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誣陷
2024-04-30 07:38:19
作者: 秦越27
將韓素英及如月安全地送上了平南伯府的馬車,目送著她遠去後,凌無雙和謹言才總算鬆了一口氣,今日萬分兇險,好在最後能化險為夷。
兩人一起回頭看向蓮湖的方向,游舫里寧安的哭喊聲早就引來了周遭船隻上的人提著燈籠來圍觀,游舫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眾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的寧安哭得暈死過去,杜元珊則是嚇得腿腳發軟,癱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她以為自己也遭凌辱了,卻想不到,她的境遇將比被人凌辱更慘。
崔新及齊勇回侯府叫來了馬車,安生駕車來時聽聞主子及謹言公公落水,特意帶了薑湯和斗篷,還帶了謹言特意吩咐過的水燈。
「明日的麻煩會不少。」
凌無雙任由謹言為她披上斗篷,又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薑湯,夏日裡天氣熱,頭髮及衣服上的水也差不多幹了,若是冬日裡落水,渾身濕噠噠的,必然要著涼生病。
知道她會為明日的事煩惱,謹言從馬車裡取出了為她做的那兩盞水燈,遞給她道,「去放水燈吧,明日宮裡是聖上和鷹親王及虎親王之間的事,他們談判的結果,總不會比我們預期的差。」
鷹親王是只老狐狸,斷不會讓自己吃虧,凌無雙敢惹他,是因為同他早就有了血海深仇,再怎麼招惹,處境也不會更差了,他想將她千刀萬剮,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杜府和蔣府,游舫那邊漸漸火把四起,聚滿了人,火光照得湖岸猶如白晝,幾輛馬車停在了岸口,接著分成了兩路各自離去,周圍的船隻和人群散開,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只剩湖面上盪起的漣漪。
凌無雙走到岸邊,蹲在石梯上,將兩盞水燈點燃後放入了水中,湖面上燈火搖曳,宛若一眾仙子在水上起舞,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願這一世她想要守護的人,一生都能平安順遂。
朦朧的月光下,謹言在一旁席地而坐,靜靜地陪在凌無雙身邊,凝視著她的側影出神。
「你不放一盞水燈麼?」
她倏然回頭問他,他一怔,忙移開目光望向湖面上五顏六色星星點點的光暈,苦澀一笑。
「我身負滅門家仇卻不能報,到如今,竟連他們長什麼模樣都快忘了,我無顏面對他們,更沒有資格為他們祈福。」
墨家的事提起來的確讓人心情沉重,凌無雙斂下眼眸,但很快又面帶笑意地抬頭望著謹言,明亮的雙目里滿是誠摯。
「謹言,如果你不嫌棄,你就把我當作你的家人吧,以後侯府就是你的家——」
她的話,讓他的心裡一陣柔軟,他笑著點頭,「好,以後你在哪兒,我的家就在哪兒。」
即便此時此刻凌無雙臉上瘡痕累累,可柔和的月光卻將她照得楚楚動人,謹言一時情難自禁,伸手撫摸上她的臉。
凌無雙有片刻的驚詫,卻沒有避開,只是垂眸岔開話題緩解尷尬。
「你說梁進的方子有用麼?我的臉都爛了那麼多年,真的還能恢復如初?」
其實凌無雙並非懷疑梁進的醫術,她只是覺得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正因為梁進說能治好,她才重新燃起了希望。
對于謹言來說,不管凌無雙的臉能不能好,在他眼中都是一樣的,他對她的情感都不會變,不過他還是想安慰她,「你現在已經好了很多,說明那方子有效。」
凌無雙每日都堅持服藥、塗藥,每隔七日便要去梁進的府上施針,若不是他已經為她診治了多日,今日她暴露在眾人面前的模樣,還要更丑更嚇人些。
想到明日會發生的那些事,凌無雙凝神沉思看向湖面,她與謹言緊挨著觀賞著今夜絕美的景色,天上人間浩渺壯闊,燈火星輝連成一體,曉風和月蟲鳴四起,如夢似幻,難得這一刻風平浪靜。
翌日一早,如凌無雙預料之中那般,順帝急召她入宮。
太極殿內,高堂之上,順帝的臉色鐵青,神情里滿是滔天怒意,昨夜他得知了寧安的遭遇,氣得差點就暈厥過去,只是夜裡不便叫外臣入宮覲見,才按捺到了今日早晨來處理。
當下殿前已經跪了一地的人,寧安及昨日的那名內侍、杜元珊及她的婢女翠怡、游舫的船夫,鷹親王和虎親王則是站著,不過一個安之若泰,一個惶惶不安。
「惠德,你昨日可是去了蓮湖?」
面對順帝的詢問,凌無雙不慌不忙地先行了一禮,接著回答道,「回稟父皇,昨日午後兒臣的確去了蓮湖,不知父皇為何詢問此事?」
順帝抬手狠狠指著堂下的寧安道,「寧安吵嚷著說昨日是你在蓮湖暗算於她毀了她的清白!」
寧安的說詞凌無雙早就猜到了,寧安怎麼可能會坐以待斃,就算是她一時受了打擊手足無措,惠妃也不會不管,昨夜宮裡頭有內侍去那船夫家抓人,好在她一早就讓謹言將船夫及他的家人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又悄悄給常廣傳了消息,確保萬無一失。
這種時候,凌無雙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她睜大眼睛,裝作無辜,詫異地反問道,「兒臣不明白,可否請父皇明示。」
「凌無雙,你還裝!你這個賤人!就是你害的我!」
寧安尖銳刺耳地嘶吼著,爬起來就向凌無雙撕扯過去,順帝眉頭一皺,命一旁的內侍將她按回了地上,暴吼了一聲。
「閉嘴!給朕老實跪著!你還嫌不夠丟人是嗎!」
順帝也曾懷疑過凌無雙,可在場的人只有寧安咬死是凌無雙害她,就連同凌無雙有殺父之仇的鷹親王和虎親王都說昨日之事同凌無雙並無關係,只是虎親王一時喝醉酒,誤將寧安當作了他們叫來的歌伎,才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
除了鷹親王和虎親王,還有當時在場的賢王妃杜元珊的說詞也同凌無雙並無關聯,昨日杜元珊只是偶然瞧見了寧安上了那艘游舫,後來又聽見她在那游舫里哭喊,她出於擔心才上去看的,哪知道就看到了那樣污穢的畫面。
船夫的說詞就更直接,鷹親王和虎親王租了他的船出遊,船到湖中就瞧見寧安和她的侍衛搭了烏篷船來說是要上船,他也不知道她是誰,就見她進船艙後就沒有再出來,接著聽到寧安的哭喊聲,杜元珊便跟著上了船,隨後周圍的船隻都圍過來看,他就是個划船的,他不知道船艙里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就有很多人來到游舫上,將兩位小姐接走了,兩位客人也離開了船不知去向。
為了避免串供,除了鷹親王和虎親王以外的人,順帝都是一個個單獨審問,其他人都能對得上,基本把事情都還原了,只有寧安咬死了她是瞧見凌無雙落水才跟著她一道上了那艘游舫,她還瞧見凌無雙跟一名男子不要臉的勾搭在一起。
雖說跟著寧安的那一名內侍也為寧安作證,可問他為什麼不保護好寧安,他又支支吾吾說他一進船艙就被人兜頭蓋了一塊布打暈了,後面發生了什麼他毫不知情。
因為這中間有多處說不通的地方,順帝無法就此下定論,這才傳了凌無雙入宮,想聽聽她怎麼解釋。
「惠德,你昨日可見過寧安?」
順帝心中所想凌無雙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若是他肯信寧安的話,也就不會這般問她。
「回稟父皇,昨日兒臣的確見到了寧安,她同蔣國公府的女眷們一道在一艘極其顯眼的畫舫上游湖,又站在二層的甲板上,兒臣想不注意到她都難,不過興許是距離隔得遠,她並未注意到兒臣。」
只有真假參半說出來的話,才最能讓人信服,就連寧安聽到她這話也震驚不已,原來凌無雙早就發現了她!這麼說來,之後所發生的那一切,都是她故意引誘她上當!
寧安剛要發作,卻被順帝狠狠瞪了一眼,她只好忍了下來,卻越想越委屈,霎時哇哇大哭不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從臉頰滾落,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順帝瞧著她既心疼又慍怒,愈發煩躁不已,呵斥她道,「哭!你現在哭有什麼用!要哭就到外面去跪著哭!」
寧安何曾被順帝這般當眾呵斥過,更何況她的性子本就刁蠻任性,平日裡被順帝哄著疼愛著,這會子一賭氣就大哭著跑出了大殿,聽聲音越哭越遠,瞧著並不像是跪在大殿外面,而像是跑去找惠妃。
順帝真是被她氣得夠嗆,咬了咬後槽牙,硬是忍住了怒氣,又問凌無雙道,「寧安說你落了水,她見你上了一艘游舫,才跟在你後面也上去了,可上了游舫之後,你卻不在裡面,隨後她被人打暈,醒來就……」
順帝毫不掩飾厭惡地掃了虎親王一眼,實在難以啟齒再繼續說下去,他捧在手心裡視若珍寶的寧安,怎麼就讓虎親王那蠢貨給毀了!沒了清白,寧安還能怎麼辦,若是不嫁去北蠻和親,就該削了頭髮去做姑子,她怎會肯,到時候不把庵堂掀翻才怪。
凌無雙從容不迫地回答道,「兒臣昨日的確落了水,是為了救韓素英,兒臣和謹言一起將她救起後就上了離我們最近的一艘游舫,只不過我們渾身都濕透了,實在沒什麼心思繼續游湖,就先回府了,並未見到寧安,不過父皇,昨日湖上船隻眾多,莫不是寧安眼花跟錯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