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懷疑

2024-04-30 07:38:48 作者: 秦越27

  凌無雙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用血肉掙來的定北侯府及御賜金匾從樑上卸下,而她的兄長凌緒,在北境屍骨未寒……

  一股涼意自腳底蔓延至了全身,讓她渾身冰冷到顫抖,但她理智尚存。

  皇后及太子竟然這麼好的時機都不殺她,還免去她和林氏受株連,這不是他們能幹得出來的事,這其中必有緣由,他們為何不直接捉拿了她和母親處刑?

  按大褚律例,逃兵一律死罪,將領更是罪加一等,家眷黥刑後發配三千里外蠻荒之地流放,凌緒自然不可能是逃兵,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還有利用價值,凌緒極有可能並沒有死,他們想利用她找到躲起來的凌緒,接著再將他們斬草除根一網打盡!

  這麼一推測,凌無雙的臉終於又恢復了一絲血色,身上也不再那麼冷了,不管怎樣,她都要親眼見到大哥,不管是他的人還是他的屍體。

  侯府如今卸下門匾後,又恢復為了從前的「凌府」,這個變故也很快就傳遍了京城,凌家門口一連幾日都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有嘲諷譏笑的也有打抱不平的,不管外面的人怎麼想,凌無雙都不在乎,關起門來外頭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倒是章訓音來了凌府一趟,是凌無雙給她發的帖子,她和林氏打算離家北上去找凌緒,所以在家中設了宴席,同他們交好的人如今都不在京中,白茹雲去了靈泉庵,韓素英跟著平南伯一道去了江淮同敬王賢王匯合,常廣等一眾人都被軟禁在宮中,所以一餐飯雖然客人少,卻也吃得輕鬆,家裡的僕人們也都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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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畢,兩人就在凌無雙的房間裡說些體己話,自上次太后壽宴一別,她們一直都保持著書信來往,只可惜眼看著章訓音嫁娶的日子就要到了,凌無雙想來是趕不及回來參加。

  「真是沒想到不過短短數月已是物是人非。」

  宮裡頭的動靜章訓音多多少少是知道的,以前太后時常會召祖母入宮,如今是一次也沒有了,太子把持朝政,連朝臣的諫言都聽不進去,誰若是逆了他的意,重則惹來殺身之禍,輕則被罰幽禁在家,若非如此,章家也不會提前婚期,著急地要將她嫁出去,皇上及太后一倒,章家也就完了,但若是能攀上蔣家,哪怕是旁系的親戚那也是好的。

  當下的困境凌無雙已深有體會,只不過她不會像上一世那般坐以待斃,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要放手一搏。

  凌無雙為章訓音斟了杯茶,突然問了一句,「訓音你可了解寧妃?」

  「寧妃?」章訓音覺著有些詫異,不知她為何這麼問,「寧妃娘娘怎麼了?」

  「也沒怎麼,就是想打聽一些她的事情。」

  這也不是凌無雙突發奇想空穴來風,而是她將過去發生的那些事梳理過無數遍,太后太妃及順帝前後出事都太過蹊蹺,且不說仁壽宮及明德殿這麼些年都牢如鐵桶外人難以下手,就算是日常接觸,他們都是極為謹慎的。

  順帝那日之所以會跌下馬,謹言在行宮時就悄悄問過常廣,皆因寧妃和瑞王打馬球而起,不僅如此,寧妃還一球擊到了順帝騎的那匹馬,導致馬受驚失控,才釀成了大禍,順帝信任寧妃,只當她是無心之失,畢竟球場上那種情況很難掌控,可太后和太妃中的蠱又怎麼說?寧妃也是時常侍奉在她們身邊的啊。

  凌無雙又想到上一世,順帝及太后接連薨逝之後,寧妃是跟著太妃一起去了靈泉行宮,兩人還經常去旁邊的靈泉庵為順帝及太后誦經祈福,而瑞王及如意在太子登基之後也都錦衣玉食無憂無慮過得很好,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不必凌無雙多言,章訓音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該不會——她有什麼問題?」

  章訓音一時不敢相信,她經常入宮陪太后,同如意的關係親密無間,她們甚至同吃同睡,寧妃雖然寡言少語,但對她一向和氣,再加上寧妃不參與妃子們之間的拈酸吃醋勾心鬥角,又能討太后太妃喜歡,而且騎射也厲害,她對寧妃是極為崇拜的,可現在卻有一種可能,寧妃她表里不一城府頗深,她從前的和善都是裝出來的……

  凌無雙當然知道章訓音在想什麼,也不需要她立刻接受這個事實,她只是想從她那裡確認自己的猜想。

  「你仔細想想,她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或者可疑的事情?」

  章訓音整個人都呆怔著,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道,「我有一次在如意的寢殿裡和她同床而眠,半夜裡醒來聽到大殿外面的庭院中有人小聲抽泣,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特意爬起來到窗子邊看了看,就看到寧妃娘娘在月光下哭,我也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只當是她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後來就見到有一個宮人走到她身邊說了些什麼,她披上斗篷就跟著那人離開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這件事情說來也是極平常的事情,可若是寧妃真有什麼問題,那晚或許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凌無雙皺眉追問道,「你可還記得是什麼時候?」

  章訓音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她三天兩頭就會被如意纏著要夜裡說話本子哄她睡覺,這種日子多了她哪裡還會記得具體是哪一日。

  「可還有別的?」

  凌無雙不死心,章訓音卻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道,「寧妃娘娘總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和如意,有時候我還嫌她煩希望她走開呢,可是她就是不走,真瞧不出來她有什麼異樣。」

  這話乍一聽的確沒什麼可交代的了,但凌無雙卻聽出了另一種感覺,是啊,她以前還覺著寧妃是個很特別的妃子,別的妃子都在想著怎麼打扮自己怎麼吸引順帝,唯獨她,不是整日跟在如意身邊就是在太后太妃跟前侍奉,她會不會是在為自己的孩子擔憂,也在為他們計深遠?

  皇后和太子,難道用瑞王和如意要挾了她,才導致她成了他們手裡的刀?

  見章訓音這裡實在問不出什麼話,凌無雙也不再為難她,起身從自己的妝檯上拿起了一個木匣子,遞到了章訓音的手中。

  「你成婚那日我是趕不回來了,不能親眼看著你出嫁我很遺憾,這套頭面,我當初第一眼瞧見就覺著非你戴不可。」

  章訓音一愣,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待她打開木匣子一看,「哇」的一聲就叫了出來。

  只見木匣子裡是一套紅藍寶石鑲嵌的頭面,雖然寶石不算大,卻打磨的極為精細,這套頭面戴出去,也夠叫別人羨慕的。

  凌無雙知道章訓音常常得到太后的賞賜,什麼寶貝沒見過,就當一份心意給她添妝了。

  送章訓音出門上了章府的馬車後,確定了心中猜想的凌無雙便對謹言道,「如今寧妃我們不得不防,你這幾日找機會再去太醫院一趟,告訴梁進,千萬要小心。」

  翌日一早謹言便去太醫院找了梁進,而明德殿裡,太子正得意洋洋地背手站在順帝床前,告訴他幾個不幸的消息。

  「父皇,您派出去給敬王送詔書的人已經死了,您從北境鐵騎營派來救您的那三千騎兵也已經被誅殺殆盡,太后太妃病危,南蠻挑釁,鎮南王怕是也沒空來救您,所以您還是早日死了這條心,好好當您的太上皇吧,就別再操勞了,您再多的部署,在兒臣的外祖眼中,都是徒勞。」

  順帝怒目圓睜地瞪著太子,經過幾日的軟禁他也已經徹底看清楚了形勢,想要大褚繼續太平下去是不可能了,他如今做不到悄無聲息地就將太子廢黜,不管是宮裡還是宮外,要將蔣家及太子徹底剷除,會是一場避無可避的浩劫!

  這讓順帝只覺心痛,他和祖輩們好不容易才維持的和平盛世,即將被內亂所打破,大褚亂了,北蠻南蠻就會伺機而動,也不知到時,大褚會有多少土地被奪走,又會有多少百姓無家可歸流離失所!

  「逆子——」順帝痛到極致,咬牙切齒怒斥道,「除非朕死了,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坐上皇位!」

  太子不耐地嘆了口氣,轉身道,「那就等父皇再仔細想想吧。」

  說完太子就走出了大殿,順帝怒視著太子離去的背影,心裡很清楚太子不會殺他,太子想要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就需要他寫下的傳位詔書,畢竟太子不想給自己留下把柄,讓敬王和賢王有藉口打著他弒父篡位的旗號造反。

  與此同時,遠在江淮的韓松收到了凌無雙送來的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

  「老天爺!不得了了!宮裡發生大事了!」

  韓松一路大喊大叫著跑去找敬王,將手中的信遞給了他。

  見他這般咋咋呼呼的,敬王皺著眉頭將信箋接過來一看,立即沉下臉來。

  「這信你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可靠?」

  韓松也不再瞞他,老實坦白道,「殿下不是也看到信上的內容了嗎?難道你認不出這是無雙公子的筆跡?無雙公子就是凌無雙,殿下你原來的皇嫂後來的皇妹,現在嘛,我也不知道你該怎麼稱呼她,總之她說的不會有假,你聽她的,趕快回封地去吧!」

  當下敬王心緒複雜,無心去追究凌無雙的事,也不再懷疑消息的來源,他將信箋揉成一團,握起拳頭狠狠一拳捶向桌面,「哐當」一聲巨響,差點將桌案捶散架。

  「太子他竟敢軟禁父皇!不行!我不能回封地,我要回京救駕!」

  見敬王要去取劍,韓松忙擋在他面前攔住了他,「不可!殿下回京就是去送死!請你冷靜啊!」

  隔壁的賢王聞聲趕了過來,一臉莫名其妙地問道,「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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