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逃脫

  戰陣之上機會稍縱即逝，容不得半點遲疑拖延，更不要說面對的是石秀這樣天生會打仗的，梁王英這一耽擱就是要命的，還沒等他頂盔貫甲，石秀親率千餘騎兵如一柄尖刀直插進中路，且騎兵對上步卒天然就有優勢，尤其是梁王英中路的陷阱幾乎被趟平了，又有兩側掩護，一路殺進來，幾乎是無人可阻，勢如破竹，等梁英王頂盔貫甲出來，石秀一馬當先已殺到帳前。

  

  石秀雖然是員猛將，可梁王英也是十分兇悍，兩人的武藝原本在旗鼓相當間，若是真刀真槍廝殺起來，還不定鹿死誰手。只是梁王英這人有個短處，待旁人心狠手辣，可自家的性命是萬分的要緊，眼看著中路被破，兩翼也被拖住馳援有限，只怕糾纏下去，石秀的援兵到來，他就要吃大虧，若是失手被擒，性命指定保不住，是以竟是根本不和石秀交戰，連著愛妾幼子也不顧了，只管收攏殘部，看南路攻勢不足，就率領殘部往南逃竄。他也是個老謀深算的，曉得在這樣的攻勢下有這麼一條「生路」，十有八玖是陷阱，可到了這時候也顧不得了。

  實情上，南路的確是石秀曉得梁王英非同尋常，一戰未必就能成功，所以故意賣的破綻，早埋伏下弓箭手，挖了陷阱等在這裡，一看梁王英過來，也不上前廝殺，只管放箭。

  因為梁王英曉得有詐，沒有沖在最前，他前頭有好幾員偏將副將，等箭雨一來，算是替他擋了擋，就是這樣，在如飛蝗一樣的箭雨中梁王英的肩頭腿部還是中了幾箭，更有一箭直衝他面門而來，正射中他左眼，這還是先被他拿槍擋了擋，去勢減緩，這才沒一箭將他射個對穿。要說梁王英也是真兇猛，雖然身中數箭，連眼睛也瞎了一隻，竟是沒能要了他的性命去，叫他被三五個親衛護著逃了出去。

  這一戰雖然沒能拿下樑王英，可也將梁王英部擊潰，將他愛妾幼子都擒住了，石秀可以說立下大功，連帶著主將楊梁也有功勞，就是不加官進爵也該有褒獎，哪裡曉得楊梁為石秀請功的摺子遞到御前，反得了罪名。

  天興帝對淮陽郡公楊梁心有芥蒂，看著在形勢大好下還叫梁王英跑了，竟是疑心到楊梁因為其父楊思靜之死對朝廷銜恨，不肯用心，有意放縱梁王英，意圖養寇自重，所以不獨不加以褒獎，反而下旨令他們在一月內將梁王英餘部殲滅。

  要平常日子，這道旨意最多叫楊梁石秀覺著天興帝不公，偏旨意下來前，石秀家裡已經橫遭變故。

  卻是梁王英率餘部逃去，自知以他現在的勢力不是楊梁部對手，有意南下去投高暢，可又不甘心白白吃了這個虧，臨走前竟是殺了一個回馬槍。因石秀已打出了名氣，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他家鄉在哪裡，隱約知道他家裡有些什麼人，所以梁王英竟是帶著殘部裝扮成流民混入城內，趁著夜半摸到石秀家。

  石秀現在有了官身，劉麗華又有陪嫁，家裡已然置得大宅子，前後四進，兩側迴廊，後院有個小花園，花園還里挖了個窄窄的池塘，引入一股活水來養魚，已經有了些富貴氣象。劉麗華是富家千金，從小使慣下人，知道怎麼安排巡夜守夜看門的，圍牆也有丈余高，應付尋常宵小原是足夠了。可梁王英他們是什麼人，一個個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這十幾個人奪城難，要拿下個石家簡直好說不費吹灰之力。

  梁王英率手下趁著這夜月淡星稀，摸到石家後門處，搭起人梯，安排個身手靈便的手下阮大先翻牆進去。這些人城都偷得，何況石家，守著後門的家丁連聲也沒出就叫阮大一刀抹了脖子。阮大將家丁殺死之後立時打開後門，將人放入。

  梁王英等人一入後院就直撲前院，摸黑一間間的搜過來，一面抄檢石秀的家財，一面捉拿找他的妻子老母。

  說來也是劉麗華命不該絕，往常這個時候她早該睡了的，偏這夜躺在床上只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索性披衣起床，走到窗邊看月色，丫鬟要上來服侍也叫她揮退了。

  劉麗華在窗口站了一回，原先和她說話的丫鬟都睡著了，她正想上床，頭將將一轉，餘光里就看著三五個黑影摸進了院子，鬼鬼祟祟地往正房來，像是進了賊一樣。她先是一驚，待要叫喊，忽然又覺著自家想明白了，要不是看守後門的家丁和這些賊人串通了，這些賊人怎麼可能無聲無息地摸進來！只要讓這些匪類進了門，就是他們只圖財，日後也是個說不清。

  也是她聰明，就在電光火石間叫她得著個主意，趁著黑影還沒摸到門前，立刻將懶梳妝打散，又隨手扯了件丫鬟的外衣披在身上，趿著鞋子，故意攏著頭髮往出走，果然就叫賊人那抓著了。抓著她的是個瘦小的男人，月色下瞧不清他面目，只看得見他手上見雪亮的匕首，抵在胸前，恍惚間劉麗華又覺得自家置身在河邊，面對著前夫曹繼南雇了來要殺她的男人，一時竟呆住了。

  拿著她的賊人壓低了聲音問她：「不許叫，叫就殺了你。你家娘子在哪裡？」這一句都沒將劉麗華問得回過神，那人將匕首往前送了送，匕首刺破衣裳，連劉麗華胸口的皮膚也割破了，鮮血汩汩而下。

  歹徒又喝問；「你家娘子在哪裡？！」

  劉麗華叫疼痛驚得回過神，膽戰心驚地向身後的房門指了指，小聲說句：「房裡。」

  那人緊接著又問：「你又是哪個，出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