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陷阱

  梁王英他自家也會行軍打仗，是以有他加入之後，那路反叛的勢力迅速壯大，不過數月已將附近幾路叛軍的人馬盡數收入囊中，隱約已有了一地之雄的氣象。只是梁王英天生的反骨，心腸之狠毒也是少有人能比的，等他站穩腳跟之後就容不下那支叛軍的首領，有意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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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英與自家的老部下設計將首領騙出，又埋下伏兵，用他當日叛逃時夾帶出來的弓箭將他射死，順手嫁禍給了朝廷，也因此打著為首領報仇雪恨的旗號將整支隊伍收入囊中，還打出了英王的旗號。

  都打出了王旗，朝廷怎麼肯放他過去，就從州府撥了支隊伍過來，領軍的將領是淮陽郡公楊梁，石秀就在他手下做著偏將。楊梁雖是勛貴出身，行軍打仗原來是祖傳的手藝，可楊梁在這點上倒是平平，甚至不如他幾個弟弟，更不要說石秀這樣天生會打仗的。

  楊梁雖然不大有才幹，可有個好處，就是心胸寬大，十分能容人，曉得自家行軍打仗的本領不如石秀，到也肯重用他，因此石秀就與稱了英王的梁王英直接對上。他兩個都是將才，兩個也都是心思九曲的人，交手之後也是各有勝敗，誰也不能輕易將另一個的軍隊打散。

  不想梁英取而代之之後，容不下前首領的心腹，陸續將他們發落，殺的殺，關的關，偏生還跑出一個。

  這人倒也是條漢子也忠心，看梁王英後來的手段就知道舊主未必手腳朝廷害死的，有意借朝廷的手為他舊主人報仇，竟是來投了石秀。二一添作五地將梁王英的來歷生平倒了個一乾二淨不說，更把梁王英謀殺舊主的懷疑也說了。

  石秀聽說了，幾乎要仰天大笑，這麼一個天生反骨，刻毒無恥的人也敢留著，也算是那反賊自作自受，倒還便宜了他不用受明正典刑。只是當著來投的前反賊的面，石秀不能將這話說出口，不然還怎麼用人呢？石秀不但沒說出口，還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哄那人替他做了眼線內奸，覷著一個月黑風高夜，人銜枚馬裹蹄，對梁王英的營寨發起偷襲。

  梁王英也是有些才幹的，因為他自家時常做些偷營的舉動，所以早防著朝廷的軍隊在夜半偷襲，營寨中安排下陷阱無數，裡頭倒插尖刀，雪亮的刀尖都衝著陷阱口，地下更是遍布生石灰，只消有人馬落進陷進，多半被叫尖刀紮成篩子，就是一時不死，只要一桶水澆下，就能將人馬活活燒死。朝廷軍隊只要敢踏進來，必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起先也如梁王英所料，朝廷來突襲的人馬好些掉入陷阱，一時間慘叫聲連連，梁王英十分得意地坐在帳中傾聽，不想沒聽到幾聲，人喊嘶聲在忽然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餘下的唯有自家軍士們來回跑動的聲音。

  梁王英十分奇怪，正要招人來問，忽然聽著馬蹄生如滾雷般響起，隆隆聲不覺於耳，緊接著兩翼有喊殺聲傳來，就以為方才是佯攻，現在這一輪才是真的，當時得意地哈哈大笑，卻是他兩翼也有埋伏呢，只有比正面更狠的，若是他運氣好些，只怕朝廷領軍的將領也要白送在這裡。

  梁王英正得意地吃酒，預備聽捷報，不想兩翼雖然喊殺聲馬蹄聲隆隆，出帳查看也能看著煙塵滾滾，漫天的塵土裡還有旌旗招展，看著果然有許多軍隊的模樣，只是偏不到埋伏里來。見此情景，梁王英眉頭緊縮，深深覺著是哪裡出了問題，別是朝廷的將領反用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一計，真正的中軍正在正面。可轉念一想，方才掉進陷阱的白白身死那些人呢？好端端地用軍士來送死，日後哪個還肯服他調遣！

  不想梁王英猜測的卻是實情，石秀左右兩側才是佯攻，中軍正對梁王英的大帳。

  要說石秀怎麼敢用軍士的性命來白填？這裡正有個了不得的誤會。卻是楊梁部要開拔時，石秀特地求見了郡守，問他討要了十數個犯了重罪的囚犯，這些人要麼是秋後問斬，要麼是斬監候，最輕最輕的也是責一百，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能判這樣的重刑，這樣的囚徒幾乎個個都是亡命徒。

  石秀與他們約定，平日打仗很不用他們露面，並有好茶好飯供養，可真要用著他們了，一概不許後退，只許往前，倘或衝過埋伏能不死，便是上蒼有好生之德不要他死，只消不是大逆案，從前的罪衍都一筆勾銷。而石秀也狡猾，唯恐這些惡徒言而無信，放了他們去闖營，他們索性投敵可怎麼好，所以選的都是父子兄弟一塊兒犯案的，也不論年紀輩分了，等真用得著他們的時候，一概把重刑的往前推，罪行輕些的守在營里。只消一個衝鋒了，不管成不成，另一個也能免罪，還有一筆銀錢好拿；要衝鋒的那個投敵了，剩下那個也就一刀兩斷。

  這樣恩威並施，是以方才來沖營的十數個囚犯真好說是拼了性命，雖然大半折損了，可梁王英大營的正面有多少陷阱埋伏已叫石秀摸得清清楚楚。

  等第一支衝鋒的囚徒中倖存的撤回來之後，石秀就命在梁王英兩翼造勢，什麼人喊馬嘶，什麼蹄聲滾滾，都是假的。人喊馬嘶，選的是嗓門洪亮的軍士，馬蹄聲滾滾，是在馬匹身後綁了樹幹樹枝，馬匹催動起來，樹幹在地上滾動後隆隆有聲，幾十匹馬一同造勢，哪裡還分得清呢？塵土就更容易了，馬尾上捆些樹枝，跑動起來自然揚塵。

  可以梁王英來說，送命在陷阱里那些人的來歷猜不著自然不敢立時就肯定兩是佯攻，而石秀要的就是他這片刻的懷疑與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