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逼宮
2024-04-30 07:38:46
作者: 秦越27
太子冷笑著退出了明德殿,剛一出門,外頭就傳來幾聲悶哼,福寶驚慌失措地跑進屋裡稟報。
「陛下!守衛明德殿的御林軍被太子帶來的人射殺殆盡了!大殿外面圍滿了蔣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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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敢!反了!他反了天了!」
順帝氣得嘔血,看來皇后及蔣家早就在謀劃著名這一日,太子敢這麼做,不怕與御林軍宮中對峙,說明城外早就埋伏了蔣家軍,他們從北境調離,他竟然一點消息也沒收到,是他往日掉以輕心,小看了蔣懷!
殿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起來,只聽太子在外面大喊了一聲,「父皇何時擬傳位詔書,兒臣便何時放父皇出來,您放心,您還是可以安安穩穩地做您的太上皇。」
見太子竟是這般有恃無恐,順帝只恨自己糊塗,太子從前犯了那麼多錯,他不僅沒有廢黜他另立儲君,還一次次縱容他包庇他替他善後,他往日裡口口聲聲罵太子是蠢貨,卻沒想到最蠢的人竟是他自己!
沒有辦法了……
順帝悲愴地閉上了雙眼,該下的詔書都送了出去,只能等著凌緒帥軍回京再另做打算。
謹言剛進宮就發現明德殿不對勁,殿外守備森嚴,卻都不是御林軍,瞧著,像是蔣家軍,這是發生宮內兵變了?可為何一點動靜也沒有?
心裡揣摩著,謹言低著頭就往殿門走,意料之中被守衛伸手攔住。
「何事?」
那守衛凶神惡煞地打量著他,謹言不慌不忙地回道,「太后醒了,命奴才來傳話。」
就連平日裡守在門外的福寶也不見,裡頭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謹言看清形勢後只能先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那守衛見他是宮人裝扮,瞧著也沒有胡茬喉結,不像是裝的,但太子有令,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進去更不能放出來。
「聖上已經歇下,有事明日再來。」
守衛話音剛落,屋裡就傳來常廣的聲音,「混帳東西!竟敢囚禁皇上,還不快放我們出去!」
謹言佯裝錯愕地看向那守衛道,「不知這是什麼情況?」
「沒什麼情況!」那守衛語氣不善地沖謹言吼了一聲,「讓你回去你就回去,再多事小心你的腦袋!」
明德殿裡的守衛軍數量眾多,整個宮裡也不知還有多少,謹言並不打算硬闖,就算他闖進去了,也不能做什麼,還有可能被抓起來關入天牢。
於是謹言再次低下頭,退出了明德殿,徑直前往仁壽宮。
太妃這裡的情況也不妙,殿外依舊是站滿了蔣家軍,他同樣進不去,瞧著回宮比在行宮裡還要棘手些,他低著頭假裝路過,又前往了太醫院。
梁進因著還要給太子治療偏癱,又以此為要挾,皇后及太子暫未動他,不僅如此,他還能自由出入明德殿及仁壽殿,每日為順帝及太后、太妃請平安脈,他能有此殊榮絕不是皇后及太子好心,而是在他們的算計中,順帝、太后及太妃是很快都要死的,到時若是有朝臣發難,太子和皇后就將責任都推到梁進身上,等順帝及太后太妃死的那一日,也是他梁進的死期。
但他們預估錯了一點,雖然順帝的病梁進的確沒那個本事治好,但太后及太妃中的蠱,他尚有信心驅除。
此刻的梁進正在搗鼓著他那些奇怪的器物,見謹言來,他先是吃了一驚,接著便將謹言拉到了太醫院裡相對隱蔽的角落。
「宮變了?」
事發時梁進雖不在明德殿,可瞧著太醫院外頭有別於御林軍的蔣家軍,他猜也猜到了。
謹言心情沉重地點頭,「皇上及太后太妃被軟禁,太子和蔣家把持了朝政。」
梁進滿是惆悵地嘆了口氣,拍了拍謹言肩膀小聲道,「放心,皇上和太妃都留了一手,就是為了防備這一日到來。」
除了皇上為自己做好了安排,太妃同樣也向南境的鎮南王去了密信,南蠻蠢蠢欲動,南境離不開鎮南王,他無召貿然回京也會被太子抓住話柄,但不代表鎮南王世子司馬澈不能回京,太妃去信讓自己的外孫北上與在江淮的敬王匯合之後再一同回京救駕。
可當下的狀況卻不得不讓人提心弔膽,敬王手上沒有兵權,根本就無法同蔣家抗衡,就算他悄悄回京,也是等著被誅殺,這將來會怎樣,還真是前路不明,若是順帝能大好,那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南方順帝已經託付平南伯下江淮時順便找尋藥王的蹤跡,而北方,還需要人手。
梁進神色嚴肅地盯著謹言叮囑道,「若是方便的話,能不能拜託你家主子想辦法在北方找一個人。」
幼時他是在北蠻見到的藥王,雖然目前北境並無戰亂,但北蠻的百姓卻依舊生活困苦,或許藥王還會出現。
謹言當即答應下來,主子在北方恰好安置了眼線,順帶找個人也不難,就是看能不能找得到。
出宮後謹言將宮裡的情況悉數告知了凌無雙,今後想要了解順帝、太后太妃的狀況或者給他們傳話,都只能通過梁進。
宮中如今是這般艱難的境況,凌無雙也束手無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宮外散布順帝及太后太妃被皇后及太子軟禁的消息,並且如狂風暴雨過境一般很快就席捲了全城,導致太子不得不採取一系列雷霆手段。
先是將在朝堂上諫言的順帝舊臣都監禁在家,後又到處抓捕當街討論此事的百姓及學子,太子的仁德再也裝不下去,滿城子民對太子雖怨聲載道,卻在嚴律之下不敢再議論。
有軟禁順帝的流言在前,太子不敢再動順帝,畢竟當前形勢之下,若是順帝突然薨逝,那他弒父篡位的傳言不日便該傳便大褚了。
原本凌無雙還奇怪於皇后及太子為何遲遲沒有對自己動手,直到流言風波平息後,她在家中見到了急急趕來的御史中丞曹健曹大人。
花廳里,凌無雙頗感意外,曹健是敬王的人,而自己相助於敬王的事情他並不知情,但又想到自己曾經幫他在太后及順帝面前說過他那對龍鳳胎的好話,想必是因為這個,只不過之前他並未登門道謝,今日卻是突然上門。
「不知曹大人所為何事?」
曹健並沒心思喝蘭草遞給他的茶,而是直言告知她道,「凌姑娘,定北侯出事了!」
「何事?!」凌無雙大驚失色,曹大人特意跑這一遭,想來不會是小事!
「你兄長他歿了!」
聽到曹健痛心疾首的話,凌無雙只覺腦袋裡「嗡」的一下,就仿佛失聰一般,曹健再說什麼她都聽不見了,接著便是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視野里就只有謹言和蘭草,她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什麼時辰。
「曹大人呢?!」
她一醒來就想找曹健問清楚,他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凌緒歿了?他怎麼會死呢?明明她半個月前才收到了他的來信,他說他一切安好的?怎麼就出事了呢?他到底出的是什麼事?會不會是曹大人搞錯了?
謹言面色沉重,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雙肩,「曹大人已經回去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已經告知了我,凌大哥他,十之八九是——」
那個字他怎麼也開不了口,他也不願相信凌緒就這麼死了,他那樣有勇有謀的一個人,又有一身的好功夫,更何況他身上還穿著師父給的銀絲甲護體,又怎會遭此大難。
凌無雙凝視著謹言的雙眸,她知道他不會騙她,再也忍受不住撲進他懷中痛哭起來。
她責備自己為何這麼沒用,明明重活了一世,自以為通曉未來便掌握了先機,卻為何還是不能改變上一世的命運?順帝遭遇不測,接著又是她的哥哥死了,是不是接下來就是母親還有她?這是不是就是她註定的命?
謹言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啞聲抽泣,他掰開她緊緊咬在嘴裡的拳頭,為了不哭出聲音讓隔壁的林氏擔心,她連哭都要這樣委屈自己。
凌無雙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淚流滿面地咬住他的肩頭,口中嗚咽著,蘭草也跟著小聲嗚嗚哭了起來,她也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爹爹,當時她也是這麼的傷心。
謹言忍著痛拍著凌無雙的背,輕聲安撫她,「曹大人的消息也只是朝堂上聽來的,更何況屍首也因為腐敗而無從辨認,或許……凌大哥——」
門外的一陣騷動打斷了謹言的話,只聽安生衝到隔壁林氏的房間大喊道,「不好了夫人!宮中有人來,說是要拆除咱家的御賜牌匾,還要拆咱家門頭,崔護衛和齊護衛同他們打起來了!」
林氏驚呼一聲,「什麼!快!快去攔著!」
凌無雙也連忙止住了哭聲,她擦乾臉上的淚水重新振作起來,現在還不是她哭的時候,她還有娘親,她必須要保護好娘親!
侯府的花廳及大門口,崔新及齊勇兩個同幾個宮人及侍衛打作一團,宮人們倒了一地,一個個「哎喲哎喲」的叫罵著。
「快住手!」
林氏望著眼前的狀況急的跺腳,宮裡來的人哪是他們敢招惹的,說不定就是等著找侯府的麻煩。
凌無雙也趕了過來,才發現不是崔新和齊勇不住手,而是那些宮人及侍衛再逼他們不得不出手自衛。
「李公公!」凌無雙直接看向躲在樑柱後面的李德道,「還不讓人住手嗎?非得鬧出人命才肯罷休?」
這下李德才發了話,等侯府安靜下來後,他又一本正經地在眾人面前傳口諭道,「太子有令:罪臣凌緒擅自攜三千精兵潛逃,途中因寡不敵眾遭匪寇埋伏,導致全軍覆滅,其不配為定北侯也不配供奉聖上所賜的『一門忠烈』金匾,故褫奪其封號,收回金匾,然,念及孤同凌氏嫡女凌無雙舊情,故,網開一面,免其親眷受株連。」
聽完詔令後,這回兩眼一翻暈倒過去的人成了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