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虎符

2024-04-30 07:38:59 作者: 秦越27

  鎮南王世子剛和他口中被稱作「狗蛋」的隨從跨出知府別院的大門,「狗蛋」就嘟著嘴一溜小跑追上前面的世子拽住了他的衣袖。

  「哥!你幹嘛在外人面前喊我『狗蛋』?很丟人啊!」

  世子頓住腳步,回頭面無表情地挑眉道,「不是你說讓我把你當作狗的麼?」

  「我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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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稱作『狗蛋』的隨從憋紅了一張臉像是都快哭了,「我那是打個比方,不是說我就是狗啊!」

  世子冷著臉道,「誰讓你要迷暈阿木自己扮作他跟來的,你說你會像狗一樣乖乖聽話絕對不會給我惹麻煩,我看你是處處給我惹麻煩。」

  說到這個,「狗蛋」也是心中有淚哭不出啊,本以為跟著兄長這一路是來遊山玩水的,哪知道這一天天風餐露宿的趕路,就沒好好的睡過一夜覺,飽飽的吃過一頓飯,犯了錯還要被兄長罰,現在是想家也回不去,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見眼前人露出一副委屈難過的模樣,鎮南王世子司馬澈卻一點兒也同情不起來,他嫡親的妹妹他還不了解,自幼在蜜罐子裡長大的,半點兒苦也沒吃過,他之所以一直讓她跟著自己沒趕她回去,也是想讓她這一路多歷練歷練,希望她快些長大能夠早些獨立,畢竟如今朝中的局面已不復從前,他們一家四口在南境的安生日子,恐怕就快要到頭了。

  「嫣兒——」司馬澈頗有些語重心長地伸手摸著妹妹的頭頂道,「你也不小了,別一整天只顧著吃,這世上還有比吃更重要的事。」

  司馬嫣兒皺著眉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不是常言道「民以食為天」嗎?她總覺得,天大的事情都比不過一頓飯,人要是不吃飯,那不得餓死了嗎?可照兄長所說的,難道還有什麼比吃東西更重要的事?

  司馬澈盯著司馬嫣兒眼中那有些愚鈍的目光,剛升起的那一點期盼就落了下去,他就知道自己那些話說了也是白說,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他收回手,默默在袖口裡握成了拳頭,也只能安慰自己,算了,他不指望她的心智能有什麼長進,就當是帶她鍛鍊身體了,將來若是發生了什麼事,總得有力氣跑吧,若是連逃跑都做不到,那她在這世上活著,就只是為了浪費糧食麼?

  司馬嫣兒察覺到兄長目露凶光,怕他又要罰自己,忙拽住他的胳膊求饒道,「哥,一頓晚飯已經夠要命了,可不能再剋扣了我的點心啊!」

  見自己妹妹就那麼點出息,司馬澈一口氣堵在了心口不上不下,嫌棄那不是一星半點,同樣是一個爹媽生的,怎麼兄妹之間差別會那麼大,但凡他這妹妹能有他三成的腦子,他們鎮南王府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等到暮色四合,敬王才辦理完公務回到了別院,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陸肖賢,為了籌備大儺禮,他每日親自去外頭找尋十一二歲的少年來做侲僮,因為要二十名之多,數量大,又得學一些巫術,很多人家都不願讓自家孩子做這種事,所以本該早就完成的大儺禮一直拖到了今日。

  陸肖賢聽聞平南伯也來了淮城,並且是來接替敬王的,不日敬王就要回到他的封地去,心中難免就有些忐忑,京中的事他也聽說了,從前他做的打算裡頭並沒有順帝出意外這件事,當下是太子把持了朝政,他就有些猶豫,到底還要不要冒險站在敬王這一邊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若是他賭錯了,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極有可能將他們陸家九族的命都搭上。

  敬王也一路在留意著陸肖賢的神色,就怕他因為京中的變故而反悔,那他可就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咫尺天涯了,雖然那事八字還沒一撇。

  只可惜陸肖賢慣來喜怒不形於色,瞧不出個什麼,敬王也只能安慰自己,陸肖賢並不是那等嫌貧愛富勢利眼的人,應該不會出爾反爾。

  相較於敬王這等少不更事的年輕人,平南伯要老辣許多,同陸肖賢在別院裡一碰面,倆人就在花廳里暢聊了許久,雖然聽著都是些放在檯面上彼此奉承的話,可平南伯還是在陸肖賢的話語裡聽出來了點什麼,所以等倆人客套地拱手道別各自回了房間,平南伯就派海叔去將韓松叫來了自己的屋子裡談話。

  「敬王是什麼時候看上陸家小姐的?」

  平南伯不好直接質問敬王,也只能從韓松這裡入手,畢竟倆人打小就同進同出的幾乎形影不離,敬王的事,韓松不可能會不知道。

  韓松本來想裝傻充愣敷衍過去的,可瞧見自家老爺子一臉嚴肅較真,若是他不認真對待他爹的問話,那待會兒就該變成他爹認真對待他了。

  「有些時候了,該有……半年了吧。」

  他記得頭一次聽到陸清心的名字是在敬王府里,那時候凌無雙建議敬王自己把控婚事,以免讓皇后有機可乘安插了人手進王府,就提議讓敬王多接觸陸肖賢及陸清心,誰知道敬王就這麼看上了。

  平南伯頓覺惆悵,竟然有那麼久了,也是他無能,不敢跟敬王太親近,以免順帝更厭惡敬王,這才不能及時察覺到那孩子的心思。

  「爹您問這個做什麼?」韓松這才感覺到不對勁,「你該不會要替敬王保媒吧?」

  普通人或者官宦家中婚嫁都會有保媒這一環節,皇子就不一樣了,要是看上了誰,那還不是順帝、皇后或者太后一句話的事,難道誰還敢忤逆不成。

  「你住嘴!」

  平南伯氣不打一處來,敬王一時迷了心竅,韓松不知道提點他,成日裡就只知道闖禍。

  韓松趕忙緊閉上嘴巴,不敢再亂說話,看來他家老頭子是真的心情不好,瞧著像是心頭煩亂,所以就算他再沒有眼力見兒,也知道此刻不適合同他爹開玩笑。

  方才平南伯在陸肖賢的話里已經聽出來他們陸家想要明哲保身,不想參與到任何鬥爭當中,話說的好聽,只願當一個純臣,不與天家粘上關係,又說什麼只怪自己的女兒沒有福氣。

  倒也不是怪誰,平南伯就是覺著,不管是對於陸肖賢還是敬王,兩家結親都沒有好處,以前順帝好好的自然不論,如今卻是不行的,太子和皇后本就厭惡白茹雲,接下來跟著就會打壓陸家,所以陸家絕對不能再經受更大的打擊,一心只想摘清關係自保,而敬王則是需要一個能夠扶持他的王妃。

  不知怎麼的,平南伯就想起了今日見過的鎮南王世子,他曾在宮中見過幼時的鎮南王世子及郡主倆兄妹,所以他想,或許敬王可以同郡主聯姻,有了鎮南王這個靠山,敬王退守封地後,太子皇后及蔣家便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不知那郡主是否已經婚配,等改日見了世子再親口問一問。

  翌日敬王在房裡特意哪兒也沒去,就是為了在家等著鎮南王世子司馬澈上門,他聽聞世子特意從南境前來見他,旁的什麼也不肯透露。

  到了巳時方見門房迎了鎮南王世子進了敬王的房間,兩人一見面,俱是互相打量著對方,以前自然是見過的,只是相隔幾年,各自的變化又太大,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詫異。

  敬王對他這個堂弟沒有什麼太深刻的印象,司馬澈幼時膚色慘白得嚇人而且又是個病秧子,宮人們都在議論他大概活不過十歲,可如今瞧著,除了膚色依舊白得嚇人以外,身材瘦而不虛,看著就很結實。

  司馬澈對敬王則是感到意外,從前在宮中見到他總是唯唯諾諾一副受氣包的樣子,連話都不敢講,頭也不敢抬起來,現在卻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自信,甚至隱隱流露出強者的氣勢。

  「世子請坐,不必客氣。」

  面對敬王的招呼,司馬澈不疾不徐地坐到了他身旁的椅子上,敬王的護衛洛塵上前為二人倒茶,敬王同司馬澈寒暄了兩句。

  「這幾年未見,世子的氣色愈發好了,瞧著武藝定然也不錯。」

  司馬澈的腰間是佩了劍的,如果不會功夫,佩劍作何,敬王莫名有些心癢,想著要找機會同他切磋一下。

  客套的話司馬澈講不出來,他單刀直入道,「我來見敬王,是為了向你傳達家父及祖母的話,我們鎮南王府,願為你效力。」

  敬王被司馬澈突然說出的這句話唬了一跳,他家父及祖母不就是鎮南王及太妃嗎?這麼說,鎮南王及太妃是支持他的?

  這麼想著,敬王怕隔牆有耳,連忙吩咐了洛塵一句,讓他出去門外守著。

  其實在之前凌無雙的來信里她已經提到太妃會和他結盟,只是沒想到會那麼快,而且不只是太妃自己,她還拉上了自己的兒子鎮南王一起,這種事情可不是小事,事情一旦敗露,太妃和鎮南王都會大禍臨頭,可他們卻甘願冒著風險也要把賭注押在他身上,他頓感壓力有些大。

  司馬澈淡漠地打量著敬王的神情,見他仿佛心事重重,難免會擔心,自己的父親及祖母是不是看走了眼,其實他初聽父親說要扶持敬王上位時,還以為父親是喝醉了酒說的醉話,可當他瞧見外祖母差人送來的信,才知道太子及皇后是容不下他們了,除了扶持敬王,他們別無選擇。

  「殿下在猶豫什麼?」

  司馬澈依舊語氣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卻又在撥雲弄雨,他這語氣跟神態,莫名讓敬王想起了曾經扮做無雙公子的凌無雙同他說過的一句話——他已經沒有退路可走。

  對,哪怕前路就是懸崖,他也必須得跳下去。

  「世子專程來一趟,難道只是為了傳這一句話?」

  雖然說親自登門既保險起見又能表明態度,可敬王怎麼看,都沒有那麼簡單。

  司馬澈挑了挑眉,看來敬王也沒他想的那麼差,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錦囊,又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拿出了一枚青銅虎符,遞到了敬王手中。

  「這一枚虎符原就是聖上的,當年家父在南下時,聖上擔心自己也會有遭人逼宮那日,便讓家父一直保管著這枚令牌,如今它終於有了用處,殿下可持這枚虎符,調令鎮南龍衛軍回京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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