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天賜
2024-04-30 06:33:01
作者: 阿冪
高暢見是柴光榮十分滿意。要從本領來說,柴光榮在他麾下算不得突出人物,可要去做這樁事,除著他再沒合適的人。
往蔣城去是深入大梁朝腹地,若是正經軍士兵卒,都是在戰陣上打過滾的,身上難免帶些殺伐氣,一個也罷了,人多了,怕是逃不過有心人眼目。而柴光榮又不同,他出身富有,便是後來落草反叛,還是帶著些財主的氣派,不容易引人注目。二來,柴光榮手下還真有些雞鳴狗盜的能人,臨陣作戰這些人頂不得大用,可要混進蔣城這樣同族混居之地倒是不難,更何況,他又不是要在萬馬軍中刺殺上將,不過是學他蔣璋,放一把火而已。
柴光榮奉了高暢的鈞令,回去就取了他投向高暢後新納的小妾青哥,拉起三四輛大車,裝了五六個箱子,又點了七八個跟隨他日久的手下扮做家丁僕從的模樣,扮做逃難的富家翁,有老有少的,一路往蔣城來。
帶上青哥,並不是柴光榮好色,更不是他離不得青哥,而是如今世道混亂,帶著女眷才不容易叫人懷疑。也正如柴光榮所料,一行人往前走,一面有高暢從別處得來的路引,一面灑下銀錢開路,倒是叫柴光榮漸漸接近了蔣城。
蔣城裡,卻是岑氏喪禮已畢,諸雜事也俱料理妥當了,在蔣存智看來,蔣苓年紀雖然不大,可為人精明不肯讓人且也能狠得下心,外有蔣存信,蔣存義,傅章鎮著,內有蔣芳趙氏李氏襄助,區區一個蔣城還看得住,是以正打點行裝,預備和薛惟,石秀一起回軍營。
石秀來投蔣存智就不是為著幫他看家的,聽見蔣存智問話,自然答應,而薛惟卻有些放心不下,待要留下,倒是蔣芳勸的他,說是:「哪裡來的第二個宋遼?便是當今也沒有無罪而誅的道理,更何況,家裡嫂子們妹妹們都在,你又是嬌客。」薛惟聽了這幾句,才點頭,又說:「二妹四妹還罷,三妹膽太大,你且看著她些,莫叫她闖禍。」蔣芳點頭答應。
不想蔣存智等人才走不過兩日,蔣氏一族的族長一家先行發難,仗著自家年紀且大,輩分又高,又有身份,聯絡了同他要好的幾家預備到蔣存義兄弟等人面前發難,要他們安安分分地在家守孝,把蔣城事務放給他們這些族伯族祖料理,竟是要奪權的意思。而蔣氏其餘族人,向來不滿族長昏聵糊塗,不等蔣苓發作,先出來幫著他們姑嫂姐弟們說話。只說趙氏李氏,一個是長子媳婦,身上也有四品誥命,一個是世子夫人,更是顯貴,怎麼就不能做主了?又說蔣芳和蔣苓都是朝廷欽封的縣君,五品的命婦,怎麼就問不得家事?兩邊人還沒見著正主,先自家吵得不可開交,柴光榮便是這時到的蔣城。
自蔣存智走後,蔣城便城門緊閉,只在每日上午開兩個時辰放城外的村民將些蔬果運入城,再將城內的夜香運出去,平時看著生臉是要盤問的,可這幾日兩邊族人爭吵,因此對城門的看守也有些放鬆,就叫柴光榮便是瞅著這空兒,收買了幾個村民,扮做村民們的同伴偷混進城,連著數日進城賣菜,只是留心找藏身之處。
在這幾日裡,蔣苓蔣芳與蔣存信幾個出面,一個拿著縣君身份說話,與族老們見面先論國禮,不敘家禮;一個拿著國公幼子身份,比出國公勉強的寵愛來,左右彈壓,終於將兩邊人都勉強壓服。可到了這時,已叫柴光榮等人混了個臉熟,城門上便是再嚴加盤查時,他們進城時已是堂而皇之了,不叫人疑問了。
柴光榮本來以為放火不難,何況他的部下,從前也曾做過夜半趁著風高月黑放火打劫的營生,不料等潛伏在城裡就知道不好,原來,蔣城從前沒有軍士的時候,都有蔣氏族人組織了夜間巡邏,以防盜救火。等蔣璋一門回鄉,魏國公有自家衛隊,蔣芳蔣苓也依律有護衛,就有軍士半夜巡邏盤查了,貿然出來,不被抓著就是好的,哪裡還能尋著空縱火。柴光榮等人又不敢在蔣城久留,只以為這一趟要無功而返,不想次日就有了轉機。
轉機在柴光榮之妾青哥身上。
青哥二十出頭年紀,生得肌膚豐盈,柳腰蓮步,行動時款款生姿,正是風韻最盛的時候,她被柴光榮做掩護帶到蔣城,如今暫在城外一戶農戶家寄住。青哥和柴光榮年紀相差了要二十來歲,平日很受嬌寵,受不得寂寞,農戶家裡又沒什麼遊戲可以供她消遣,柴光榮也不在她眼前,她便呆不住,常靠在門邊向外張望,這日和蔣氏族長的孫嫡蔣成業看了個對眼。
也是天生的冤孽,要說起相貌年紀來青哥和蔣成業才是一對兒,是以兩人不過是照了一面,竟都勾起了心思,趁著柴光榮進城時偷欺相會。蔣成業以為青哥是農戶家的女眷,便是已婚又怎麼樣,把些銀子他們買個放妻書也就是了,可青哥知道柴光榮的厲害,怕他惱羞成怒下傷了自己性命,竟是有意要傷柴光榮性命。
也是青哥太聰明些,怕蔣成業知道了她的真實來歷,不想惹麻煩,和她一刀兩斷,竟是不把自家的真實來歷告訴蔣成業,反想趁柴光榮不備毒殺他。不想也是柴光榮命不該絕,察覺出青哥神色不對,不獨不肯吃她捧上的茶,反把茶來餵她。
茶中下的砒霜是青哥從柴光榮箱子角落裡翻出的,是那些江湖人從前走匪道時用的。入口就死,青哥哪裡敢吃,在柴光榮的威逼下。不得不吐露了實情。只是青哥已叫柴光榮翻轉的臉皮嚇破了膽,將所有事都推到了蔣成業頭上,兩人勾搭成奸是蔣成業強迫的,在茶內下毒也是蔣成業逼迫的,都不是她的本意。
青哥所說,柴光榮半分也不信,可也知道,這一回是天賜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