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事成

2024-04-30 07:38:21 作者: 秦越27

  游舫都長得大同小異,跟錯也是極有可能的,況且正如凌無雙所說,她和韓素英都落了水,那麼後來發生的事情,韓素英也可以為她作證,這便八九不離十,就是寧安那個蠢貨誤會人家又跟錯了船,上了鷹親王和虎親王的游舫後,還被虎親王認錯為歌伎給破了身子,整件事就是個烏龍,一場鬧劇!

  虎親王是個蠢的,寧安也是,而且一個比一個蠢,順帝忽然覺得肝疼,他捂住胸口,質問鷹親王和虎親王道,「既然錯已經鑄成,兩位親王難道就沒有什麼表示?」

  鷹親王一貫是仰著下巴,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

  「皇帝此話怎講,錯不在我們,有什麼可表示的,若是非要挑錯處,那便是我們有眼無珠,沒瞧出來大褚的民風竟如此開放,皇室的公主這般無禮,隨意闖別人的游舫投懷送抱,還隨手打人。」

  寧安醒來後,發現自己失身於虎親王,是真發了狠地打了虎親王一頓,又咬又抓又踢的,要不是虎親王皮糙肉厚,那傷害力可不容小覷。

  被鷹親王這般毫不隱晦的諷刺,順帝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在鷹親王面前,寧安可真是將他的臉面都丟盡了,他是真惱了她。

  眼下這形勢已是兩極反轉,原先是虎親王來求娶和親,隨便什麼人,只要是個公主就行,如今卻變成了順帝不得不把他的掌上明珠寧安硬塞給他,若是早知如此,他寧可風風光光地等虎親王來迎娶。

  順帝深吸一口氣,為了挽回自己的顏面,他只能同鷹親王客套道,「原本朕也是打算將寧安送去和親的,只是礙於她的性子,怕惹得虎親王不快,如今事情變成了這樣,也正好遂了朕的意,等天官擇個良辰吉日,虎親王便將寧安接去北蠻吧。」

  「後日。」

  北蠻人可不講究這些,鷹親王當即拍板道,「後日本王便會同虎親王一道返回霍都,皇帝若是要為公主準備什麼嫁妝,可得快一些,聘禮明日本王便會命人送來。」

  

  說完鷹親王轉身就走,連給順帝商討的機會都沒有,畢竟鷹親王歷來就是這樣蠻橫的人,一旦拿捏住對手的軟肋,便往死里掐。

  經過凌無雙身邊時,鷹親王身形頓了一下,他陰惻惻地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像是淬了毒,恨不得當場毒死她,而她卻面不改色心不跳,泰然自若地平視著前方,對他的神情視若無睹。

  鷹親王可不得恨死她了,但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毒,他又不能拿她怎麼樣。

  如今他同皇后和蔣家的關係變得極其微妙,皇后和惠妃找藉口不肯出面解決寧安的事,不就是怕見了面他把她們以及蔣家做過是事都和盤托出告訴順帝麼,她們做賊心虛,可他不會,讓虎親王娶了寧安倒也沒什麼,他昨夜細思過,有寧安在手,也算又多了一個拿捏住蔣家的把柄,若是北蠻和大褚終有一戰,那麼只要蔣家臨陣倒戈,那大褚還有什麼可讓北蠻懼怕的!

  隨著鷹親王的離去,順帝一忍再忍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大發雷霆之下一手掀翻了高堂之上的銅雀宮燈,「哐當」一聲在大殿之內發出振聾發聵的巨響,嚇得殿中的凌無雙及杜元珊後背一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來人!」

  順帝怒指著地上跪著的那名伺候著寧安的內侍下令道,「拖出去,砍了!」

  那內侍被嚇得屁滾尿流,大聲求饒著,「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可他的嘴巴很快就被宮人堵住,並在他一陣陣痛苦的悶哼聲中,被拖出了大殿。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船夫被嚇得不輕,渾身猶如篩糠一般顫抖,他深知自己在聖上面前撒了謊,已犯了欺君之罪,可他也明白,若是他不這般做,他的妻兒老小都得死,而且是悄無聲息地被人滅口,為了今後能有安穩的日子,他必須得為自己和一家老小找一個可靠的庇佑,所以他相信凌無雙,他相信忠義的定北侯府。

  見船夫即便被嚇成了這樣,也沒有趴地求饒,順帝心緒複雜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接著對船夫揮了揮手道,「行了,這沒你什麼事了,你出宮去吧。」

  船夫千恩萬謝地向順帝磕了幾個響頭後,心驚肉跳地跟著宮人退出了大殿,此時,殿中就只剩下了凌無雙和杜元珊,倆人均端莊穩重地站得筆直,順帝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眼後,讓凌無雙先去出雲殿陪陪白茹雲,獨留下杜元珊在殿中問話。

  就在凌無雙向順帝行完禮轉身之際,她瞥見了杜元珊嘴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這讓她不禁眉頭一皺,杜元珊這是什麼意思?嘲諷她?還是覺著自己這一次栽在了她手上,心有不甘?

  但不管怎麼說,凌無雙都已經向杜元珊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若是想再對韓素英動手,那麼就得先掂量掂量,她能不能承擔得起後果,就像這一次,她不僅沒害到韓素英,還把自己搭了進去,皇后、惠妃以及蔣家,是不會放過她的。

  凌無雙到出雲殿見了白茹雲,她的孕吐較之前好了一些,還喜甜食,常言道「酸兒辣女」,白茹雲既不喜酸也不喜辣,這讓錢嬤嬤有些納悶兒,猜不出她肚子裡的到底是皇子還是公主。

  順帝雖表明過不管男女他都歡喜,可瞧著他其實更希望是個皇子,錢嬤嬤跟著順帝幾十年,再了解他不過,看來他是動了異儲之心了,這也難怪,畢竟太子近來做的那些蠢事,怎能不叫他失望。

  那位黃寶林的懷像比白茹雲瞧著更好些,沒有任何不適,胃口極好,不過短短几日,便白胖了不少,本來宮裡多了兩位妃子有孕該是大喜的事情,奈何皇后及太后都身體抱恙,雖說都沒有病,可情形卻是怪異得很,事出反常必有妖,凌無雙自然也在堤防著,但比起宮中,她更擔心的是在南方賑災的敬王。

  韓松一直沒有來信,凌無雙難免擔憂,這才想著找白茹雲打聽一下她姨父陸肖賢的消息。

  「姨母家中收到的來信都是姨父報平安的,想來他在江淮一切正常,不知妹妹怎會突然關心起了我姨父?」

  面對白茹雲的疑問,凌無雙不好向她坦白,她如今同白茹雲交好,不過是兩人的利益相同,這世上本就沒有永遠的朋友或敵人,在利益驅使之下,很難有人能夠堅守住本心,她怕只怕將來兩人會有利益衝突的時候,不得不防。

  「也沒什麼,我就是代韓素英問問,韓松一封家書也欠奉,她擔心她弟弟也是在所難免。」

  凌無雙說的是實情,她本來還打算通過平南伯了解江淮的情況,哪知道韓松那傢伙懶到連家書都不寫,偏平南伯和韓素英都心大,半點不著急,他們反而更擔心韓松禍害了別人。

  而此時此刻遠在江淮的某人,在凌無雙口中懶如豬的韓松,正躺在軟榻上嗑著瓜子花生,任由面前的兩個小鬼為他揉肩捏背。

  「這邊,對對,就是這——」

  男童給韓松捶著肩膀,他卻不甚滿意,皺眉道,「身為男子你怎麼一點力氣都沒有,又不是沒給你飯吃,再用點力。」

  男童委屈巴巴地癟了癟嘴,一雙握拳如包子般的粉嫩小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終於讓韓松舒服滿意地哼了一聲,他那銷魂的模樣,正巧被跨進門的敬王盡收眼底。

  「韓松,你還要不要臉了?陸大人收養這對金童玉女,是給你當丫鬟小廝使喚的?」

  金童玉女見到了敬王,如見到了親人一般,興高采烈地迎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腿,比起讓人討厭的韓松,敬王在他的強烈對比之下可就太親切了。

  韓松吐掉嘴裡的瓜子殼,向兩個小鬼招手道,「哎哎!你們倆都給我回來,還沒完呢!」

  敬王懶得理他,一手抱起一個小鬼,帶著他們轉身就往陸肖賢的院子走。

  如今龍吟壩已經徹底潰堤,斷成了幾段,好在大部分的洪水都被引入了附近的幾個村子,淮城雖倖免於難,可餘下的洪水還是淹沒了膝蓋。

  雨還在下,洪水退去後,周圍村子裡的百姓無家可歸流離失所,敬王每日都腳不沾地的忙於安置難民。

  往往大災過後必有疫病,陸肖賢這些日子也沒閒著,根據儀制,他得提前準備大儺禮,男巫不難找,難找的是侲僮,數量多,又得是十一二歲的少年,的確讓他頭疼。

  敬王將金童玉女送到了陸肖賢跟前後,兩個孩子又跑去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腿,童聲稚嫩地叫他「老爺」。

  雖說陸肖賢打算將他們當家僕一樣帶回去,可對他們卻比對待僕人那樣親切和藹得多,對他們也沒有那麼多規矩要求。

  「陸大人以後少讓他們倆去韓松那裡,免得被欺負。」

  敬王對韓松很是無語,欺負小孩也就算了,還跟他們搶糖吃,真是半點兒臉皮都不要。

  陸肖賢笑道,「韓公子心若稚子,也就只有他能跟孩子們玩到一塊兒。」

  這也是怪事,兩個小鬼雖然討厭韓松,經常被他欺負,卻又喜歡去找他。

  敬王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提韓松,說起了正事,「朱家村有人來報,洪水退去後在附近的山上發現了一個山洞,洞裡有一個巨型石門,沒法打開,但是門上雕刻了一個奇怪的圖騰。」

  說著敬王從懷裡掏出一張用紙拓下來的圖案遞到了陸肖賢手中,「不知陸大人可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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