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恩人
2024-04-30 06:31:42
作者: 阿冪
和校尉也是明白人,曉得自家若是和魏國公府的人對上,倘或留下一個兩個侍衛的活口或者屍身來,便是洗不脫的罪證,便是有建康大長公主在,大約也只能保下宋遼一個來,而頭一個要去死上一死的便是他了。是以在定下聲東擊西,以伏擊岑氏靈柩為誘餌,調開蔣存智為主,好襲擊車隊一計時,就尋上了古進寶。
古進寶手上有人呢,這是其一,且他們都是本地的孤兒,就是死上幾個叫蔣存智他們得著屍首去也不打緊。既然是孤兒,只要古進寶不出面領,他們的身份就無從查證,更查不到建康大長公主府和定南候府頭上。
恰好古進寶也一心冀望著攀上建康大長公主與定南候的勢力,便是蔡老闆與州府里再有聯絡,府君能比得上當今聖上嫡親的姑母,嫡親的表侄嗎?他肯為著個商人賠上自家名聲前程嗎?是以當和校尉要借用他手下打個伏擊時,古進寶一口應了下來。只和校尉也狡猾,雖然用著古進寶,事前卻是不將他引薦與宋遼,所以古進寶這回得手之後,先來見的卻是和校尉。
和校尉原本是叫古進寶對著第三輛馬車亂射一通即刻,不需上前查看,傷沒傷著人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別找錯了,世子要的是這家的三娘。不想古進寶竟然還能將人擄回來,如此一來倒是不好了局了。宋遼當時說得雖然是射死也無妨,可誰知道這會子是什麼心思呢?是以先到帳外,第一眼先把顫巍巍站在帳前的「三娘」瞧了遍。
要說蔣茉也實是美人,便是遭了劫難,發亂釵橫,臉上又是淚痕滿布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便是和校尉看著也有些不忍,把手點一點兩邊校尉,道是:「看好了。」說完,抬腳來見宋遼。
宋遼正在營中自己與自己對弈,白棋才關了黑棋一角,就聽著帳外腳步匆匆,又有和校尉的聲音道是:「標下有要事回稟。」宋遼將手上一把黑棋擲回棋盒,「進來。」話音未落,就看著門帘大開,和校尉邁步進來。
和校尉進帳,先將周圍一看,見都是宋遼親衛,這才往前幾步,湊在宋遼耳邊將古進寶把蔣氏三娘劫了回來的話說了。
宋遼聽說,臉色當即沉了,低聲喝道:「你要害我嗎!若是只是人傷了,或是沒了,蔣存智也不過尋一尋,讓本城縣令給個交代也就罷了,他要趕著回鄉呢!可一個小娘子落在劫財的匪人手裡,魏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他豈有不找回來的道理!」
和校尉想一想,又低聲說,「世子說得是。左近有一條河,小娘子再是將門千金,遇著這樣的變故,慌不擇路,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失足落水也是有的。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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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遼剛想說個好字,忽然心頭一動,又問:「人在哪裡?」
和校尉輕聲道:「在標下帳前。」
宋遼抬腳往前,幾步走到帳簾前,自有親衛替他挑開帘子,宋遼往前走幾步,原想看一眼也就依著和校尉的主意去做,待得蔣存智他們從水裡撈起三娘的屍身,至多嚴令知縣知府追查,他們也能從容脫身再往前去。偏偏他出來的時候,蔣茉正低了頭拭淚,她天生的削肩柳腰,又因為正當嫡母喪事,一身的縞素,立在風口裡,顫巍巍,嬌怯怯,就是宋遼這樣心冷意狠的,也不僅心上一軟,道是:便是說上幾句又如何?難不成她還能活著出我的大營麼?因與和校尉說:「將她帶來見我。」說完轉身回帳。
和校尉也不意宋遼會出此言,楞了一愣才應了聲是,親自過去招呼蔣茉,口口聲聲喚著三娘,倒是他家郎君請她過去說話。
蔣茉將將被擄時,曉得自家是受蔣苓連累,心上深恨,可站了這一會兒,將身邊那些粗漢拿赤裸裸的眼光看著,心上已由恨轉為了怕,再想到她阿姨曾說過趙阿姨的來歷,若不是國公到的巧,大約早成了軍漢們的玩物,由人及己,正嚇得瑟瑟發抖時,聽眼前首領模樣的人說他家郎君要見她,態度倒還和氣,便是抓著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連聲答應,立刻跟了過來。
要說宋遼雖然生了忌刻心腸,可一張麵皮還頗能騙人,尤其他見著蔣茉時還笑了笑,笑得蔣茉幾乎站不住,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當日宋遼看見蔣茉,是隔著細竹帘子的,只能隱約看見面目輪廓,並不能看清面容,這回人立在跟前,倒好說一句有月貌花容,怪道鎮國公家三郎一心想她。
宋遼咳了聲,放和氣了態度,「三娘麼?」
蔣茉待要說一聲不是,可抬頭看見宋遼面孔,一個不字似千斤一般墜在舌尖,只是吐不出來,只能嚶嚶啼哭,又含含糊糊地說:「我是魏國公府的小娘子,還請恩人將我送回去,家兄必有厚報。」
她說的兄長是魏國公世子蔣存智,宋遼當然明白,可他偏偏就想起了與他有「奪妻之恨」的蔣存孝,因此輕輕笑兩聲,「三娘,你兄長與我有仇呢。」
可蔣茉哪裡知道,被這句嚇得不敢再哭,長大了淚眼來看宋遼,因怕宋遼要來個「連坐」,將對蔣存智的仇怨怪到她頭上,神色里頗帶了幾分求肯,就是鐵石心腸看著她這副模樣也要不忍。可偏偏他是宋遼,偏偏宋遼生了一副漆黑的心肝,因此一點憐憫也沒有,反而更是惡意,心道,「岑氏不是寧可死了也不肯把女兒給我嗎?她的好兒子不是哄了董氏去嗎?我便在此地取了蔣氏三娘,也算她為她阿娘阿兄贖了些罪衍,倒是便宜她日後好做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