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兒子給秦紹元了

  兩個人相互簡單的介紹了下自己。

  劉靜跟徐桂芝確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劉靜在供男朋友讀研究生，所以一直在打零工，在搞綠化的時候認識了徐桂芝，徐桂芝就幫劉靜介紹了一家當官人家做保姆，因此劉靜經常來探望獨居的徐桂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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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是徐桂芝結的善緣。

  李逆逆來的時候說是老鄉，現在也不能改口，還是老鄉。

  劉靜打量她，眼神逐漸疑惑，「你們屯……聽說你們拆遷了啊，徐奶奶總說，要不是她早早進了城把房子賣了，也不至於落到這麼悲慘的地步，你們村的人不都是身價百萬嗎？雖然不能跟那些做生意的比，但是小康之家綽綽有餘吧？」

  萬元戶不已經是頂級了嗎？

  百萬富翁都只是小康？

  這是什麼世界啊？

  所以就那一個拆字，他們村的人就都不用勞動了啊！

  李逆逆咂咂嘴，實屬羨慕，這讓她有了一個決定，一定要在村里蓋套房留著以後拆！

  回過神來她忙道：「我家特殊，我……」

  「你家也重男輕女嗎？」

  李逆逆：「……」

  何止！

  「是啊，我家重男輕女，怎麼用也？你家也是嗎？」

  劉靜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不過看李逆逆的目光多了一些親近，不像她剛進屋時冷冰冰了。

  李逆逆想起來，問劉靜為什麼沒有送徐桂芝去醫院，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

  劉靜道：「找社區醫院的大夫來看過了，大夫已經確診過說沒什麼搶救的必要，她摔了一跤，拖了太多天了！」

  「我這裡有醫生的證明，而且我打電話給過他兒子了，他兒子都不來，我實在沒有辦法！」

  劉靜要供一個研究生，每個月六千塊的工資也存不下錢。

  李逆逆點了點頭。

  她理解，也能接受。

  他們那老人不行了甚至去醫院的都少，都是鄉村大夫過來瞧一瞧，不行就直接準備後事。

  還有看都不看的，七老八十的人病了沒人會想著再去送衛生所。

  床上的徐桂芝動了，問道：「誰啊？誰來了！」

  劉靜眼神一喜，「是不是還能好？不然叫個救護車吧！」

  李逆逆看著外面的太陽，知道這是午時了，人體陽氣最旺的時候，所以徐桂芝是迴光返照。

  她搖頭道：「不用了，再叫一遍她親人吧，能趕過來就趕緊的，不然真的沒機會了！」

  劉靜掏出手機道：「那我再給她兒子打一次，不來我也沒辦法！」

  李逆逆那邊跪在徐桂芝床前，她有很多問題要問，可看著這樣油盡燈枯的老人，她不知道她臨終遺言想說什麼，也就不知道該不該問。

  「徐桂芝！」李逆逆叫道。

  徐桂芝睜開眼睛，原本模糊的視線突然清明了，她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笑道：「是三妮啊，你來接我的了？怎麼是你來接我呢？我爹娘呢？」

  李逆逆：「……」

  她把她認出來了！

  「我是來送你的！」

  說著她回頭看一眼劉靜，「可能把我當我奶奶了！」

  劉靜微微點了點頭，忙著打電話根本沒看她。

  李逆逆又回過頭。

  反正徐桂芝已經認出她來了，這是她最後了解自己未來的機會了，「桂芝，我想知道我這輩子，有沒有一個人對我好過？我兒子到底在哪裡，你知道嗎？」

  趁著劉靜站在門口，她小聲的問道。

  徐桂芝道：「你兒子你自己不是知道了嗎？不然他們怎麼會殺了你滅口呢，被他們送給秦紹元做養子了！」

  「誰？」李逆逆吞咽一口，驚的說不出話，是他們村那個秦紹元嗎？

  徐桂芝卻像是聽不見她的話一樣，看著前方的虛空眼神都失焦了，「你這輩子很慘，不過也不是一點念想都沒有，起碼雙臣是真的對你好，只可惜，他去接你出來的時候被王雪麗的丈夫給糾纏上了，他打傷了人，現在還沒出來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雪麗的丈夫不就是雙喜嗎？」李逆逆有點懵了，為什麼徐桂芝說的這些話她有點聽不懂。

  徐桂芝搖頭，「她跟雙喜在一起的時候就結婚了，還有個女兒啊！」

  李逆逆瞪大眼睛，所以何雙喜喜歡給人當後爹？

  這個真是大新聞！

  「她丈夫叫什麼名字？住哪裡啊？」李逆逆又問道。

  這次等了好久，沒有等到徐桂芝的回答。

  徐桂芝突然看向門口伸出手，叫了聲，「元寶，元寶……」

  然後嗓子像是呼了痰，嘩啦啦作響，但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下一刻，她手背上也滲出了汗液。

  李逆逆一看人完了，大喊道：「徐桂芝，徐桂芝！」

  徐桂芝感覺自己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英俊的知青主動跟她說，能不能娶她。

  可惜好景不長，她生下兒子後知青跑了再也沒有回來找過她。

  等她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成人，在兒子要成親的時候她拿不起買房子的錢這時候那人出現了。

  那人兒女都夭折了，沒有孩子，為了他城裡的愛人就用一套房子帶走了她養大的兒子。

  他的兒子歡歡喜喜認了父親，娶了自己心愛的姑娘，從此就跟她這個貧窮但是養大他的母親斷絕了來往。

  起初她還能釋然，覺得只要兒子幸福她就知足了。

  可是這一刻，她無比的悔恨，憑什麼她吃盡苦頭極盡疼愛的兒子要背叛她？

  她都不如養條狗！

  他還沒有來！

  不如一條狗啊！

  徐桂芝肺像是炸開了，天旋地轉，這種感覺太痛苦，原來死亡是如此的痛苦，她挺不住了。

  於是頭一歪，胳膊垂了下去！

  「徐桂芝！」李逆逆捏著徐桂芝的手腕，已經沒了跳動，她回頭眼淚汪汪的看著劉靜，「死了！」

  劉靜這姑娘到底膽子大，不僅不害怕還說，「死了也是解脫，她兒子不來我們只能通知社區的志願者了，不然咱們兩個也沒辦法發送她！」

  李逆逆不知道說什麼，他們那裡當然是要兒子來發送的。

  也沒有兒子到死都不發送母親的，她不知道怎麼辦！

  徐桂芝的兒子還是沒有到，社區的人來了，他們穿著防護服，很專業的檢查著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