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傾家
2024-04-30 06:31:09
作者: 阿冪
劉麗華自知命在旦夕,乍著膽說:「奴婢出來解手。」她話音未落,就聽有人咦了聲,往前走了兩步從前頭那人手上將她接過去,捏著她下頜逼得她抬起頭來。昏暗夜色下,兩個人四目相對,倒是把彼此都認了出來,這人不是旁人,竟然真的是當日曹繼南雇了來殺她的那個匪人。那匪人當時被石秀逼得跳進河裡,原來竟是沒死。
這人哈哈一笑,向身後一個漢子說:「大哥,這娘子就是石秀那廝的妻子哩,想是看見了咱們。」
梁王英越眾而出,用獨眼將劉麗華仔細看了兩眼,嘴裡嘖嘖出聲:「倒是好相貌,就這麼死了倒是怪可惜的。石娘子,好叫你死個明白,你是嫁錯了丈夫。你丈夫為無道的朝廷效命,害得我萬餘兄弟剩下不足千人。我尋不著他的晦氣,只好算在你頭上。要見了閻羅,可別怪錯了人。」言畢匕首往前一送,竟是當胸部而入,隨著匕首拔出,一股鮮血直噴出來,濺滿梁王英前胸。劉麗華的慘叫都不及出口已軟倒在地。
梁王英將軟到在地的劉麗華踢了兩腳,看她一無動靜,道她是死透了的,還不肯罷休,又令手下進各屋搜檢,將值錢的金銀細軟一併收拾了,又將石家上下內外二十餘口人盡數殺死,然後點起一把火來,就是有四鄰八舍並鋪軍來救火,因有火油助燃,石家依舊被燒了個七零八落,直到天蒙蒙亮才火頭才熄滅。而火中抬出的屍首有的已經燒成焦炭,有的尚可辨認,其中幾具明顯看得出當胸有刀傷。這哪裡是被燒死的,分明是縱火毀屍滅跡。偏是當夜在劉麗華房裡值夜的丫鬟,叫火燒成了一段焦炭,什麼也分辨不出。
鋪軍軍頭與捕頭再報與縣令,縣令再來勘探現場,聽了刑名師爺的主意封鎖四城捉拿匪人時,天已然亮了,城門早開,梁王英等人已然混出城去,投高暢去了。
而這位梁王英做事之惡毒狠辣簡直令人髮指,他做下這等滅門案後,還寫信一封,使個手下扮做尋常軍士模樣,托驛站將書信寄到了石秀手上。家裡遇著歹徒被滅門的消息和梁王英自認作案的信,還是前後腳到的。石秀這樣一條昂藏七尺的漢子,聽見妻子死得那樣悽慘,竟是活生生地疼得一口血噴出。
不等他緩過這口氣來,朝廷斥責他們不用心,暗指楊梁養寇自重的旨意也到了。這下,楊梁固然憤怒,石秀更是氣得死過去。為著捉拿反賊,他母親兄弟妻子死盡死絕,朝廷竟還拿這副嘴臉來對他,叫石秀如何忍得下這口氣。
石秀醒來之後想到家破人亡,再在楊梁手下,為狗朝廷效力也是不能夠,就帶了跟著他的十來個兄弟,留下印信,離營而去。可毀家之仇終究要報,他倒是恨不得去投高暢,借高暢的勢力將梁王英殺死,偏梁王英先去投了,他就去不得了,只得帶著兄弟們在外盤桓。流浪了些日子後,聽說魏國公世子蔣存智護送著亡母的靈柩,帶著弟妹們經過此處要回鄉守孝,心上就是一動。
石秀和魏國公長子蔣存孝有些交情,他曾是官面上的人,曉得魏國公也不受天興帝倚重,魏國公夫人之死更有些蹊蹺,君臣之間罅隙深重,只怕早晚離心,頓時起了投奔之意。可他與魏國公世子只有一面之緣,全無交情,自家也不是什麼名人,手下更無人馬,貿貿然投奔過去,自怕不能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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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蔣璋命里該得著石秀這一個天生的將才,正在石秀為難的時候,他一個曾經在軍中做斥候的叫做葉太生的兄弟忽然來報,道是有數十人在蔣存智等人必經之道上設下了埋伏。這話叫石秀陡然來了精神,因著己方人少,怕寡不敵眾,就命葉太生再探。
不久葉太生復來報信,直言那二十餘人年紀仿佛不說,連著高矮胖瘦都相差不遠,舉止間更不見匪氣反有磊落之態,只怕是官面上的,大約是什麼勛貴人家的護衛。
勛貴人家的護衛來伏擊蔣氏一門,這道理就是石秀也想不明白,蔣璋正領兵在外呢,作弄他的家人,難道是要逼反他不成?蔣璋反了,與哪個會有好處,顯然不能。可即不是衝著蔣璋去的,又是為甚?
不想那葉太生看著相貌平平無奇,為人實在技巧,居然連京城傳說也知道,因與石秀道是:「大兄,我曾聽京中來人道是,建康大長公主之孫宋遼曾求娶魏國公家三娘,已經求到了皇后殿下面上。要論著出身這倆家倒匹配,只可惜那宋遼不僅有過前妻,還是個長短腿兒,蔣氏三娘是國公夫人嫡出,如何捨得?之後便是國公夫人失足溺亡。能當家做主的夫人沒了,國公又在陣前,這門親事不作罷也得作罷。依著我說,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兒,堂堂國公夫人不早不晚的會掉池塘里,還沒人能救,只怕就是為著不叫女兒嫁個殘疾的鰥夫。」
石秀點頭,這道理連他們都明白,建康大長公主又不是傻的,當然也能明白,只怕是要給蔣家一個教訓。而蔣存智雖然也是一員勇將,手下又有甲士護衛,可到底女眷都在,如是中了埋伏,只怕不能全身而退,自家這一出手,譬如雪中送炭,也是個進身之階。
只是,既然要動手,那就一個活口不能留,不然就是禍端。因己方還不足十人,面對面地對仗只怕有損傷,是以石秀決定暗襲。
要說石秀也真是膽大,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在護衛放火時從後偷襲。可憐這些長公主府的護衛,全副精神都在面前呢,預備按著定南候世子的吩咐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