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回門

  這話原也在理，只趙氏素來冷淡，說這話時又帶些笑，瞧在蔣存孝眼中竟就成了趙氏瞧不上他庶出的意思，頓時臉上火辣辣的。待要說什麼，嘴張一張，又轉成：「我去書房看書。」轉頭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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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的陪嫁丫鬟阿馮瞧出蔣存孝仿佛惱怒了，才新婚呢，就與夫婿不和睦，固然與趙氏不是好事，與她們這些陪嫁丫鬟就有臉了？更難過哩。阿馮待要過來勸說趙氏幾句，不想趙氏看著蔣存孝出去也一副不在心上的模樣，坐到妝檯邊使丫鬟與她卸妝更衣。

  新婚次日，蔣存孝與趙氏兩個之間隱隱就有了嫌隙，到了晚間歇息，蔣存孝不去干犯趙氏，趙氏自然更不能來招惹蔣存孝，竟是一人一床被子，安安穩穩地睡過了一夜，等趙氏再張開眼時，蔣存孝已是人影不見，說是往演武場去了。

  要是趙氏不是這樣心思冷淡的人，就該察覺著新婚時蔣存孝就一聲不吭地往演武場去，實在是心有不滿了。好在才新婚，將將有了不快，還能哄轉來，或是放下身段溫言幾句，或是打聽著蔣存孝口味，使廚房裡煮幾樣他愛吃使我的來，趁著彼此關係還沒冷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這事許就能揭過了。偏趙氏是個心冷意冷的，看著蔣存孝出去，反以為不受囉嗦，只有好的，竟是連著眉毛也沒動一根，待得蔣存孝回來，依舊是個無可無不可的模樣。

  蔣存孝成婚前因為趙豫為人不堪就對這樁婚事不滿過，再看趙氏態度冷淡，只以為她也瞧不上自家身份，就把才熱絡起來的心腸也冷了下去，也把冷淡面目來對趙氏。

  又過一日，就是三日回門，岑氏素來賢良，更不會在這個時候壞了自家名聲，自然將回門禮預備得色色齊全，又在蔣存孝陪著趙氏過來辭行的時候，道是趙氏要在母家吃過晚飯再回來也使得，叫蔣存孝不要催逼她。蔣存孝從來就瞧不上趙豫，聽著岑氏的話，心上不快，偏又不好說甚，只能點頭答應，與蔣存孝一起行禮而退，兩個依舊一前一後。

  自趙氏的花轎出門，宮氏就沒睡安慰過，她原就有咳疾，這一番操勞擔憂引發舊疾，咳得連平躺也不能。

  早前說過，趙豫是個極為多情溫柔體貼的，哪個紅顏也不肯辜負，看著妻子病得厲害，這些日子裡倒是寸步不離地在宮氏房裡歇息著，竟還親自端茶倒水，又勸慰宮氏，說是阿寶已嫁了人，不久就要能給宮氏添外孫子，宮氏就是瞧在外孫子的份上也要努力保養才是。宮氏已灰透的心叫趙豫拿這幾日的水磨功夫慢慢地又捂暖了些。便是這個時候，蔣存孝與趙氏回門了。

  宮氏一心掛著女兒，唯恐她性子冷，不得丈夫青眼，待得見面，心就往下一沉。

  要說趙氏依舊是張艷麗壓倒桃花的嬌容，偏是眉宇間一點子嬌柔羞怯也沒有，和在家時一般無二，哪裡像個新婦。宮氏是過來人，便是趙豫這樣風流，兩人新婚時也有恩愛的時候，直到趙豫「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之後才把心冷了下來，是以一看趙氏的神情氣色，哪有什麼不明白的，心就往下沉，正要勸幾句，不想才張開口就是一陣咳，咳得連著話也說。

  趙氏看宮氏咳得可憐，伸手從阿章手上接過溫水，服侍宮氏喝了，又輕聲細氣地安慰，道是：「阿娘，您有什麼話，慢慢說就是，是，我聽著呢。」

  宮氏把手點一點趙氏，待要教訓幾句，又不知該怎麼開口，又喘息一回，終於道：「你這副樣子作甚？哪家小娘子是你這樣冷淡的？叫你夫婿看著如何能喜歡！」不想哪用得著趙氏把個冷臉來對來蔣存孝，前頭已然出事了。

  說趙豫見蔣存孝時，就把出一副岳父的體統來，口口聲聲地教導蔣存孝，先說是男兒不問出身，是庶出也不要緊，只消二郎努力上進，一樣能有前程，封妻蔭子。這話自是好話，假使趙豫自家行得端正，蔣存孝自然是只有受教的份，偏趙豫為人浪蕩，說這些如何能服人，礙著趙豫身份，蔣存孝也只能勉強忍耐，唯唯答應，模樣兒看著還好算個恭敬。

  趙豫難得能教訓人，又看聽教訓的人還恭敬，不由得意，說得性子起來，更教導蔣存孝不可納妾寵婢，要敬愛妻子，又說魏國公府門風清正，這才是他肯許婚的緣故，要是叫他知道蔣存孝對不住趙氏，他必不能答應云云。

  趙豫自己行為放蕩在前，又有趙氏冷淡在後，蔣存孝就是個泥人，聽著這些話也要性起，何況他還是個領兵上陣殺過敵的，要不是十數年的教導在這裡，蔣存孝險些拍案而起，問一問趙豫是以什麼面目來管束女婿不許納妾的，胸前起伏几下，好容易才忍耐下來。

  等用午膳時，蔣存孝只大口吃飯，一滴酒也不碰，憑趙豫說甚，只做個充耳不聞。匆匆用完午膳，蔣存孝就使人進來催趙氏。

  別說有岑氏的話在，就是沒岑氏的俯允，趙氏也不懼蔣存孝，只叫來人回去告訴蔣存孝，道是莫忘記阿娘答應過什麼。只一句話就把蔣存孝的氣焰盡數澆滅，蔣存孝只得強自忍耐，又受了趙豫半日的荼毒，好不容易忍到用過晚膳，看著天色已暗，又使人來催了兩回，趙氏這才與宮氏告別。

  蔣存孝這一催再催，宮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固然她家女兒趙氏沒將那蔣存孝看在眼裡，蔣存孝也一樣不把趙氏看在眼裡，將將新婚就這樣，日後可如何是好！宮氏本就是有病的人，這一犯愁，病勢更重，這是旁話，表過不提。

  又說蔣存孝在馬上等著趙氏出來，冷眼看著她在丫鬟的服侍下上轎，直至回到魏國公府，一路上與趙氏竟是不交一言，仿佛陌路、。夫婦兩人回府，蔣存孝與趙氏依例先來見岑氏。