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藥蠱
2024-04-30 07:39:01
作者: 秦越27
房間外面,韓松從廡廊走過來,就瞧見門口處站著洛塵及鎮南王世子的那名隨從,經過那名隨從時他特意頓下腳步打量了她一番,他不僅目力好,嗅覺也極其靈敏,聞到一股淡淡的頭油花香,就愈發確定這隨從是個女子,一想到她是跟著鎮南王世子私奔來的淮城,神情也就變得促狹起來。
司馬嫣兒只覺得眼前這人很奇怪,昨日就盯著她看了半晌,怎麼今日又這麼肆無忌憚地從頭到腳打量她,而且那眼神怎麼看都覺著猥瑣,該不會……他看上自己了?可是自己明明是男兒裝,除非……這人是個斷袖,看她長得眉清目秀就心生了邪念,不行不行!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回頭她一定要提醒兄長,離此人遠點。
韓松哪知道自己被人這般誤會,進入房間後,他向敬王及鎮南王世子各行了一禮,接著便自來熟的坐到了椅子上為自己倒了杯茶喝著,狀似漫不經心地聽著眼前的倆人交談。
「不知敬王何時動身回京?」
司馬澈不知道敬王的打算,還以為他會立即回京救駕,畢竟宮裡被軟禁的是他爹,怎麼可能不著急,不過司馬澈並不贊同他貿然返京,這一路上必定異常兇險。
敬王早就做好了打算,「當下江淮災情還未平息,龍吟壩的缺口仍然在修復,周邊匪寇也四起,怕是還脫不開身,等過兩日我將手上的事情一併交付給了平南伯,便會先回封地去,不知世子是否願意一同前往?」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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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澈本就受了父親及祖母的命,來敬王身邊協助他一二,幫著他對付太子及蔣家,只要一日不見太子被拉下來,他就一日不會返回石城,而且看樣子,歸家的日子且長著呢。
「那就好。」敬王神色中難掩喜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關切地詢問道,「世子現居於何處?不若搬來這別院一處住著也好互相有個照應,這宅子裡空房尚有許多間。」
司馬澈及司馬嫣兒兄妹倆來了淮城是住在客棧里的,雖說淮城的治安不差,可隨著周邊無家可歸的流民越來越多,盜匪也愈發出沒頻繁,為了自身安全著想,司馬澈就沒有拒絕。
論察言觀色,那可是韓松的強項,他見司馬澈沒有說話,露出了默認的神情,就放下手中的茶盞熱情地招呼起來。
「這事交給我來辦!」說著就去拉司馬澈的胳膊意味深長地笑道,「世子跟我來,我保准給你們安排得妥妥噹噹,包你滿意!」
司馬澈沒有回過味兒,只是覺著韓松太過熱情讓他有些受不了,於是他不自在地從韓鬆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同他保持著距離。
「韓四公子前頭帶路就是。」
就在司馬澈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袖時,韓松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了他的左手腕,只見他白皙如雪的手腕內側有一條筷子粗細的紅線,而那紅線長在肉里一直向他手臂深處延伸。
不等司馬澈反應,韓松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猛地將他的衣袖扒開,這下才看清楚,那紅線是蠱蟲!
雖然韓松不懂蠱,可他好歹聽說過南蠻的蠱醫,司馬澈那手臂上不像是疤痕,又還會動的玩意兒,不是蠱蟲還能是什麼?
「韓松!」
敬王見他如此無禮,上前扒拉開了他,司馬澈也瞬間垂下手,用衣袖將自己的蠱蟲遮蓋住,韓松望著敬王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純粹就是好奇而已,他還是第一次見蠱蟲,而且還是活的,長在人的身體裡,莫名就興奮起來。
敬王忙向司馬澈賠禮,「世子莫怪,韓四他就是這般容易犯渾的性子,並沒有惡意。」
司馬澈掃了韓松一眼,隨後垂眸淡淡道,「無礙。」
這手臂上的蠱蟲已經跟了司馬澈多年,可以說若是沒有這條蠱蟲,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更不可能如現在這般身強體健,一般人看到了他的手臂,至多會以為那是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只有蠱醫和懂蠱的人,才能看出那是一條蠱蟲,他是沒想到,韓松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就算看出來又怎樣,最多把他當作怪物而已,反正他不想解釋。
見韓松還低頭沉思著什麼,敬王不悅地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道,「你不是說要帶世子去廂房嗎?還愣著幹什麼?」
韓松這才反應過來,心不在焉地將司馬澈及裝扮作隨從的司馬嫣兒引到了後院偏僻又安靜的一間廂房裡,這房間有妝奩和鏡子,床也很大,瞧著就是夫妻共用的,司馬澈眉頭一皺。
「不知可還有其他房間?」
韓松就納悶兒了,「世子是不滿意嗎?我瞧著這間最合適你們住了。」
說著目光毫不避諱地在司馬澈及司馬嫣兒之間來回打量,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同作為男人,司馬澈哪裡還看不出來韓松心裡在想什麼,他竟以為他們倆兄妹是一對眷侶,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
「韓四公子,我同你介紹一下。「司馬澈指著他身旁的人道,」這是我嫡親的妹妹,司馬嫣兒。」
既然韓松已經看出了嫣兒是女兒身,司馬澈就覺著沒有什麼可再瞞著的,今後總歸要長期相處,知道了嫣兒是女子,想來今後韓松他們也就不敢在她面前太過放肆。
聽到這個消息的韓松,驚訝程度不亞於看到司馬澈手臂上的那條蠱蟲,他又仔仔細細的將眼前倆人的臉琢磨研究了一番,才發現他們的五官果然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只不過郡主的姿色嘛,相較於世子到底還是差了點。
司馬澈微微挪步,擋住了韓松肆無忌憚看向司馬嫣兒的視線,這會子變成了韓松同司馬澈相互對視著,從司馬嫣兒這個角度看過去,就有些奇怪,仿佛倆人在眉目傳情,她還沒回過味兒,就瞧見韓松突然又牽起了司馬澈的手,搭上了他的脈,韓松這一舉動,驚得司馬嫣兒嘴巴張得都能塞下自己的拳頭。
「韓四公子!」司馬澈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提醒韓松道,「你這般舉動恐怕欠妥。」
韓松尷尬地撓了撓耳朵連連道歉,他本想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探司馬澈的脈,看他身子是否有什麼異常,沒想到還是慢了半拍,他對那蠱蟲感興趣得很,既然這次不成功,那就等下回他一定要找個機會,研究個透徹。
躲在司馬澈身後的司馬嫣兒在心裡犯嘀咕,她就說這韓四古怪猥瑣吧,他肯定是個斷袖,覬覦哥哥的美貌,竟然還敢對哥哥動手動腳,呸!真不要臉!
司馬澈及司馬嫣兒兄妹倆在別院就這麼住下了,作為別院裡的女眷,司馬嫣兒很快就同韓素英熟絡起來,雖說韓素英不怎麼愛說話,可同她哥比起來,至少能聊上幾句話啊。
江兒和淮兒自從有了兩個漂亮姐姐後,就再不往敬王和韓松房裡跑了,成日纏著司馬嫣兒陪他們玩,宅子裡多了些歡聲笑語。
作為一個吃貨,司馬嫣兒的房裡哪裡能少的了點心吃食,裡頭有一些是她自己從外面買回來的,另一些,則是韓松送來給她的,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雖然她知道韓松很不要臉,覬覦她兄長,可美食當前,她只好選擇先出賣一下她親哥的色相。
等司馬嫣兒啃完了大半隻烤雞之後,韓松倒了杯茶遞給她笑眯眯地問道,「怎麼樣,今日可以給我講講你哥的事了吧?」
司馬嫣兒像松鼠一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咀嚼著肉,嘟嘟噥噥地反問他道,「我不是讓你自己去問他麼?」
「我問了,可他不肯說啊。」
要是司馬澈肯自己親口說,韓松還用得著來問她嘛,每次他問司馬澈手上的蠱蟲是怎麼來的,司馬澈總是當作聽不見,要麼低頭喝茶,要麼閉目養神,反正嘴巴閉得死緊,想從他那裡套出話來,還不如那仵作給死人驗屍,屍體都會說話。
司馬嫣兒咕咚一下吞下嘴裡的肉,眨巴了兩下眼睛,頗有些同情韓松,自家哥哥性子是有些冷,不愛搭理人,更何況,他喜歡的是女人。
「看在你送了那麼多好吃的給我的份上,我勸你一句,你還是早些放棄吧,我哥哥他是個正常的。」
言外之意就是,司馬澈他不好男風,你再努力討好他也沒用。
可韓松卻誤以為司馬嫣兒口中所說的「正常」是指司馬澈身體康健,「我當然知道他很正常,所以我才好奇他是怎麼做到和那蠱蟲和平共處的?」
司馬澈住進別院的這麼些日子,韓松又想方設法地抓了幾次他的手腕,總算是探出了他的脈象,與正常人無異,而且還極其康健,這就怪得很。
兩人就這麼雞同鴨講著,司馬嫣兒仔細想了想,既然韓松想知道的事情只是哥哥身上的蠱蟲,那也就不是什麼太過私密不能說的事情。
「那好吧,我就告訴你,在南蠻,蠱蟲分為兩種,一種是毒蠱,一種是藥蠱,我哥哥體內那一隻是藥蠱,是從小就用藥養著的。」
韓松睜大眼睛頓感詫異,「他為何要在自己身子裡中蠱?」
別人都對蠱避之不及,他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主動給自己下蠱的。
說到這個,司馬嫣兒幽幽嘆了口氣道,「我哥他是早產兒,自幼體弱多病,又遭歹人下了寒毒,看了很多大夫都說他活不過十歲,後來我爹就想著去南蠻尋蠱醫,死馬當活馬醫,結果路上遇到了一位高人,那老頭用了這藥蠱的法子才讓我哥身子好了起來,這蠱蟲同我哥是一體的,我哥用血養著它,它則是吸收我哥體內的毒素。」
那老頭司馬嫣兒記憶深刻得很,她還被他養的那頭戴著小氈帽的黑驢子踢了一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