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舊事

2024-04-30 07:38:23 作者: 秦越27

  那圖案外廓是一朵蓮花,內里有月亮和星辰,還有一個模樣奇怪的獸面。

  陸肖賢拿著拓紙,仔細端詳了半晌,忽而皺眉將紙遞還給敬王道,「似曾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敬王略微失望,收好拓紙,面露不解,「那石門連火藥都沒法炸開,但門上有個凹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機關。」

  「機關?」

  陸肖賢雖未到過現場,但聽到「機關」這個詞,他的精神為之一振,垂眸沉思片刻後提到起了一件事。

  「敬王有所不知,從前在江淮這一代有一個龐大的家族,善於製作精妙的機關,還曾是皇商,年年都為宮中進貢奇珍異寶,只可惜十多年前這個家族遭遇了一場滅門之災,之後就再也沒有了這個家族的消息。」

  「陸大人口中說的,莫非是江淮墨家?」

  敬王當年還小,自然不清楚墨家具體的情況,但他卻有所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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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肖賢沒想到他會知道,訝異地點了點頭,「不錯,從前墨家在江淮乃是百年望族,只是沒想到,一夕之間竟可以消失的這般徹底,令人唏噓。」

  這的確讓人費解,再怎麼殺人滅口,家中至少會有奴僕倖免於難吧,怎會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死了個乾淨。

  陸肖賢似又想起了一事,擰眉道,「當年曾聽聞墨家還剩一名男童,卻被斷了命根,後來不知去向,想必這孩子若是活著,無依無靠又不男不女的,定會過得艱難吧。」

  敬王的腦海中莫名就閃過了一個人的身影,他也不知為何,會將無雙公子身邊那個名喚墨堯軒的護衛同墨家聯想到了一起。

  「不管怎麼說。」敬王收回思緒,下定決心道,「要想打開那道石門,恐怕得想盡辦法找到和墨家有關聯的人。」

  陸肖賢不明白為何敬王一心想要打開那道石門,然而敬王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大為震驚。

  「那石門瞧著不像是墓穴,可這般大費周章建石門石室又埋於深山地洞裡的,裡頭不會是尋常的東西,若是兵器火藥什麼的,難保當年墨家慘遭仇殺只是個幌子,真相或許是因為墨家參與謀反未遂才被滅了門。」

  敬王對順帝這個父親向來不親近,在他眼中,父皇冷酷又無情,對他冷漠不關心,若是他對所有皇子公主一視同仁也就罷了,偏偏他唯獨對自己疏遠,對別人寵愛疼惜,尤其是寧安和太子,他怎會心中無恨。

  敬王的言下之意,陸肖賢不敢深思,順帝同敬王之間發生過的那些事,他是知道的,他如今敢將自己的女兒交給他,也不是沒有思量過,只不過他比順帝更清楚,在當下所有皇子中,能擔大任的恐怕就只有敬王,他願賭一把,賭贏了,他便是令人望塵莫及的國丈,賭輸了,只要敬王不謀反,那自家的女兒就還是敬王妃,怎麼樣都不吃虧。

  敬王返回自己的房間時,韓松還在他房間裡,嗑了一地的瓜子花生殼,邊吐殼還邊嫌棄。

  「這鬼天氣,什麼時候才會雨停,連瓜子花生都回潮了,吃起來一股子霉味兒。」

  敬王白了他一眼,「我在外面忙得要死,你倒好,在屋裡躲清閒。」

  韓松當即不服,言辭激烈地反駁他道,「我也很忙好嗎!我在熬藥呢!」

  敬王這才發現他屋子裡一股子濃烈的藥味兒,方才忙著去找陸肖賢,竟然沒注意到。

  「你怎麼不在自己房間熬?」

  為了避免藥里被人下毒,敬王倒是知道韓松有在房間裡親自熬藥的習慣,可也不能在他房間裡熬吧!

  「我這不是等著殿下回來麼。」韓松露出了一臉的委屈,他可真是好心被當作驢肝肺。

  敬王肯信他才怪,倆人從小關係好得同穿一條開襠褲,他比誰都了解他,八成是不想自己的屋子裡都是柴火和藥味兒,才跑這裡來禍害別人。

  真是拿他半點辦法也沒有,敬王喚了護衛洛塵去叫人來打掃屋子後,他便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韓松卻嗑著瓜子向他走了過去。

  「哎殿下,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見韓松跟他賣關子,還笑眯眯露出一副賤兮兮的模樣,敬王強忍住想踹他一腳的衝動,啐了他一句,「你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你爹又給自己添了個公主。」

  韓松漫不經心的話讓敬王一怔,疑惑不解地問他,「離京時宮中未曾聽聞有妃子懷孕,你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消息當然是凌無雙親自寫了派人送來的,他也是剛收到的消息,還在想要不要回她些什麼,可是又覺著在江淮的日子過得實在無趣得很,還是別寫廢話浪費紙墨了。

  「這殿下不用管,總之你現在多了個沒有血緣的姐姐,從前的太子妃,如今的惠德公主凌無雙,她啊,竟然同太子和離了,你說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凌無雙是無雙公子這件事情,雖然現在告訴敬王也無妨,畢竟她同太子已經和離,今後就能名正言順的站在敬王這一邊,可韓松還是覺著這件事應該由她自己親口告訴敬王,閒事他實在懶得管。

  「這怎麼可能?」敬王驚詫到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那不全亂了套!」

  「這事千真萬確。」

  韓松初聞時也和敬王一樣驚訝,不過他現在頗有一種獵奇的心態,讓他忍不住想調侃兩句,「嘖嘖嘖,古往今來,這皇室宮闈中的秘事,沒有最荒誕只有更荒誕,相較之下這事倒也算不得什麼奇聞。」

  即便敬王心裡對他說的話深以為然,但也不好表露出來,特別是隔牆有耳,怕被有心之人聽了去,於是隨口呵斥了韓松一句,「妄議宮闈,對皇室大不敬,你也不怕被砍了腦袋。」

  韓松卻是吐了一口瓜子皮,一臉的理直氣壯,「我有什麼可怕的,若是誅九族,還得捎帶上殿下您不是?」

  攤上韓松這麼個表弟,敬王也是無語得很,若不是他想得開,早就被他氣死了。

  轉念敬王又想到了凌無雙,今後他們見了面,她就該稱呼他為皇兄,他對她的印象算不上好,一是因為她原先是太子的妻,蛇鼠一窩;二是她雖然德才兼備,但性子過於守舊古板,他在她面前總是渾身不自在,謹小慎微的怕被她挑出錯處;三是她的樣貌醜陋,他雖未親眼見過她的真容,但京中都傳遍了她的丑,這種種緣由,都讓他對她敬而遠之。

  敬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也不知父皇是怎麼想的,竟然做出這麼有違倫理的決定,真是仗著自己的天子之尊任性妄為,不過凌無雙同太子和離了也好,太子非良配,倆人在一起總不能互相怨懟著過一輩子。」

  敬王哪會想到,他才感懷於太子和太子妃這對怨侶得以解脫,這世上便又多了一對怨侶。

  寧安出嫁當日,順帝及一眾宮妃都在太極殿觀禮送行,寧安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胭脂水粉早就暈染得糊做一團,丑得嚇人。

  這兩日她可沒少作妖,又是哭鬧要自縊,又是絕食反抗,被順帝怒不可遏地打了一巴掌後才算消停了,只能老老實實地穿上嫁衣跟著和親隊伍遠嫁。

  這回輪到惠妃氣得病倒,皇后不得不出來主持大局,凌無雙悄悄抬眸打量了一眼皇后,見她面色紅潤,瞧著還長胖了一些,哪裡像是抱恙?只有太后是真的每日困頓疲乏得很,就連坐在鳳位上觀禮都能睡著,還是太妃喚醒了她好幾次,她才勉強撐著目送和親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皇宮。

  寧安的醜事太后和太妃知道了也並未多說什麼,太后對皇后及蔣家頗有成見,雖說蔣家有從龍之功且勞苦功高,卻大有蓋主之勢,而對皇后,當年順帝同她成親之時他還只是皇子,太后也尚在冷宮中,就連婚事都是由太妃一手操持的,皇后並非太后親選的兒媳,且順帝娶她也是迫於形勢,太后對她算不上滿意,特別是她還將太子教養成了這般德性,對她的埋怨和不滿就愈發凸顯。

  這次寧安出事,太后忍不住將惠妃痛罵了一頓,她不敢罵皇后,難道還不敢罵惠妃麼?蔣家可真是出了一雙好姊妹,教養出來的皇子公主,都是這般讓人不省心的玩意兒。

  凌無雙這幾日也是覥著臉地頻繁去仁壽宮,也不幹什麼,就是陪太妃一起守著太后就寢,醒來了就陪她說兩句話,原本太后是不想搭理她的,奈何她臉皮厚,趕都趕不走,也就隨她了。

  這會子送親的儀式結束,眾人依次退出太極殿,凌無雙就和太妃一起扶著太后回仁壽宮,太后想甩開她的手都甩不掉,身上又乏得很,只能任由她攙著,但嘴上卻是不饒她的。

  「你怎麼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哀家甩都甩不掉,哀家是老了,又不是傻了,說吧,你到底想求什麼?」

  見太后如此防備自己,凌無雙有些失笑,「皇祖母您多慮了,惠德是真心實意地想侍奉您。」

  太后一聽到凌無雙的自稱就膈應得慌,卻也從一開始的不接受慢慢變成了不習慣。

  「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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