他自然是認可的。

  如今長姐出嫁,除了在西埔任職的三哥因路程太遠趕不回來,在離淮城較近的州府上任職的大哥二哥都趕來了,韓松已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過上一個團圓的年,因著他姨母肖貴妃那件事,他們伯府實在遭受了太多苦難,幾個兄長為了避嫌都只能背井離鄉遠離伯府。

  司馬嫣兒見韓松送親這一路都心事重重,似乎還有些悶悶不樂,大為不解,難道是覺著賢王的竹槓沒敲夠,他們韓家吃了虧?

  別院大門外圍滿了看客,賢王穿著大紅喜服越發顯得他氣色紅潤俊秀非凡,蓋著紅蓋頭的韓素英亭亭玉立,兩人站在一起當真是一對璧人,拉著牽紅巾,韓素英跨過火盆和馬鞍,兩人來到正堂處跪拜天地。

  待新娘入了洞房,新郎賢王被眾人灌了一通酒,帶頭起鬨的就是敬王,恨得一向溫吞性子的賢王都發了狠話,待到敬王娶親之時,他一定要還回去,而且還要比之更甚,敬王一聽,眸子裡的光霎時就黯淡了下來,陸肖賢在大儺禮之後便帶著江兒及淮兒返回了晏京,他同陸清心的婚事只能作罷,曾經自己放在心頭上的意中人,不是說放下就能放的。

  一旁的鎮南王世子司馬澈見狀,舉起杯盞向賢王敬酒道,「元白不勝酒力,在此祝賢王殿下同韓側妃百年好合。」

  元白是司馬澈的字,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同敬王、賢王的關係突飛猛進,雖然他依舊不怎麼愛說話,卻又字字珠璣,敬王對他甚是看重,至於韓松嘛,他依舊不愛搭理,特別是韓松那上來就拉住他手腕搭脈的奇怪習慣,叫他見了韓松就如耗子見到貓,為了躲他恨不得能上天入地。

  

  許是醉了,賢王的兩隻胳膊一左一右地攬住敬王和世子,醉醺醺地嘮叨了一句,「以後咱們兄弟幾個就是天南地北了……一定要常聯繫啊……有什麼難處……就寫信來跟二哥說……」

  賢王的話讓敬王及世子俱是一陣沉默,今夜過後當真就是各奔東西,敬王也要前往嶺南,同賢王再難相見了。

  「二哥——」

  喝了酒,敬王也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紅著眼眶由衷地喊了賢王一聲,這聲「二哥」已經代表了一切,不是「賢王」不是「二皇兄」,只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回想起幼時,敬王已記不清有多少次受了太子的欺負,都是二哥替他解的圍,父皇賞賜什麼,總會忘了他,是二哥不吝將自己的賞賜給他,二哥的性子向來就是這樣不爭不搶、與人為善,他打心底希望二哥能平安幸福地過完這一生。

  另一頭的韓松也是一番感慨,向他的大哥、二哥敬酒,雖說他同幾位兄長皆是同父異母,卻情如嫡親,韓松的母親肖氏本是平南伯的續弦,前頭的那位髮妻生韓家老三時不幸早逝,肖氏入門後一直悉心照顧著三個孩子,後來有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也一如既往地對待他們,就連削髮出家也是在為伯府付出,所幸她的付出並未白費,伯府一直以來都和和睦睦,就連平南伯也為了她沒有再娶。

  所以今夜喝醉了的,不止是入了洞房的賢王一個,還有暗中傷懷的敬王、不舍愛女的平南伯以及不知道為什麼被人灌醉了的韓松。

  待韓松搖搖晃晃地扶著迴廊的石柱,跌跌撞撞地往自己房間挪動時,撞見了坐在亭子裡抱著一堆瓜果喜餅大口吃著的司馬嫣兒,今日可是餓死她了,因著幫忙操持婚事,等賢王入了洞房她才從屋裡退了出來,洞房裡除了紅棗和蓮子啥也沒有,根本就吃不飽,還好賢王來的時候帶了一些過來。

  韓松見她吃得正歡,一肚子壞水就冒了上來,準備摸黑到她身後嚇她一跳,可他剛走到離她不過一步的距離時,腳踩到枯枝發出「咔嚓」一陣聲響,司馬嫣兒啃著糕餅眼神迷茫地轉身回過了頭。

  「嗚——」

  韓松也沒想到自己竟會突然胃裡一陣翻騰,猛的就吐了出來,一口穢物直接吐到了司馬嫣兒用裙擺兜著的吃食上……

  只聽一聲尖叫劃破了夜空,司馬嫣兒又跳又叫地指著韓松大聲斥責,「韓松你個殺千刀的!你惡不噁心!你賠我吃的!你賠我吃的!」

  韓松更沒想到都這樣了,她竟然還能吃得下去,他擦了擦嘴角的污穢,滿身酒氣地跌坐在亭中的石椅上,有氣無力地靠著亭子的石柱。

  司馬嫣兒滿臉嫌棄地用絹帕替自己擦拭了一番裙擺,還好韓松吐的不多,而且大部分吐在了吃食上,她反應快將那些食物都抖落在地。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難道你還會有什麼煩心事要借酒消愁的?」

  韓松臉頰泛紅,醉醺醺地挑了挑眉尾,「怎麼,我就不能有煩心事?」

  「你不是一向都沒心沒肺麼?」說著司馬嫣兒又小聲嘟噥了一句,「應該是狼心狗肺——」

  韓松不滿地斜睨了司馬嫣兒一眼,「我是醉了又不是聾了,你說我狼心狗肺?」

  見自己的嘀咕被韓松聽了去,司馬嫣兒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腦袋,岔開話題道,「你賠我吃食,我正餓著呢。」

  「晚上沒吃東西?」韓松打量司馬嫣兒的眼神有些古怪。

  司馬嫣兒搖了搖頭,「我哪像你在前院,洞房裡頭什麼吃的都沒有,賦哥哥去的時候給素英姐姐帶了些吃的,我這才拿了些吃食來這裡吃,全都被你給毀了!」

  「去我房裡。」

  韓松語氣平淡,司馬嫣兒卻抱住自己的雙臂,露出一副像要被非禮的模樣指著韓松怒道,「你要幹嘛?你,你不是斷袖嗎?」

  韓松腦子混沌,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後,他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誰告訴你我是斷袖的?你才是斷袖!我是讓你去我房裡吃東西,不去算了!」

  司馬嫣兒不信,「你會這麼大方?只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韓松無語地站起身,雖然還有些搖搖晃晃,但比方才已經清醒了許多,他從懷裡猛地掏出個錦囊遞給了司馬嫣兒。

  「給你的。」

  「這是什麼?」

  司馬嫣兒狐疑地打量著那錦囊,總感覺韓松不懷好意,她雖然不夠聰明,但也不傻,她可不想上他的當。

  裡頭裝的是姑娘家用的東西,韓松他一個大男人又不好明說,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只能態度強硬地命令她道,「拿著。」

  見他怎麼都不肯說清楚,司馬嫣兒愈發防備了,向後退了一步態度堅定地搖頭拒絕道,「我不要……」

  韓松真是受不了她,他怕自己若是再待下去,會忍不住想打人。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囉囉嗦嗦的幹什麼!」

  說完就將錦囊硬塞進了司馬嫣兒的手中,又補充了一句,「不用謝我!」

  待韓松頭也不回的走後,司馬嫣兒猶豫了半晌才打開那錦囊一看,裡頭竟然是她想要的那一對紅寶石珠花,這要十五兩銀子才能買到,韓松他會那麼大方?

  心頭所愛就在手中,司馬嫣兒卻覺著這對珠花像是燙手的山芋,方才韓松說他不是斷袖,可怎麼瞧著,他像是在狡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秘密,該不會這是給她的封口費?

  司馬嫣兒在亭子中停留了片刻後才餓著肚子回了房,剛走到門口就發現門外放著一碟子糕餅和一小袋子柿餅,她越發忐忑不安起來,韓松到底想幹嘛?他又想圖她哥什麼?

  大婚後第二日,韓素英跟著賢王啟程前往封地,平南伯及一行人到淮城外送別,如今的韓素英已經梳了婦人髮髻,氣色紅潤了不少,雖然都是好事,可平南伯及韓松的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平南伯。

  「你如今已經嫁為人婦,那便是真的長大了,爹爹不在你身邊,你在他鄉要好好照顧自己,到了那邊要守婦道守本分好好持家侍奉好你的夫君,爹爹盼著能早日抱到外孫。」

  聽到平南伯語重心長的話語,看著他那一頭斑白的發,韓素英喉頭哽咽鼻尖一酸濕了眼眶,她含著淚向後退了一步,莊重地跪在了黃土地上,平舉雙臂,向平南伯磕了三個頭,拜別了自己的父親。

  目送著賢王府的馬車緩緩遠去,平南伯下巴顫抖著,雖然極力克制自己的悲傷,卻還是紅了雙眼落下淚來,韓松在一旁見狀,長臂一伸就搭在了他爹的肩頭,湊到他爹耳根悄聲抱怨。

  「爹,大哥二哥三哥當年遠赴上任的時候,也沒見您那麼難過,兒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見您哭,您這也太偏心了點,兒子不服氣啊。」

  「胡說八道!」平南伯用手肘拐了韓松肋骨一下嗔道,「我哪是哭?我不過就是被風沙迷了眼而已……」

  韓松盯著平南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給您吹吹?」

  平南伯毫不客氣地送了一個字給他。

  「滾!」

  敬王及鎮南王世子在一旁瞧著這對父子都有些失笑,司馬嫣兒則是有些唏噓,原來韓松在他爹面前,也敢這麼混啊?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