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編曲

  高宇的預算很快就做出來了，比陸非凡預計的時間要短的多。

  接過高宇手中的筆記本，陸非凡的表情有些懷疑。

  

  沒辦法，雖說只是拍一部短片，可涉及到的演員的片酬，租賃設備的費用，場地預算等等，都不算少。除非是整日和數字打交道的人，不然未經過調查很難有準確的結果。

  而高宇，在路非凡以往的印象里，實在難和這些搭上什麼關係。

  「你不是在糊弄我吧？一個劇組的預算，涉及到方方面面的東西可不少，你用不到2個小時就完成了？我可告訴你高宇，你別和我開玩笑！」陸非凡有些嚴肅。

  「誰和你開玩笑了！做個預算而已，對於哥來講，這叫事嗎？」高宇的臉上透著股不屑，更多的還是得意。他很喜歡這種讓別人大吃一驚的感覺，有種裝逼成功的快感。

  陸非凡仔細翻著筆記本。

  還別說，雖然高宇的字寫的讓人不敢恭維，但樁樁件件羅列的還算是仔細，數據也很清晰。一些不好馬上確定的東西，比如場地租賃費用以及人工費用，也都寫上了大致的範圍。這不禁讓自詡為很了解高宇的陸非凡感到費解。

  「你這腦子不去做生意還真是可惜了，天生就會算帳。要不你也別學什麼表演了，乾脆以後做製片人得了。」陸非凡搖搖頭，對高宇有些刮目相看了。

  「滾一邊兒去吧！說好的角色呢？」

  高宇抱著肩膀，盯著坐在椅子上看預算的陸非凡說道：「某人該不是想要食言吧？」

  「你急什麼？能不能有點神秘感？」陸非凡不滿的瞪了一眼高宇，「你的角色肯定有，你先做好你副導演的工作。我還不了解你麼，要是現在就告訴你了，到時候你肯定不好好幹活！」

  「我怎麼覺得你不懷好意呢？」高宇死死的盯著陸非凡的眼睛，猜測這貨究竟在打什麼主意。明明讓自己參演，卻又不告訴自己演什麼角色，有哪些台詞，玩哪門子的神秘感？

  「你想多了！我只是為了能拍好這個片子。」陸非凡現在的面孔是二十來歲，可靈魂已經是一個幾十歲的老傢伙了。高宇想要從陸非凡的面部表情上猜測什麼恐怕有些困難。

  「這裡不對吧？」陸非凡雖然淡定，但也知道什麼叫做言多必失，急忙轉移話題，指著筆記本上一行數字說道。

  「怎麼不對了？」高宇果然上鉤。

  「你看道具組的預算。」陸非凡手指不停點著筆記本，「我在劇本中明確表示了這裡會用到車輛。男主角的瑞虎QQ先不說，這裡包小白的奔馳我們需要去車行租，這個費用你怎麼沒算？」只能說陸非凡話題轉移的太高明，而且說的也是言之有物，所以高宇根本就沒有任何懷疑。

  「哦，這個啊，咱們不是還沒找到贊助麼，我就想著車的話，我可以找朋友借幾輛來。包括劇組到時候需要拉道具的麵包車，統統交給我好了。」高宇不以為意的說道。

  「大哥，我需要的是奔馳，你一個窮學生上哪去借？再說了，這車就和老婆一樣，除了租車行，誰願意平白借給你啊？」陸非凡翻了個白眼，一百個不信。

  「窮學生怎麼了？誰還沒幾個富朋友了？」高宇瞪眼睛，「再說了，誰特麼告訴你的我是窮學生？」高宇故意在窮字上加了個重音。

  「難道我是富二代的秘密我會隨便告訴你？」

  「富二代大哥，請受小弟一拜！」陸非凡表面笑嘻嘻的給高宇行禮，心裡不住腹誹，「你不是窮，你只是沒錢而已。「

  「免了，免了，跪安吧！」高宇作高冷狀。

  「嗻！」

  陸非凡笑嘻嘻的學著電視劇里的橋段打了個千兒，然後轉身就走。

  「哎，不對！特麼的，被你騙了，老子的角色呢？」過了大概半分鐘，高宇才反應過來，急忙大喊。可惜陸非凡已經走出門外，根本不理會高宇的叫喊。

  也不是故意躲著高宇，而是陸非凡看了預算，突然想到的一個問題。

  《老男孩》中，用到的音樂有很多，其他的配樂很好找，但是同名的主題曲這個就要靠陸非凡自己想辦法了。

  和小說中男主角一旦重生獲得了主角BUFF之後，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一樣，陸非凡雖然歌唱的還不錯，但對於編曲，真的是一竅不通。

  這個時候臨時抱佛腳肯定是來不及的，只能找會編曲的大神幫忙了。

  可惜陸非凡本身就不是對音樂感興趣的人，更別說認識什麼編曲大神了。

  無奈之下，只能求助胡教授了。陸非凡撥通了胡國華的電話。

  「喂，非凡啊，找我什麼事？」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教授，我想問問您，您認不認識會編曲的人。我這部片子裡面需要用到一首歌，但我實在是不會編曲。」

  「需要用到編曲，難道歌是你自己寫的？也不對呀，如果你不會編曲，又是怎麼寫的歌？」胡國華感到有些奇怪。

  別說胡國華了，但凡是誰聽到一個不會編曲的人寫了一首歌，都會感到奇怪。

  「額，其實就是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曲調都在腦子裡，就是寫不出來。」陸非凡打了個哈哈，毫不臉紅的說道。

  「行，我一會發給你一個電話，你打這個電話就行。也是我的一個學生，你的學長。不過這小子玩音樂玩的還不錯，應該能符合你的要求。」胡國華倒也沒深究，很爽快的答應了。

  「不過你小子動作還挺快的，這麼自信你的劇本能通過？」正事說完，胡國華隨口開了句玩笑。

  「嘿嘿，我倒是挺有信心的，再說了，教授您也會幫我的不是？」陸非凡說道。

  「行，有信心是好事！你去忙吧！」

  導演系辦公室，胡國華隨後掛斷了電話，然後給他口中說的那個學生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一下陸非凡的事，對方滿口答應，保證讓小師弟滿意云云。

  把這個學生的電話號碼發給了陸非凡之後，胡國華想了想，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一陣忙音之後，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小吳，是我，胡國華。」胡教授開口說道。

  「喔，胡教授你好！」對方很客氣。

  「冒昧打給你，沒打擾到你工作吧？」胡國華說道。

  「呵呵。」對方輕笑了一下，「胡教授太客氣了，您有什麼事直說就行，咱們不需要講那些客套話。」

  「那我就直說了。」胡教授頓了頓，「小吳，我記得你前一陣子似乎說過，你們網站有一個青春系列短片的推廣計劃是吧？」

  「沒錯，是有這麼個事。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找了幾個青年導演。不過片子還沒出來，不知道實際效果怎麼樣。胡教授也對這個計劃感興趣？您要是能參與進來那可就太好了！」

  「倒不是我，是我一個學生。」胡國華大概給對方描述了一下劇情，接著說道，「這個本子我很看好。本來是要作為學校的畢業作品的。不過我想著這個故事僅僅用作畢業打分，有些可惜。要是有一個平台能播放出來，那效果肯定不錯。」

  「嗯。」這次對方沉吟的時間比較長，大概是在腦中回想胡教授講的劇情。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的確是個好故事，而且我相信胡教授您的眼光，既然是您看好的本子，那說明導演的水平您還是有把握的。我看可以納入我們這個計劃。」

  「不過現在這個片子要拍出來，還有些困難。你也知道，導演是我的學生。現在還沒步入社會，所以想要找人投資還有些困難。」

  「嗨！胡教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樣吧，我明天就去京影拜訪您，順便看看劇本。如果合適，這部短片我們油酷視頻就投資了。」對方很爽快。

  「行，那我明天叫上我這個學生請你吃飯！」胡國華說道。

  掛了電話，胡國華長舒了一口氣。

  「老胡，為了這個陸非凡，你可是真賣力氣啊！」辦公室里還有沒下班的老師，有人開口笑著說道。

  「我這叫為人師表，既然被人叫一聲老師，就要盡到責任！」胡國華撇撇嘴，表情傲嬌。

  「對了，本子你們看了沒有？過不過倒是給句話呀！」

  「老胡，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你看好的本子，我們能說不過嘛？再說就是走個過場，都是自己的學生，難道還真的卡他們啊？」一名男老師說道。

  「就是，剛才聽你給人家講劇情，就知道是個好本子，而且內容很積極，還需要什麼審核呀！」一名女老師也附和道。

  「行，那咱們就下通知吧！讓這幫孩子們早點做準備。」胡國華點點頭說道。

  陸非凡當然還不知道他的老師已經背著他把投資都拉到了，這貨還想著等做完了《老男孩》的編曲之後，再去問問胡國華。實在不行，就只能厚著臉皮找人去借了。反正自己有著一腦子的經典，還錢肯定不是問題，但是這畢業的第一炮一定要打響。

  用胡國華給的電話號碼，和那名師兄聯繫了一下，知道對方叫陸昭，倒是和陸非凡是本家。按照對方給的地址，陸非凡在學校附近找到一家叫做「小昭音響」的樂器商店。

  看著門上有些悶騷的牌匾，陸非凡撇了撇嘴。希望對方不是一個摳腳大漢。

  對方還真不是摳腳大漢。

  陸昭長的有些秀氣，但和陸非凡印象中那些搞音樂的人不同。

  在陸非凡的想像中，玩音樂的一般都留著長發，穿著一身復古的衣服，帶著誇張的銀飾。要麼喪，要麼酷。

  陸昭打扮的很乾淨，很陽光。除了耳朵上的耳釘之外，看不出和平常人有什麼不同。

  「陸師兄你好！我是陸非凡。」陸非凡的姿態放的很低，一方面是找人幫忙的原因，另一方面，陸非凡並沒有足夠的製作費用給對方，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別客氣，都是同門師兄弟，快進來坐！」

  陸昭招呼陸非凡進去。

  音響店裡面很明亮，牆上掛著一排吉他。角落裡還有一台架子鼓擺在那裡。再往裡走有一個隔間，裡面放著一些樂譜，還有電子琴之類的樂器。

  「老師和我說了你的事，不懂編曲卻能在腦子裡寫出一首歌，你真厲害！」陸昭的表情不像調侃，倒弄的陸非凡有些臉紅。

  自己這首歌是怎麼回事，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說真的，要不你和我學編曲吧，你有這種天賦，不玩音樂太可惜了！」陸昭笑著說道。

  「師兄快別笑話我了，我這就是碰巧了。平時我沒什麼音樂細胞的。」陸非凡急忙擺手。

  「好吧，先不說這個，說說你的歌。」陸昭招呼陸非凡坐下，然後走到工作檯那拿出一張空白的紙，準備記錄了。

  「額，我也說不好，要不我按照我的調子唱一遍你聽聽？」陸非凡說道。

  「行！」陸昭點點頭，隨手打開一旁的錄音設備。

  「咳……」陸非凡清了清嗓子，有點緊張。對著一個男人唱歌，這體驗陸非凡以前真沒有過。

  陸昭表情沒變，抬抬手示意陸非凡繼續。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啊……」

  畢竟是工作，陸非凡很快調整了狀態，開口唱了起來。

  很快，一曲唱罷，陸非凡看著陸昭，想聽聽對方怎麼說。

  陸昭沒說話，先是關掉了錄音設備。接著拿出一副耳機戴上，然後在紙上不停的寫寫畫畫的，根本就沒理會陸非凡。臉上的眉毛時而皺緊，時而舒緩，糾結的很。

  好尷尬！

  陸非凡撓了撓眉毛，過一會兒又撓了下鼻子。再然後整個人都覺得難受起來，只好起身隨意打量著屋裡的樂器，躲開這個令人尷尬的範圍。

  「呼……」

  差不多過了半個鐘頭，就在陸非凡在店裡繞圈繞得腿都酸了的時候，陸昭長出了一口氣，摘下耳機。

  「哎呀，不好意思，我這人真是，都忘了你在這了！」陸昭一臉羞愧，緊接著豎起大拇指，「這歌好！真好！」

  「額，陸師兄你誇獎了。」陸非凡也鬆了口氣，這半個鐘頭真夠熬人的。

  「不，我是認真的！不得不說，師弟你真的有寫歌的天賦，唱的也好！將來肯定是出色的歌手！」陸昭一臉激動。

  「呵呵……」陸非凡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那師兄，這首歌的曲子能編嗎？」

  「應該沒問題！曲調聽起來有些熟悉，不過又好像不太一樣。你還是先和我說一下前奏的曲調，還有大概用到的樂器。」陸昭說道。

  「額……樂器我不懂，不過肯定有吉他，對，就是吉他！可能還有電子琴……吧。」陸非凡努力的回憶著這首歌，最後無奈的發現自己還是一竅不通。

  「沒關係，我可以都試試看，你哼一下前奏，咱們先用吉他找找感覺。」陸昭一點都不著急。

  專業的音樂人寫一首歌都要很久，各種樂器反覆嘗試，更何況是陸非凡這種門外漢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兩個人沉浸在音樂中，都忘了晚飯這回事。

  而此時的高宇，還在宿舍等著陸非凡回去，好再仔細問問角色的事。可惜陸非凡似乎打定了注意不告訴他，別說高宇沒等到他回去就睡著了，陸非凡根本就沒打算回宿舍。

  陸昭被陸非凡勾起了興趣，乾脆就拉著陸非凡通宵搞起了曲譜的製作，並且表示寫歌的這段時間，陸非凡乾脆就住在店裡，好方便兩人溝通。

  一切似乎進行的都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