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徐桂芝快不行了

  第二次來，路她清楚多了。

  不過這次她在樓房面前轉了很久也沒見到徐桂芝。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可能她說見就能見到，不然她不成了老天爺親閨女了！

  李逆逆想了想，進了一家叫做超市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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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轉了好久了，感覺這地方就是供銷社。

  不過進去後發現跟供銷社還是所有不同的，供銷社賣衣服賣鞋子……幾乎所有生活用品都有，當然，是理論上都有，反正能買到的人少。

  這裡的商品琳琅滿目，但是好像都是吃吃喝喝，是她沒見過的世面。

  李逆逆看有人隨意走動，門口站著的營業員並沒有阻攔。

  可能這就是二大說的，大家的素質都會越來越高，總有一天供銷社的營業員不會跟顧客甩臉子，看，這不就是，隨意摸東西都沒挨罵！

  李逆逆也想試試這種大領導才會有的待遇，她慢慢挪進貨架子過道，慢慢看著商品，果然營業員看都沒看她一眼，更別說罵她了。

  這才是貴客需要的營業員啊。

  李逆逆心裡有些激動和興奮，這裡不光掙錢容易，人也是真好。

  她看商品下面還有數字，應該是價格，這樣更好了，避免了問價的尷尬，到底誰想出來的，這裡人怎麼這麼自由啊！

  她還剩下六塊錢，魚皮豆都買不起，她發現已經沒有散裝魚皮豆了，都放在精緻透明的袋子裡，價格超出她的身價！

  最後她拿了一瓶可樂，黑乎乎的，她感覺這裡人愛喝中藥，所以就它了。

  三塊錢，其實她還可以再拿一瓶，主要是為了要這個瓶子，裝水喝多好看啊，不過她忍住了。

  之後她又拿了兩個蘋果梨，一塊五一斤她拿了兩個一塊三。

  剩下一塊七是她最後的退路了，不能都花光。

  她拿著飲料和水果，放好了錢進了售樓處，找到看見之前給她分活的吳經理。

  李逆逆將水遞給吳經理道：「給您的！」

  吳經理一看梳著兩個麻花辮的打扮質樸的少女就認出她了。

  沒辦法，這丫頭其實相貌很好，相比較那些網紅臉，她長著小鵝蛋臉，大眼睛雙眼皮，飽滿的嘴唇十分明艷大方，正是七八十年代老人的審美，若不是太清瘦了，應該就是國泰民安的臉。

  所以特別有辨識度。

  「你不是徐老太太領過來的那個小丫頭嗎？你想找活啊，沒用了，我們開盤儀式已經過了！」吳經理沒有接飲料，不過心裡挺舒服的，小丫頭雖然質樸，但是還知道給他買點東西，一看就是知道人情往來的。

  雖然禮很輕，但是心意到了，一看她就很窮，他自然就不會挑剔。

  李逆逆當然想找活，但是沒有就先這樣吧，她問道：「您知道徐老太太住在哪嗎？我想去看看她，上次多謝她照顧我！」

  吳浩雖然叫經理，其實他就是個賣房子的小組長，因為能張羅，有活動的時候領導讓他牽個頭。

  也是三十多歲了，談了女朋友卻沒有成家，剛買了房子還沒下來，所以在租房子住。

  也正是因此，他還真知道怎麼找徐桂芝，他們租住一個小區。

  他本來不想離崗的，但看李逆逆跟七八十年代穿過來的，肯定什麼都不懂，徐桂芝也是個可憐的老太太，聽說有有個兒子還都不養她，平時也沒人看，靠著一千塊左右的養老金租了個天台閣樓，挺可憐的。

  他一個沒忍住道：「說了你也找不到，還是我帶你去吧！」

  李逆逆大喜過望，鞠躬道謝，「不知道怎麼感謝您好！」

  吳浩心想都是窮哥們，能感謝他啥？

  唉，明明自己深陷泥潭卻見不得別人受苦。

  徐桂芝住的是個二十多年的老樓，一共七層，業主額外裝了電梯。

  樓頂就有電梯間，不知道是業主還是物業把電梯間隔出來一個小屋子，徐桂芝就住在那裡。

  吳浩帶李逆逆上道樓頂後讓李逆逆自己去敲門，「我聽她說過她住這裡，她是破爛王，附近的垃圾桶都歸她管，所以很多人認識她，應該住這裡，你去看看吧，若是不住，我也不知道了！」

  說完他就抱歉的走了，因為正好領導發微信過來問他在哪，他不能不回去。

  李逆逆看著空蕩蕩的樓頂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她沒爬過這麼高的地方，這個地方還住著徐桂芝，還不確定，心情很複雜。

  不過她還是很痛快了敲了敲門，最大的結果也就是認錯門，能有什麼？

  開門的是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姑娘，梳著幹練的短髮，扎著圍裙，相貌普通人有些清瘦，確實不是徐桂芝。

  李逆逆眼神有些驚訝和失望，那姑娘卻先問了，「你是找徐奶奶的？」

  李逆逆急忙道：「是，我沒走錯門吧！」

  姑娘問道：「你是她什麼人？」

  「老鄉……」李逆逆說完就後悔了，她應該不認識這麼老的老鄉。

  那姑娘卻沒追究，她語氣很傷感道：「徐奶奶估計不行了，你有什麼事快進來說吧，應該挺不過今晚！」

  李逆逆：「……」

  她急忙彎腰鑽進了屋子。

  一進屋就有股難聞的酸臭味，明明小屋子裡有一扇天窗，卻什麼風都透不進來。

  只有頭頂灑下來點點陽光。

  廚房和臥室什麼的都擠在一起，還有一些疊放的連七八糟的紙殼子……人間垃圾堆，說的應該就是這裡。

  李逆逆很難想像穿的不錯的徐桂芝的居住環境是這樣的。

  他們村最窮的光棍也會有一間自己的房子。

  她們那裡是真的窮，大家吃都吃不飽，但好像沒聽說誰沒地方住。

  原來這裡也有這麼灰暗的一面，售樓處燈火輝煌，真正住人的地方不如狗窩。

  徐桂芝閉眼躺在一張破舊的海綿墊子上，身上蓋著一個薄薄的花被單，被單有些新，但是是他們那裡的樣式。

  可能是她多年留下來的什麼念想吧，屋子裡保存最好的一件東西。

  李逆逆看她一動不動的，眼淚已經留下來看向那姑娘，「她已經死了？」

  劉靜搖頭道：「應該還沒有吧，吊著一口氣等人呢，你真不是她孫女嗎？」

  李逆逆心想我還想問你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