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解圍
2024-04-30 06:32:36
作者: 阿冪
張藥師怒道:「你這老賊!好不曉道理!我好意成全你生意,你當我傻子耍弄麼!」
老漢不想這個瞧著一團和氣的郎君忽然翻臉,一時倒也給嚇住了,可驚嚇得一回忽然倒是回過了神,撲上來扯著張藥師衣襟道:「哪個哄你!五兩銀子,可是你自家說的,我何曾提過半個字!你既開了口,我還能把到手的財往外推?我又不是傻的!這會子反倒來說我!你好沒有道理!罷了!罷了!遇上你這樣不講理的,算我老漢倒霉!」說了將手一松,反把張藥師往外一推,自家返身就走。
張藥師叫這老漢氣得手抖,待要上前扯住他,無如他年紀雖不算老,可卻是個斯文人,老漢年紀雖大,可常年挑著擔子穿街走巷的,倒是有些力氣,張藥師怎麼拉得住他,叫他甩了開去,虧得穆泰寧扶得快這才沒摔著。
便是穆泰寧好性兒,看著老漢這樣無禮也要著惱,他是隨身帶著侍從的,當時就使人上去將老漢按著。要換了旁人,將這無賴老漢打上一頓也就完了,不想穆泰寧這人頗有幾分左性,使侍從將人拖到張藥師面前來,按在當地,叫他與張藥師賠罪。老漢看著圍觀的百姓人多,起先吃著幾下拳腳之後還要叫嚷委屈,又說穆泰寧與張藥師兩個仗著自家身份欺負百姓,正哭時,忽然人群中又冒出個人來,卻是十多歲年紀,衣著也頗為光鮮,過來先將老漢踢兩腳,又啐道:「老不死的,你騙我銀子時曉不曉得你也有今日呢!」
不想老漢剛才還滿口委屈,看見這小郎君卻是氣短起來,將頭低了下去。
卻是這老漢雖有一手畫糖畫的本領,做人卻是半點也不安分,頗有些坑蒙的手段,新出頭的小郎君行個朱,上個月在他手上買糖畫時也叫他騙了一兩銀子去。且他不是像今日一般,是將不值幾文的糖畫報個高得匪夷所思的價,而是這朱小郎君要買他糖畫,摸銅錢付帳時把一兩銀子落在地上,叫這老漢看著,竟是指東說西,引開朱小郎君眼光,自家偷梁換柱把灌了鉛的假銀子換了真銀子。
更叫人可惱的說,這老漢還做個拾金不昧的好人樣兒,哄朱小郎君還滿心歡喜,又買了他好幾幅糖畫做答謝,自待到家才曉得上了惡當,返回來尋時,這老漢早走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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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郎君家只稱小有,一兩銀子也是一個月的嚼用了,哪能不怒,哪能不尋,只是這老漢做生意沒個定準的,總找不到人,不想今日正好遇著,是以出來指認。
說來這老漢也並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拿灌鉛的假銀子換真銀子,他也是頭一遭做,原也是他貪圖便宜,先叫人哄了,拿銅錢先換了假銀子來,不甘自家受虧這才來偷換朱小郎君的。他心內發虛,這才輕易叫人看破,這時驀然看著苦主露面,頓時面色如土,冷汗如漿,再不敢辯駁。要只將糖畫賣高價,也不過小事,遇著量大的一笑而過也是有的,就是量小些,也不過打上一頓,可用假銀子哄人,說不得在衙門走上一遭。
因有了這場際遇,張藥師與穆泰寧兩個倒成了忘年交,只是兩個都不是張揚的人,是以人都不知道。
這回穆泰寧看著宋遼跟在魏國公府一行後出京,他掛心蔣苓,又曉得張藥師在皇親貴胄中頗有些體面,這才請他婉轉探聽一二,不想竟然真叫他打聽出真情來,宋遼果然沒有回京,那他去了哪裡還用問嗎?必是跟著魏國公府一行去的,他是個量窄的,上回求親不遂,他又是個量窄的,難道還能是護衛蔣氏一門嗎?只怕是心懷鬼胎呢!
穆泰寧猜著了真情便摁捺不住,一心想嚇住建康大長公主,好使她把自家孫兒召回來。要曉得宋遼能出京,仗的也是建康大長公主的身份,她要是出聲,宋遼哪裡敢違拗呢?
不想穆泰寧這裡還沒來得及動作,他阿娘袁氏倒是先給他生出事來。
卻是袁氏知道穆泰寧還掛著蔣氏三娘,瞧他不中意楊珊娘,與穆遠成商議過後,索性往自家娘家去尋,這表兄表妹的,雖不好說是青梅竹馬,相知相親,可多少也有些情分在。她家大郎她是曉得的,性子最是溫和,不與人爭強的,她幾個侄女兒也都是溫溫柔柔的性子,這夫婦麼,多半兒都是父母之命,待得成婚了,只消彼此肯容讓,慢慢地也就有了情分。
要是袁氏做事周密些,將穆泰寧瞞個密不透風,待到臨近成婚,再被穆泰寧知道,依著他的性子,便是再割捨不下蔣氏三娘,說不得也要好好待他妻子,日子久了,也就是和睦了。
偏是穆遠成從前平庸,娶的妻子自然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的女郎,袁氏頂有出息的長兄做著一任縣丞。便是穆遠成日後機緣湊巧承襲了安南伯,也不過是個空頭爵位,並沒有什麼實權,提攜舅兄也有限。且袁氏有樁好處,雖也肯照拂阿娘兄弟們,卻還是自家兒子頂頂要緊,就是漏些銀子與母家,也是即有限的,是以袁氏母家的境況比從前也好不了多少,不過是多出了幾個不入流的小官兒,在冠蓋如雲的京都,甚也算不著。
袁氏幾個兄弟從前也曾打過親上做親的主意,想穆泰寧娶了他不拘哪個表姐表妹,可袁氏一心想為兒子娶個高門貴女來,對弟兄們的打算只裝個不知道,她兄弟們雖覺得她反面無情,卻也無可奈何。驀然曉得她回心轉意想自家幾個侄女中擇個配與她家大郎,雖曉得袁氏這是無可奈何之舉,可一個安南伯世子夫人的名頭在這裡,她那些兄弟哪能不動心,自家不好向前,都推著妻子女兒們往前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